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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的说辞和其他涉及人等的口供基本吻合,尽管他们看起来有些慌张恐惧,不过也不像说谎的样子,先前分别隔离询问和后来一起对质,都没有什么矛盾之处。看来,他们是被这个严阵以待的大场面吓到了。
审问到这里,似乎已经可以确定为意外事件,没有什么阴谋加害,或者临时起意伤人之类的嫌疑之处了。于是,多尔衮正色对在场王公们说道:“今天审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只有最后向两个孩子问清楚,就差不多可以定性了。现在地问题是,这个经过有少数地方连接不上,没有旁证,可现在巴图尔晖家地孩子正在昏迷,而二阿哥也折了骨头,正在医治当中,所以不便找来闻讯。这样吧,不妨暂时告一段落,等待明天或者后天,他们恢复过来,可以接受问询,一切就可以水落石出了。这样的安排,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想了想,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于是纷纷点头,认可了多尔地做法。
多尔衮又继续说道:“至于涉及人等,暂时羁押,等水落石出之后再行发落。豫亲王家的两个孩子,就暂时在行宫里禁足,以便随时协助调查。”
众人又是一阵附和之声。不过,多尔衮的目光又转向了一处,却瞧不出他有什么神情流露。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在右手边,达赖喇嘛和顾实汗、巴图尔晖台吉,以及巴图尔晖的长子僧格正在悄声议论着什么。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谈得挺投入。
多尔衮微微地咳嗽了两声,旁边侍从赶忙送上热茶。他端起茶杯来喝了几口,然后望向刚刚闻声反应过来的那几人,“朕的安排如何,诸位可有意见,或者还有什么质疑之处?”
几人纷纷表示没有什么额外的意见。达赖喇嘛听不懂汉话,于是先听了听旁边的通译附耳的翻译之后,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没有意见。
于是,审问结束,众人起立行礼,陆续退去。出于礼数,我和多尔送达赖喇嘛到门口,说了一些客套之类的闲话。多尔衮虽然没有信奉喇嘛教,却一直大力地推崇喇嘛教,所以对于这位宗教领袖也是非常客气的。大喇嘛和漠西蒙古诸部的关系极为密切,稳住了他,就等于稳住了漠西蒙古。
达赖喇嘛出生于明万历四十五年,比多尔衮小五岁。有些黑瘦清,不过却能看出保养得当,所以外貌看起来还算年轻,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崇祯年间的西藏,黄教格鲁派正受到红教及其支持者藏巴汗的压迫,作为格鲁派领袖的五世达赖喇嘛遂请求卫拉特蒙古和硕特部的顾实汗进兵西藏,击败敌手,从而确立了格鲁派的统治地位。与此同时,他又与远在盛京的皇太极建立起联系。现在他来燕京觐见,被多尔衮册封为“西天大善自在佛所领天下释教普通瓦赤喇喇达赖喇嘛”。
不过,我却知道,这个达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虽然早已臣服了清朝,不过在二十多年后,他都年纪一大把了,居然又琢磨起挑拨准噶尔蒙古和清朝打仗,他好从中渔利来了。我对那段历史不甚熟悉,只知道他册封准噶尔部枭雄葛尔丹为博硕克图汗,还送了很多金银财宝。他既然这样违背朝廷的既定规章制度,那么多半是不怀好心,和葛尔丹有一腿,非奸即盗。
可惜我虽然知道这个历史,却不好劝说多尔衮对他下手。毕竟西藏距离这里太远,眼下朝廷正致力于全盘征服汉人江山,对他们有些鞭长莫及的无奈,若达赖喇嘛神秘地在这里“坐化”了,那边要真是闹起独立来,多尔衮一时之间也没条件派兵入藏去教训他们。所以,先稳住和笼络住达赖,才是唯一可行之策。
达赖用蒙古语和多尔衮又谈起了什么,我听不懂,于是旁边的通译立即翻译过来,低声说给我听:“大喇嘛说,他和准噶尔台吉认识多年,私交甚好,这一次来京城觐见,也多亏准噶尔台吉和顾实汗的引路。因此,对于准尔台吉的儿子出了这样的事故,也甚为关注,希望我国能够给予最好的医治,保得性命平安……大喇嘛说,这次出事的是准尔台吉的第六个儿子。去年春天,准格尔台吉就派人送他到拉萨熬茶当喇嘛,学习梵经。不过这孩子太过顽劣桀骜,平时不爱学习,倒是经常摸刀弄枪,令大喇嘛颇费精力,也无甚效用。早知道这样下去,多半要出些事故,没想到会这么早……”
听着听着,我忽然想到一个非常惊悚的问题,后来和达赖喇嘛狼狈为奸的葛尔丹正是巴图尔晖的儿子,却不记得排行第几,我有没有见过。葛尔丹既然早年就和达赖交好,会不会是曾经去西藏当过喇嘛?
第九卷 净土千秋掩风流 第十九节 极度惊吓
个惊悚的想法刚刚在脑海里面成形,就连我自己也禁的冲动,甚至差一点当时就问出来。不过转念一想,这达赖表面上宽厚慈和,实际上最是精明狡诈,我这样唐突地一问,很没有理由不说,万一真的被我猜中,那么必然会让他有些警惕,之后我再行什么事情也就不方便了。
于是,我忍了忍,终究没有问出口。只是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到多尔和达赖一面说话一面渐渐走远之后,我这才招手,找来一个侍卫,低声吩咐道:“你去打探一下,这个准噶尔台吉的六儿子叫什么名字,注意,不要直接向他们准噶尔部的人打听,也不要声张,之后尽快来回禀。”
“嗻。”侍卫喏了一声,转身去了。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侍卫回来了,回禀道:“回娘娘的话,奴才刚才已经打探到了,他叫葛尔丹。”
听到这话,我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果然被我料中了。于是,我点头道:“好,知道了,你下去吧。”
侍卫走后,我一个人独自在厅堂里面坐了一阵子,默默思忖着:天底下居然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如果不是这次事故,我兴许就把这个人给忘记了。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不好,撞到了我的枪口子上,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可以任我宰割了。虽然现在历史已改,然而蒙古的格局却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是说。也许二十多年后,这个葛尔丹也许依旧会如原本历史那般和达赖勾结,反叛朝廷。到那个时候,难道还要我地儿子们栉风沐雨,千里迢迢地亲自去平叛?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冷哼一声,这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祸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祸患在萌芽的状态下就及时消除。而不是睁一眼闭一眼地。放任敌人壮成长,将来酿成极大的祸事。
等我拿定主意之时,已经入夜了。我派人将陈医士传来,摒退旁人之后,直截了当地对他吩咐道:“你现在用不着全力救治准噶尔台吉的儿子了,我不想看到他再醒过来。”
陈医士诧异地看了看我,显然很是疑惑。
“具体原因。我不便说,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办就是了。要做得隐蔽些,漂亮些,不要让别人瞧出破绽来。到时候你就编一个他伤势恶化,你们全力救治也无力回天的理由就是,我自然不会让皇上如何惩处你们地。”
他略一踌躇,不过还是答应了。
等陈医士走后,我也有些怪异地情绪。也说不清是感慨还是什么。现在算算。我似乎好些年没有这样谋害他人了。草菅人命地事情我尽量不做,我暗算的,杀的人。也都是出于一定政治目的,或者说有些迫不得已的。不过饶是如此,当我再次这般吩咐时,我仍然有些难以释怀的罪恶感。这种感觉让我心意沉沉,让我惆怅不已。
今晚并没有月光,天幕上阴沉沉的都是厚厚地铅云。我走到门外,见外面已经扑簌簌地下起了鹅毛大雪,想起了正在卧床的东海,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免不了心里记挂,于是过去探望。
来到东海的住所门口,守候在那里的侍卫见我来了,纷纷打千儿请安,声音却是压低了的。我问道:“怎么,二阿哥已经睡着了?”
“回娘娘的话,二阿哥本来一直在喊痛,怎么也睡不着;后来皇上来了,陪二阿哥说了一会儿话,里面就没动静了。奴才们思忖着兴许是睡了,所以不敢进去打扰。”
我说怎么一直没有见多尔衮回来和我商议,原来径直来探望东海了,这男人还真是有意思,别人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他是有了儿子忘了媳妇,呵呵。“哦,那么下午时候都谁来这里探望了?”
“回娘娘的话,随驾来的各位王公大臣们基本都来了,还有他们地福晋和夫人们也来了。不过奴才们琢磨着二阿哥情绪不怎么好,见到这么多人恐怕会更加烦躁,还会耽搁休养,所以就擅自阻拦了。”
我点头,“嗯,这样好,他们来了意思也就到了,没必要让他们去见二阿哥。比较二阿哥年纪太小,过早接触外面地人和事对他不好。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也这样照办就是。”虽说是按照朝廷里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外臣们不能和皇子私自接触,免得有谋夺储位之嫌。不过东海现在年纪还小,根本谈不上有这样地嫌疑,所以他们才希望借着这个机会,过来多套套近乎,好给东海留下一个熟络的好印象,将来说不定能帮上忙。这些政客们的想法,我闭着眼睛也能猜得到。
侍卫继续回话道:“傍晚时候,大阿哥,淑妃娘娘,还有豫亲王也先后来了。奴才们知道这是自家人,于是就请他们进去了。淑妃娘娘还一直哄慰着二阿哥直到皇上来,方才回去。”
我忍不住笑道:“看来二阿哥的人缘还真是好,这么多人都赶来探望。”说着,进了门。
掀开卧房的门帘,只见里面的蜡烛大部分都熄灭了,只剩下最后一盏蜡烛,在微微摇曳着,发散出昏暗的光线来。借着烛光,我看到了炕上的情形,顿时忍俊不禁了——炕前摆着一大一小两双靴子,多尔衮和东海这爷俩正在一个被窝里面睡得香甜。东海背对着我,蜷缩着身子,枕在多尔衮的胳膊上,十足像只受了伤之后寻求安慰的可怜小猫。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显然早已进入了梦乡,连我进来的动静都没有听到。
好笑之余,我的心好像被一只小手轻轻地抓捏了一下,那感觉很温馨,也很有几分感动。这样的场景。也许在平民百姓家经常能见,然而在帝王之家,却是不同寻常了。别看多尔衮平日里一副又拽又傲地模样,不过哄儿子高兴的本领却远在我之上。接着,我又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许,年少轻狂的时候,爱情比什么都重要;上了年纪之后。戾气消了些。倒觉得天伦之乐才是最需要的了。
于是。我也有了凑热闹的兴趣,脱了鞋子和衣衫,蹑手蹑脚地上了炕,绕到多尔衮背后侧身躺下。侧耳听了听,他的呼吸声依旧绵长而均匀,没有被惊动,我就越发得寸进尺了。钻进被窝之后,从他背后伸手过去,轻轻地搂住他的腰。他依然没有反应,似乎睡得香甜。于是我放心大胆地搂抱着他,将脸贴在他的后脖颈上,一面感受着他地温暖地体温,一面嗅着他肌肤间那熟悉而迷人地味道,还有他那每一下怦然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