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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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贵女- 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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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书湘知道自己似乎并没有值得她惦念的东西。思及此,书湘扯了扯嘴角,表情还是有点尴尬,“唐突倒是不唐突,只到时候你不嫌我无趣也就够了。”

“怎么会呢,表嫂一看便是好亲近的人——”

两人来来往往说了一会儿话,众人渐渐都散了,书湘疲于应对,怀念起做姑娘时候的清闲日子,她呆致致地随着赫梓言走至门首,他步子迈得大,仿佛有什么心事,竟把书湘忘了。

陈氏身边的孙妈妈却叫住她,不苟言笑地提醒道:“少奶奶且慢,太太这里还要您陪着听评书呢!”

陪着听评书是说的好听,其实是府里养着的女说书人立在前头,赫夫人舒适地坐在后头听,而身为儿媳的书湘只能立在旁边丫头似的伺候着,端茶递水不在话下。

这样成日在婆婆跟前立规矩,一时三刻还成,时间久了谁都受不住的,特别是对于娇生惯养的姑娘家。

书湘知道自己不讨婆婆喜欢已成事实,她跟着孙婆婆往回走,心里气闷闷地嗟叹着,才要转过身去,眼角余光里却瞧见赫梓言同陈沐秋立在廊庑下。她起先怀疑是自己看错了,等细细辨认后蓦地全身僵硬。

赫梓言是背对着书湘,他们站的位置隐秘,大树伞盖一样笼罩着,书湘的角度也只能瞧见陈沐秋半张脸而已。

树下的女孩面色苍白似在质问什么,书湘只看见赫梓言身影动了动,想必是要离开。

可下一瞬他却停下来,书湘面色一凉,隔着支摘窗隐约望见陈沐秋竟倚在了赫梓言胸前,清瘦的女孩儿眼里裹满泪水,扑簌簌地滚落,泪人儿一般。

赫梓言身形猛地一顿,窒了窒,却并没有推开陈沐秋。

远处的书湘只望见他低下头,一手抚着陈沐秋的背脊,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少奶奶立在那儿做什么?”孙妈妈资格老,在书湘跟前并不显得多么尊敬,面露不耐烦催促她。

“——对不住,我这就来。”书湘一惊,回首答应一声,惘惘地收回视线跟在孙妈妈身后。

她脸上麻木,脚步虚晃地跟着孙妈妈出了门,那棵树越来越远,她扭头去瞧,纵然瞧不见,心里却有他们相拥的亲近画面。

书湘并不知晓陈沐秋的具体来历,她只知道她是他的表妹,他们或许相识甚久,甚至是青梅竹马。

揣测的漩涡携着不安灭顶而来,书湘生平头一回有这样的感受,哪怕赫梓言同杨素心定亲时她也并不像现在这样觉得难过,心脏恍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越收越紧,她摊着手心在胸口平缓地抚了抚,吐纳几口。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好困

☆、第八十八回

书湘的异样并没有引起孙妈妈的主意;这婆子一向在赫夫人跟前受倚重,唯陈氏马首是瞻。久在身边的人自然是看得出主子心意的;孙妈妈并没有放慢步子迁就少奶奶;这位少奶奶一瞧便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还当自己在她们宁府么?

人不能太遂心了;既然三爷宠着她;她们太太便不能再给好颜色;否则惯的她不知天高地厚眼中越发没人了。

当年在城外中云山上都是打过照面的,那一日下着瓢泼大雨;雨点子淋下来能把人砸晕乎了,她们太太约了杨家夫人一同往大佛寺里敬香去;日子挑的不好,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后头还遇上了落单的宁书湘。

孙妈妈到今儿也不能忘记三爷那时见到少奶奶的场景,隔着绵绵密密的雨帘子,他愣是将正头未婚妻杨家姑娘抛之脑后,一撩袍子就跟在人家后头了,这叫什么事儿?

那时便想着念着,如今成了亲看架势是要捧在手心里了,听院子里小丫头们说今晨他们来太太院里一路上亲亲我我的,三爷便算了,少奶奶却也不知羞么。可见宁家大太太果然教不出什么好闺女。

书湘不知道人家一头走一头在心里编排自己的不是,她是好面子的人,只是这时却没有多余的经历去观察孙妈妈的表情,她也不高兴去套她的近乎。这也是叫孙妈妈心里不称意的地方,书湘却从来不是讨好别人瞧着别人脸色长大的,何况孙妈妈不过一个赫夫人跟前管事的婆子,她一路默默无言跟着她走全是瞧着赫夫人的面儿。

此际太阳冉冉升起挂在天幕上,暖暖的光线斜里长长从天上拉下来,花圃里幽香四溢,小园子里有个简易的场所供赫夫人听评书。书湘到的时候说书人早已讲起来了,眉飞色舞的,赫夫人抽空瞥了儿媳一脸,瞧见她没精打采的。

陈氏牵起唇角似笑非笑地道:“瞧瞧你这表情,就这么不愿意在我跟前待着?”

书湘低头说不敢,眼前一幕幕全是赫梓言同他柔媚的表妹相拥的画面,赫夫人不论说什么她也不往心里去,铜墙铁壁一样全程木着张脸。她油盐不进,赫夫人倒觉无趣,本今儿要叫书湘站上一整日的,直到伺候完她用了晚上饭再放回去,这会子却被她周身低矮的气压扰了听书的心情。

终于到了晌午饭的时候,另外两个媳妇安氏、熊氏也来了,三个媳妇伺候婆婆一个人用饭,她们都站着,拿着银筷子替她布菜。

书湘心里沉重,眼前的一切都是虚无的,她夹的菜赫夫人一筷子没用,也不知是真不爱吃还是如何,书湘好像也不在意,立了整整一个上午,早上也没用什么东西,古怪的是她竟毫无食欲,只是感到压抑直逼面门,她快被赫梓言和陈沐秋抱在一起的画面折磨疯了。

女人对心爱的人有天生的直觉。

书湘虽不善于表达自己,她喜欢赫梓言的心意却是完整的。(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然而若是赫梓言果真同他寄养在他家的表妹有所纠葛她该如何?

这才是新婚的第一日,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叫人猝不及防。赫夫人仍旧孜孜不倦对菜色挑拣着,书湘眼前却模糊了一瞬,她突然害怕有一日赫梓言不再喜欢自己了,他和陈沐秋好上了,大太太势必是向着她自己外甥女儿的,那时她在这个家岂不是孤立无援么。

怔忪想着,筷子上夹的几片藕片“啪嗒”落在红木圆桌上,书湘犹自不觉,定定失魂地看着前方,安氏、熊氏也不提醒她,任由赫夫人面露不满,猛地放下箸儿道:“从早晨起便浑浑噩噩的,瞧得人心烦,你回去歇着罢,我这儿不用你伺候了!”

按说这话不管是不是真心的,身为新妇的书湘都应该夹进尾巴做人,先好生儿赔礼道歉,再加倍小心地围着婆婆直到她对自己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为止。

人和人指间是需要相处的,她们这对婆媳现下同陌生人没什么差别,只是因为赫梓言才有了交集。

“……多谢您体恤,媳妇这就告退了。”书湘没深究赫夫人话里的意思,她竟真的福了福身子,幽幽袅袅地退出了院子。屋里赫夫人望着儿媳的背景皱了皱眉,安氏并熊氏更是艳羡宁书湘有那样的家世,容得下她即便在婆婆跟前也底气十足。

沿途开了一丛丛火红的石榴花,远远望着恍若霞云一般,书湘不大高兴,没精打采地回了自己的小院里。到底是自己人贴心,饭菜早便备下了,虽说不确定她是不是能午饭点上赶回来,慈平几个却把该准备好的都准备好了,仔细贴心的程度同过往一般无二。

众人见书湘不高兴也没凑上去问,只道她是在婆婆跟前立规矩累着了,书湘草草喝了几口汤便回寝屋里躺下歇午觉,一室静谧,她做了个梦,猝然惊醒过来,空洞的大眼睛盯着帐顶。

梦里似乎是今儿将会发生的事,赫梓言从外头练兵营里回来了,他说有话要告诉她……

书湘两手抓着头发无声地哭起来,她吸了吸鼻子,梦境太过真实给人留下的震撼往往巨大,像陷进泥沼里爬不出来的人。梦里赫梓言竟承认了他与表妹之事,他说他们是青梅竹马,恳求她的原谅,他还求她成全他们在一起——

茗渠往屋里探头,书湘满面泪痕地看过去,把她吓了一跳。主仆两个是姐妹一样无话不谈的关系,特别是在这全新而陌生的环境里,书湘依赖一切能够给与自己温暖和力量的人,她擦了擦脸冷不丁地出声问茗渠,“你见过成亲不足三日便和离的夫妻么?”

“啊?”茗渠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书湘掉眼泪她心里急,猛地叫她这样惊世骇俗的问题煞到了,吞咽几下口水道:“您要和姑爷和离啊?”就因为同婆婆处的不好?那宁府里大太太岂不早就不在宁府里待着了…!

书湘垂下眸子,声音细如蚊吟,“你别问,你便问了我也不愿意说。”她叹了一口气,手指摩挲着大红鸳鸯戏水锦被的绣面,眼神是怅惘的,现实照进梦境里,倘或赫梓言一心二用,书湘问了无数遍自己该怎么办,直到一觉睡醒后她才有了答案。

母亲是她最好的例子,母亲不幸福是显而易见的,书湘不想重蹈覆辙,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书湘对于爱情起初是并不乐忠信任的,赫梓言亦是年年月月的积累才走进她心里,她在他身边感到安心,才会在不知不觉中把心交付给他。

然而他现下同别的女子纠缠不清了,她或许外表柔弱,内心却十分倔强有主意。不能得白首不相离的一心人,那便只有和离这一条道儿能走。

她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想法过激了些,和离更不是容易的事,可是一想到他抱着别人她简直气得颤抖,心里又酸又涩,嘴里却不说,吃醋也吃得无声无息。

半下午的时候书湘已经处于一种相对平静的状态里,她坐在槛窗口看书,手里拿着诗集,白璧无瑕的脸庞沐浴在天光里。房门响了响,翻书页的声音被打断,慈平在门首略有踌躇,接着才进来道:“碧荷在外头要见奶奶,她说有话想告诉您知道……”

“她还说什么了?”

“别的倒也没有,”慈平愣了愣,续道:“哦,我想起来,她还说若是奶奶不叫她进去日后后悔的是您自个儿!”

这就蹊跷了,书湘手里的书缓缓地被放下,书页开着摊在她膝盖上,转头吩咐让把碧荷叫进来。

碧荷在太太那头告完状后立马就后悔了,她最怕的是爷将自己撵出去,这么些年的朝夕相处也没留下什么情义,她也算灰了心了。爷疼少奶奶疼到了骨子里,是个人都瞧得出,碧荷不甘心,她还不知道书湘已经无意中见到了那一幕,这会儿巴巴地过来“献殷勤”。

“奴婢有事儿回禀奶奶,奶奶今后便是我的碧荷的主子,奴婢什么也不敢瞒着您。”碧荷低头说着,唯唯诺诺。

书湘把书页一页页往下翻,眼神却没落在上头,她估摸着这丫头是要讨自己的好,只是不知她有什么可说的,“你说便是。”

碧荷心下微微放松开,少奶奶愿意听就成,听完了看她还能乐呵到几时,于是开口道:“这宗事牵扯到咱们府里打小儿就养着的表姑娘。说起来,表姑娘比少奶奶您还大呢,却至今未曾出嫁,我细说了您别生我的气……”

书湘眼皮重重一跳,转了脸面朝窗外只留下个背影朝着碧荷,“无妨…你说。”

碧荷道:“表姑娘身上不好,往日没什么,每逢冬日里才会犯病,平时吃些药丸子,本是无妨的,却不知为何每每太太给姑娘说亲之时她便病情加重——”话不说满,留点想象的余地反而更好,她瞧不见少奶奶的表情心里没底,但仍旧道:“咱们爷昔日其实并不像如今在奶奶您跟前这般,那时候爷颇有不拘的名声在外,我因贴身伺候,便瞧得出爷同表姑娘之间日渐有些不对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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