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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肯定他对你有意思,哎——萨尔勒斯勋爵很不错诶,虽然贪玩了一些,可是他是陛下的侄子,门第出生都十分高贵呢,国内能与他相比的贵族子弟几乎是凤毛麟角了……”夏洛妮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有兴趣,兴致勃勃地谈论:“不过皇太子殿下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唉,蒂蒂,我真不知道你会选哪一个了?说真的,你喜欢哪一种类型的男人呢?”
哪一种类型啊……她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只觉得一个朦朦胧胧的形象袭上心头,却无法找出恰当的语言来描绘……她搜肠刮肚,最后只能用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破破碎碎地形容:“喜欢的类型……应该是我第一眼见到,就能给我永恒的安全感的男人吧?……不会离开,不会背叛,会一直陪着我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她自己也不明白,难道是小时候太过寂寞造成的?
夏洛妮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永恒的安全感?你在说什么啊,哪里会有这种男人,再亲密的夫妻都会有各自的秘密,这在上流社会是很常见的。就象我父亲,还不是在外面有个情人——那个女人是个低贱的裁缝店的老板娘,这件事我和我母亲都知道,所以我母亲总在偷偷攒私房钱,就是怕我父亲哪天会烧坏脑子把那个贱货娶进门……唉,蒂蒂,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天真,这个世界上唯一会产生永恒的安全感的……可能只有有血缘的亲人了……”
有血缘的亲人……蒂妮丝浑身一震。
是呀,这世上唯一能产生无条件的信任的,无条件的爱着自己的,永远不会背叛的……大概只有亲人了,像是爸爸,或者……哥哥?
可是如果是亲人,爱上了,只有是悲剧吧……
蒂妮丝苦笑起来。
幸好她从来不相信爱情……
从来不相信。
……
萨尔勒斯注意到苏伊塞德居然跟他一样,一直盯着蒂妮丝坐上的那辆柏拉家的马车,久久没有移开视线,他不禁有点担心起来。
他难得认真一次的恋爱,如果插进这么一个强劲的对手可是不太妙啊……
所以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苏伊塞德,你小子,不会这次又看上蒂妮丝小姐了吧?”
苏伊塞德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哦?萨尔勒斯,你是这么认为的?……那么你呢?”
“我确实十分心仪蒂妮丝小姐,”萨尔勒斯坦荡荡地看着他,眼神异常认真:“也希望能获得她的芳心。”
“哦,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呢?”苏伊塞德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如果你不是认真的,至少没有我认真的话,希望你看在朋友的份上,不要给我制造混乱啦……”
苏伊塞德默默注视了萨尔勒斯一会儿,看到他眼中的执着,这种眼神他确实好久没有在他眼里看到过了。
他走过去拍了他肩头一记,笑着说:“我知道了,祝你好运!我的朋友。”
随后从他身侧擦身而过,朝自己的马车走去,抬高右手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萨尔勒斯摆了摆手。
雨后的夕阳终于冒出了头,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的拖在地上。
一人一影,不知道为何,有些寂寞的味道。
萨尔勒斯,希望你能成功。
如果你不行的话,只有我来了。
第三十一章 狩猎(三)
科目罗伊山位于奥赛城的西方,两地相隔得并不遥远,早上坐马车出发,走得再慢,傍晚也能到达了。
科目罗伊在佛伦西古语中,是“孪生”的意思。
科目罗伊山由两座一般大小的山峰构成。东边那座叫做“奥涅尔”,西边那座叫“那希尔斯”,相传本是一对孪生兄妹神祗,自开天辟地,四古八荒以来两兄妹就相依为命,从未见过外人。而在漫长孤寂的洪荒岁月中,妹妹那希尔斯狂热地爱上了哥哥奥涅尔。
若故事只讲到这里,想必两兄妹也能算得上幸福了。可惜神话就是如此,很少有happy ending。
某天,一个美丽的牧羊女闯入了两兄妹的世界。牧羊女名叫菲奥娜,她是奥涅尔除了妹妹之外第一个见到女人,她的美丽纯真立刻引起了奥涅尔的兴趣,他开始不顾妹妹的反对疯狂追求她。
在一对小情人终于互诉衷肠,彼此确认对方心意的刹那,远方的那希尔斯立刻感受到了,心中跳跃着的狂喜分明是哥哥此刻的心情。她悲伤地流下了红色的眼泪,泣道:“一半的心在狂喜,另一半的心却要死去,我的哥哥奥涅尔啊,你叫只剩下一半灵魂的我,怎么继续活下去……”
那希尔斯挥剑自刎了,身体化作了山峰,永远守驻在曾跟奥涅尔共同生活过的平原上。
而那希尔斯死去的刹那,奥涅尔也感受到了,一半的心脏变成石头的感觉,压抑不住的悲恸顿时席卷了全身,他浑身颤抖着,松开了恋人菲奥娜的手。望着恋人不解的眼神,他苦笑起来:“原来有一种爱,深刻得已经融入了四肢百骸,你把她当作自己,把自己当作了她,却最是容易忽略对方,唯有到失去的刹那,才醒悟过来……这种自己死掉的感觉,原来就是爱……”
奥涅尔回到那希尔斯化作的山峰旁,捡起沾着妹妹鲜血的剑,自刎了,从此化作了奥涅尔峰,依在那希尔斯峰旁,永远守候着妹妹。
曾有诗人盛赞科目罗伊山的美丽,作了一首流传甚广的诗句:
此时此刻,没人敢再怀疑
奥涅尔和那希尔斯啊,
他们才是一对。
穿过时间的长廊,
留下爱情的芬芳,
把美丽永久镌刻,
在这科目罗伊纷飞的红叶上。
蒂妮丝和夏洛妮步下马车的瞬间,不由得被科目罗伊山漫山红叶的秀美震撼住了。夏洛妮一脸赞叹,情不自禁喃喃念诵的,正是这首诗。
“奥涅尔和那希尔斯?他们是谁?”蒂妮丝好奇问道。
夏洛妮简单讲了一下双生兄妹的故事,讲完之后自己都感动了,双手合什,一脸陶醉地说:“噢!蒂蒂,双生兄妹神的爱情……真是太感人太美丽了……”
蒂妮丝沉默了一会儿,视线才从美丽的那希尔斯峰上移回来。那遍山的红叶,难不成是,那希尔斯女神最后留下的血泪?
她神情淡淡地,自言自语道:“有什么美丽的,兄妹的爱情,也只有是在神话里,才让人觉得美丽。若是在现实,恐怕,连悲剧都算不上吧……”
仿佛感觉到有两道目光紧盯着自己,蒂妮丝回头,看到侯赛因家的马车早已经停在了城堡前,黑公爵正站在一旁,目光淡淡地看着自己——
呃,好像,好像在看自己身上的斗篷……
蒂妮丝不禁有点心虚起来,想起自己拒绝了黑公爵的好意,虽然他的好意表现的有点粗鲁,但是对他来说已经很难得了,自己不但不领情,还穿着别人的斗篷出现在他面前(虽然自己也是被迫的)……
她已经可以预见到这次出游会受到堂哥大人不少的刁难了。
科目罗伊城堡位于那希尔斯峰脚下,比起奥赛宫来,显得娇小了不少,就是跟侯赛因府邸相比,也分外秀气。但却依山傍水,别有一番趣致。
众家贵族的马车都已纷纷停驻在城堡前,一一下车。
城堡前的身着红色号衣的侍从正在恭迎国王和皇后陛下进入。其后跟着一帮身份颇高的贵族,蒂妮丝远远看到苏伊塞德那厮也在其中,他已经换了一件更华贵的浅金色斗篷,他身材修长,举止风流高雅,即使在人群中,也显得鹤立鸡群。
虽然不情愿,蒂妮丝还是在跟夏洛妮打过招呼后,就往黑公爵的方向走去。毕竟两人都代表着侯赛因家族,理当一同进入城堡。
她越走近他,他神色越冷淡。最后,近到他能看到她斗篷的领口绣着一个金色的花体S。
这个花体S他很熟悉。苏伊塞德的衣服、手帕上都会绣有这种好像扭曲的金色荆棘一般的S。。
傲雷把头扭向了一边。
蒂妮丝走近了,才注意到一件怪事。黑公爵居然只穿着礼服,他那件黑斗篷到哪儿去了?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科目罗伊到底是郊外,跟奥赛城的气候不一样的是,这里昼夜温差很大,一到傍晚气温直降,并且开始刮大风,所以在这里的室外,男人不穿斗篷而只穿礼服会有点不合时宜,何况男士并不像女士那样还有重重叠叠的衬裙。
蒂妮丝又开始犯傻了。她明知道这个问题容易勾起堂哥不愉快的回忆,却还是傻乎乎地开口问道:“唔……堂哥,您那件斗篷哪儿去了?”
傲雷没有看她,眼睛直视前方,淡淡回答:“扔掉了。”
……
理所应当的,蒂妮丝的房间被安排在傲雷的隔壁。这边的房间虽然不像自己在侯赛因府邸的那间那么豪华而且符合心意,但是也算很不错的了。
但是她发现了一个很囧的事情。
这间房居然跟隔壁的房间是连通的。
两间房只隔了一扇薄薄的门。
也就是说,隔壁的某人随时可以开门进来,很有可能会看到她更衣、睡觉等等等等的情形。
想到这里,蒂妮丝觉得有点头疼,她立刻拉铃召来了女佣。
这次出游侯赛因家除了一个马夫,没有带任何下人过来,塔丽当然也没有跟来。
“您好,蒂妮丝小姐。”来的是个很年轻的女佣,大概只有15岁,脸上带着羞涩不安。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拉伊尔,小姐。”
“拉伊尔,这间房怎么会是跟隔壁连着的?”
“小姐,真是抱歉。”拉伊尔立刻诚惶诚恐地说:“这次来的贵族数量比往年要多很多呢,所以城堡的房间不够用……隔壁那间本来是相连的书房来着,被改成了卧室……总管请示过侯赛因公爵大人,因为大人说没关系,所以……”
哪里没关系了?这个黑公爵不知道怎么想的,难道他不会觉得不自在吗?
她可是觉得很不舒服,有一种隐私随时会被人窥视的感觉。
“拉伊尔,这扇门可以锁起来吗?”
“可以的,小姐。”拉伊尔立刻讨好地说:“钥匙在总管大人哪儿,只要拿过来就可以锁上了。”
“很好,你能帮我这个忙吧?”蒂妮丝对她亲切的笑起来。
“当然可以。”小女佣立刻被眼前高贵的小姐的和蔼魅力所倾倒了。
蒂妮丝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她从自己的首饰盒里翻出了一块蓝宝石胸针,然后拿起了她随手放在梳妆台上的白色斗篷。拿的时候不小心,带翻了一只香水瓶,一些液体溅到了斗篷上,一股浓香飘散开来。
蒂妮丝皱皱眉,心疼地看着斗篷上的污迹。(= =|||她可不是心疼斗篷……)
这个该死的电鳗,人可恶,连他的斗篷都这么可恶,居然浪费她的宝贵香水——这其实不是什么香水,而是她辛辛苦苦找人提炼出的玫瑰精油,十翁司玫瑰花瓣,一共就炼出了这么一小瓶!
这下可好了,就这么一下,三分之一去掉了。心痛ING……
她把这两样东西递给了拉伊尔,吩咐她给苏伊塞德殿下送去。
这样……这只电鳗总该没有借口约她见面了吧……
她对他,真的是,一点点兴趣也没有啊。
第三十二章 狩猎(四)
国王陛下的晚宴,蒂妮丝选了个恰当的时刻姗姗来迟。在国王王后驾临之前,大多数贵族已入席之后。
圆形的城堡大厅里,美轮美奂的彩绘天花板,精致华丽的水晶吊灯,鬼斧神工的雕塑,都彰显出了不逊于奥赛宫的奢华气派。但这一切都不如长桌前围满的,精心装扮过的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