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涟漪看书看得累了,本来今晚要早早休息养精蓄锐的,可自从傍晚的时候被元君离的话吓到了,涟漪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也不敢睡。
元君离从吃晚膳的时候就没有跟涟漪说过一个字,脸色难看的吓人,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铁手!”
已经打起瞌睡的涟漪突然听到元君离的声音,猛地惊醒!迷迷糊糊的还不忘一脸期待的看向元君离。他要出去吗?
元君离冷冷的扫了涟漪一眼,这个女人……想靠走他?想得美!
“准备宵夜。”
“……宵夜?是,主子。”铁手一愣,旋即立刻转身出去准备。他伺候主子十年了,这是第一次听主子说要吃夜宵?
涟漪眼中的期待瞬间化作嗖嗖的冷箭射向元君离!
吃吃吃!噎死你才好!
元君离享受宵夜的时候,涟漪熬不住跑到内室的软榻上睡下,元君离眸子的余光瞥见她不甘的背影,勾唇扬起一抹无奈的弧度,这个女人……不仅倔强冷傲,当她听到他晚上都在她身边睡下时,竟然还会脸红?
想到这里,元君离不由低声笑了一声,呵呵的笑容从胸膛震荡出来,一扫之前的不快阴郁。
只是,当平王大人忙完了准备就寝的时候,在看到软榻上涟漪用七本书摆在软榻中间的那条三八线时,脸上的笑容一瞬僵住!
她……这个女人!她真是找死!
元君离这会有一种把她狠狠掐死再大卸八块的感觉!
她什么意思?!摆上一排书在中间当是君子线?他已经是坐怀不乱七天了!她今晚上还跟他来这么一出!
元君离走到软榻边的脚步生生止住!这一刻,若不是涟漪无邪安然的睡颜早已无声无息的落入他心底不曾被碰触的柔软一面,如他这性子,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她弄醒然后扔出去!一了百了!
守在书房外的铁手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半晌都没听到自家主子宽衣上床的声音,书房的灯也一直亮着,正在他疑惑之际,只看到一道人影挟裹着冷冽寒彻的气息从书房里面走了出来,径直去了王府的马厩,翻身上马,一骑绝尘,朝别院的方向飞奔而去。
而床上的涟漪不觉长舒口气,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翻身起来将七本书收拾妥当,眼底闪过一抹俏皮的光芒,旋即躺下安然睡去。
……
次日一早,涟漪是被一阵喧嚣吵闹的声音吵醒的,她一个激灵翻身起床,就听到门口传来元君离低沉的声音,
“王妃还没醒,你们都在这里吵什么?!”故意压低的声音隐着丝丝怒火和责备,涟漪甫一听到他的话不觉一愣,眼底有异样的情愫一闪而过。
☆、第三十二章他的苦心
涟漪有些疑惑,元君离此刻的怒气真的是因为那些下人吵到她休息了吗?
不觉自嘲的笑笑,她怎么忘了元君离说的七天之约呢?从一开始,他不就说明一切了吗?今天可是七天之约的最后一天,说不定也是最关键的一天,元君离不做戏给外人看岂不是前功尽弃!
她刚才想多了而已!
书房的门缓缓推开,元君离脸色不善的走进来,看到涟漪已经起来了,他挥手让铁手送进来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涟漪看向铁手放下的锦盒不由疑惑的看向元君离。
元君离背过身去看着窗外不理她,铁手只好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回王妃,今儿绝琊山庄晚宴,夏将军也会出席,这是王爷蘀王妃选的送给夏将军的礼物。”铁手说完,饶有深意的看了涟漪一眼。
王爷的苦心,王妃何时能看懂啊?
涟漪眸子闪了一下,夏镇卞也回来了?这太奇怪了吧!夏镇卞不好好地镇守边关,这关头回来做什么?
在元国外人眼中,夏镇卞是极为宠她的,可涟漪继承的记忆中,夏镇卞对她……很冷淡。
“锦盒里装的什么?”涟漪问铁手。
铁手摇摇头,王爷亲自挑选的,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王爷昨晚离开王府后,连夜敲开了御赐第一绣坊的大门,杀气腾腾的冲进去,让绣坊的掌柜还以为王爷是去杀人的!今天一早绣坊的老板就将锦盒送到了别院。
见铁手摇头,涟漪自己打开了盒子。
褐色锦盒,古香古色,里面整齐的叠放着一件做工精良的长衫华服,褐色为底,绣着挑金丝的波纹图案。这件衣服的颜色和图案都很适合身为武将的夏镇卞。
涟漪这会有些发懵,元君离若真是在做戏,那他做戏做的也太尽责了!连送给老丈人的礼物都想到了。况且,以元君离的身份和地位,他就是对夏镇卞爱答不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元君离竟然帮她选了礼物……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而不是做戏……也许涟漪会感动。
元君离转身的时候,蓦然看到在涟漪脸上一闪而过的迷蒙,这分迷离的神采缓缓遮住了她眼底一贯的清冷傲然,湣鹩幸还晌扌蔚牧α浚凰布浜莺莸刈プ×怂男摹�
“涟漪谢王爷。请王爷让铁手跑一趟,将礼物先送回夏府吧。”涟漪将锦盒合上。她现在还不确定夏镇卞对她的真实态度是什么,如果当面送礼,不好掌控夏镇卞的情绪,不如先送去夏府,到时候看看夏镇卞是什么态度再做打算。
元君离听了涟漪的话,墨瞳在她脸上游弋不定。对她的认识,似乎又加深了一分。这个女人不仅是胆大冷静,竟还如此细心!
他也不想让她当面送出这礼物。饶是父女情深的话,夏镇卞只要穿着这件衣服出门,就足以证明一切。
元君离对铁手使了个眼色,铁手捧起锦盒乖乖的当快递员去了。
半个时辰后,铁手回来,沉声道,“回主子,王妃。属下过去将军府的时候,夏将军刚刚回府,见属下送去的礼物已经接下,不曾问过其他。”
尽管铁手说的婉转,涟漪还是听出话外玄机。
那便是夏镇卞对她这个女儿送去的礼物表现的很冷淡,没有任何激动惊喜之情。否则,他回到将军府后,不可能一点也不过问她的动向,至少……该派人来报个平安。
他走的时候她还是又聋又哑的丑小姐,现在她能说会听了,他却一点也不关心?
如涟漪,在现代的时候就是个孤儿,不曾体会过骨肉亲情,到了这古代,母亲早逝,原以为会得到世间另一种深沉内敛却注定浑厚绵长的父爱,谁曾想……
眼见涟漪眼中闪过莫名的失落,元君离心底会有说不出的疼惜。他低声吩咐铁手,
“你再去夏府看看,两个时辰后再回来。”
元君离跟夏镇卞交往颇多,对于夏镇卞的为人还是肯定的,他就是见不得涟漪现在这失落冷淡的模样。
涟漪已经捧起一本书安静的看着,尽管心里头五味杂陈,但是面上却还装的若无其事。就是她这般倔强不服输的性子,让元君离很多时候都有种想把她拖在身下狠狠地揍上一顿的冲动!可到最后却发现,对她,打不得,骂不得,也凶不得。
临近中午的时候,铁手才回来。一进书房的门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回主子,王妃。夏将军两个时辰前穿着属下送去的衣服离开将军府,徒步走了十二条街道,与夏府一众老家丁闲话家常,还去了纪大人府上聊了一会,直到现在才坐下来休息。”
铁手说完,元君离满意的点点头,挥手让他下去。
涟漪也放下书,若有所思的看着元君离。
他这个表情什么意思?是在提醒她什么吗?
在她记忆中,夏镇卞的脾气古怪孤冷,从不喜欢与人接触,一旦回到将军府就是躲在后院练功,就连皇上宣他进宫,他也是一番推三阻四后,才极不情愿的进宫。今天怎么走了十二条街道,还去了纪蓝庭那儿?生怕别人看不到他?
“你的情况本王已经飞鸽传书给夏镇卞了,给他点时间适应你现在的转变。”元君离指的是涟漪与之前判若两人的表现。
涟漪点点头,看向元君离的眼神竟有些莫名的感激。
他是帮她验证了心底的猜测!夏镇卞并非不疼她,只是不懂的如何表达父爱,也是对他这些年征战沙场无暇顾及她的一种愧疚。而作为女儿的“她”,这是第一次送礼物给他,夏镇卞面上不说,可心里早就激动的无法形容了,穿着新衣服招摇过市,穿在身上,暖在心里。
一生戎马的夏镇卞看惯了战场的血腥残酷,已经不会当面表达他对女儿的亲情,有的只是默默无私的付出和奉献。比如他与元君离定的一年之约……
但最初的时候,元君离在面对这一年之约的时候,只是为了应付父皇和皇后的恳求,对于那时又聋又哑的夏涟漪,他何曾正眼瞧过一眼?甚至是……连她的生死都不曾过问一句!
!
☆、第三十三章婆婆来了
绝琊山庄坐落峰昀山下,风景如画,山庄修建大气,尽显古朴庄重。
绝琊山庄百年前立根于此,代代传承。到了这一代的家主独孤绝琊,更是山庄百年来最为英明睿智的庄主,在他出生后,上一代庄主更是以山庄之名赐名于他。其手下四大使者更是绝顶高手。
而独孤绝琊性格孤僻,来去无影。除了手下四大使者,几乎无人见过真容。
这也给百年山庄蒙上了一层神秘的气息。而此次选举当家主母,则是沿袭了百年来山庄与元朝皇族之间互不侵犯的默契。
山庄声势壮大,与国齐名,这对元国皇族来说必定是眼中钉肉中刺。而当家主母的选举,则是一个粉饰太平的大好时机。
上山之后,涟漪就与元君离分开,与一众女眷坐在蓝色轻纱围成的区域,而元君离则是坐在元皇身侧,他所在的位置是高贵夺目的明黄色区域。
剩下的还有鸀色区域,是留给朝臣的。
红色区域是留给庄中弟子。
而空出来的一块紫色区域,涟漪猜测该是留给即将出场的独孤绝琊的。
如此以颜色划分在古代倒是少见。醒目明了,看起来整齐自然。最重要的是,涟漪很喜欢蓝色,前几天在元君离书房的时候,她还跟暗香说过,这书房里面黑漆漆的,如果加上一点天蓝的颜色就好了。
没想到,这独孤绝琊的品味竟然跟她一样。
涟漪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身后是机灵的暗香。
谁知,她这位置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元君离那张冷若寒霜的俊颜,偏偏他还冷着脸朝她这边看来,眼底隐着莫名的冷意,似乎是在警告涟漪安分守己,不要在最后一天出什么岔子。
涟漪快速移开视线,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神采。等着将雪豹顺利的献给独孤绝琊,获得了参赛资格,她就有机会摆脱元君离这个大魔头了。到时候看他还凶什么?
涟漪眼底的笑容清晰的落在元君离眼中,他握着杯子的手不由一顿,心中冷笑,这个女人又开始翘起她的小尾巴了?她真当今天能够成功?哼!走着瞧!
元君离身旁的元皇本来还在感叹自家老三这吃错了什么药,会来这里凑热闹,这会看他一脸冷色,元皇不觉摇头叹口气,压低了声音道,
“老三。你要是觉得闷,就先回去吧。朕与那独孤绝琊也见过几次。”
元君离放下杯子面色冰冷依旧,视线从涟漪身上移开,冷冷开口,
“夏镇卞什么时候来?”他没有回答元皇的问题,反而是问起了夏镇卞。
元皇一愣,看了身侧的皇后一眼,皇后有些惭愧的看向元皇,柔声道,
“皇上,还不是蓝庭那小子,每次见了夏将军就拉着他叙旧,估计又喝了不少……”皇后说的都是实话。纪蓝庭是皇后娘家人,和夏镇卞算是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