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淡笑。
再过去的大多时候,凤惊燕总是冲在战事的最前端,披荆斩棘,
却是完全的中心。受英雄一样被膜拜,好似这个世界不能失去她
,只有这样,凤惊燕才觉得有价值一般。然而,像如今这般懒懒
的,甚至不出什么主意地守在后面,对于凤惊燕来说,实在陌生
得厉害。何况,如今替她冲在前端的还是赵非离。
那个与她来说,意义并不相同的男子。
楚怜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摸样,这会儿低头看凤惊燕还是有些愣
愣的模样,忍不住有“嘻嘻”地笑了笑:“怎么,燕燕,不会这
么快就开始想他了吧?”
凤惊燕很是无语地看了初恋一眼,明白楚怜就是这种“无聊找有
趣”的性格,却也不能反驳。
楚怜“呵呵”一笑,伸出食指在凤惊燕的肩膀上指了一下:“燕
燕,你倒是相信他呢。”
“……”凤惊燕看着楚怜。
“这多危险啊,哎。”楚怜淡淡地开口。
随意地听着,凤惊燕并不理会她,对她来说,已经不是相信不相
信的问题了……当然,这些楚怜不需要明白。
淡笑着,凤惊燕自顾自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悠然地绕着圈子。脑
子里浑浊一片,并不需要思考太多,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算了,”楚怜看着凤惊燕懒懒的模样,轻叹一口气,显得十分
无奈的摸样,“赵家的兄弟本就是厉害,这没什么奇怪的。”
凤惊燕“呵呵”淡笑了一声,楚怜这评价,她也只能同意。
日子过得不温不火,那远处的战事完全没有影响京都的奢靡,满
树的桃花带着妩媚的嫩红,飘飘扬扬的,很容易就让人迷了眼睛
。
春色迷醉之间,凤惊燕愈发感觉到腹中孩儿生命的气息。那种搏
动的感觉,突突地跳动的气息让凤惊燕感觉身体一阵柔软。
这场春雨是从昨日开始下的,断断续续的,在天空中交织成浓密
的网,让整个世界都变成淡淡的灰色,不能散去。
“嗒嗒”“嗒嗒”……马蹄声自远而近。
急促的马蹄声含着一种仿佛逼近死亡的急促气息。
“报——”
“是燕八公子?”将军府的门打开,一个侍卫看着眼前的男子,
似乎有些惊讶,毕竟如今的战事,若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燕
八怎么着也是不可能这样急促地回京的。
“是。”燕八显得十分紧张急促的模样,小跑过来,直接伸手拽
起了那侍卫的衣襟,“带我去见将军!”
那侍卫被拽得死紧,立刻露出紧张的神态,冲着燕八应和着:“
是,是,下属这就带公子去见主子。”
燕八这才缓过神来,脸上急促的表情也消散了一些。
等这个侍卫急急忙忙地带着燕八往凤惊燕那里冲的时候,楚怜正
好从凤惊燕的屋子里出来,看见燕八急冲冲的模样,忍不住大声
地“喂”了一声,一下子发起火来:“小八,你们知不知道燕燕
现在情况有多危险,就不能不要拿那些个事情烦她。”
燕八蹙了蹙眉却是摇头:“楚大夫,事关重要,若是判断失误,
这一次凤氏真的将不再了。”
楚怜想来不是什么体贴的人物,又是护短的厉害,在她心底,凤
惊燕的身子才是最大的大事,其他都是芝麻绿豆:“事关重大,
事关重大!你们什么事情都说事关重大!赵非离、燕七、燕三还
有你不都在战场上,你们不能觉得这事关重大的事情,还要长途
跋涉地回来……燕燕养着你们,都是吃屎的!”
楚怜的不客气,果然还是弄的燕八怒火中烧,不知道如何开口,
只是“你!你!你”
“你,你什么你,”楚怜想着屋子里凤惊燕虚弱地躺在床上的模
样,很是心疼得厉害,语气更糟糕了些,“没话说,于是只能装
结巴?”
燕八瞪着眼睛,虽然说他与燕七是双胞胎,可是哥哥的性格沉稳
许多,他这个弟弟却很容易控制不了情绪,或许还在哥哥的保护
下留着积分稚气,总是不够成熟。
但是,这一次,燕八也知道自己不能失控。
“楚大夫,我没时间与你解释,现在正是因为燕三、哥哥、还有
赵非离都在战场上,我才要回来请将军定夺。”燕八努力压下自
己的激烈情绪,急急忙忙地开口说着。
楚怜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大约意识到什么,还是闭了嘴
巴。
屋子里,凤惊燕的声音终于是传了出来:“楚怜,让他进来。”
楚怜嘟嘟嘴,“啊啊”地轻叫了两声,很不爽得瞪了燕八一眼,
终于是替他开了门:“闲话少说,知道不?”
燕八冲她点头。
房间里,凤惊燕一惊从窗户桑爬起来,此刻坐在书桌后面的大貂
皮绒毛椅子上,肚子上用一块小毛毯盖着,又被前面的书桌遮着
,居然看不出积分怀孕的狼狈模样。苍白而略带浮肿的脸上,甚
至有这燕八十分熟悉的威严和让人心安的定然。
凤惊燕的眼神冷冷地在燕八脸上滑过。
“见过将军!”燕八今天出乎意料的恭敬而严肃,用很庄重且标
准的姿势向凤惊燕跪下,行礼。
房间里顿时弥漫起一股严肃道极致的气息。
深呼吸一口气,凤惊燕朝着楚怜挥了挥手:“楚怜,你先出去。
”
楚怜“呶呶”嘴,本好似想在说些什么的,到最后却只是用沉默
的表情撇了凤惊燕一眼,“哎”了一声,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乖
巧地退了出去。
虽然身下的椅子足够柔软,凤惊燕却也明白,现在的自己是在不
宜久坐。于是,耐心便变得更加糟糕,甚至是多说了一股子废话
的时间都不想有。
“燕八,什么是,说吧。”凤惊燕从来喜欢直接,何况跪着的是
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手下,她更不需要什么委婉。
凤惊燕曾经亦师亦母的培养着这十二个孩子,如今死的死,走的
走,到了现在还留在身边的,居然是剩下燕七、燕八、燕三与赵
非离四个人。
生死离别,凤惊燕活着的二十几年看得实在太多,并是应该早觉
得麻木,然而,每每想起那些离开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凤惊燕
的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几丝被拨动的抽痛。
“主子。”燕八这一声轻唤好似带着浓浓的伤感,又有些意味深
长的味道,“燕三带自己的亲信离开了军队。”
眉头忍不住紧紧地蹙了蹙,凤惊燕眼底忍不住涌起烦躁的杀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
“敌军来袭,燕三说赵非离的调兵之法,简直是送羊入虎口,故
意中计。”燕八倒显得镇定,朝着凤惊燕讲述着,“于是自然与
赵非离大吵一架。”
“嗯。”凤惊燕随意地应着,面上保持平静。却觉得心跳开始突
突加快,好不容易得到休息的脑子又开始纠结起来,“继续说。
”
“是,燕八遵命!然后,燕三提出了自己的决策……赵非离忽然
开口说是三哥是叛徒,居然向他下了‘格杀令’,并拿出了将军
的兵符。”燕八说这话,语气里不无气愤。倒是说不清楚气愤的
是凤惊燕将兵符交给了赵非离,还是为燕三的遭遇鸣不平。
“嗯,然后呢?”凤惊燕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却并不表示什么,
只是继续开口问着燕八。
“燕三得了格杀令,自然不服,愤愤之下带着自己的亲信离开军
队。”燕八说这话,却是很明显地偏向燕三那边。
凤惊燕勾了勾嘴角:“怎么?你觉得离儿冤枉了小三?”
燕八眼神一炙,摇摇头:“手下以为非离公子……本不是与将军
一条心。他说的行兵之法,太过冒险,或许一切早有预谋。”
“嗯?”凤惊燕轻笑了一声。
“所以,属下以为……”燕八略微斟酌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非离公子比三哥更值得怀疑。”
或许、应该、大概……她凤惊燕什么时候居然陷入这样的迷踪计
里。
凤惊燕顿了顿,“呵呵”一笑,懒懒地侧一下脑袋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朝着燕八挑眉开口道:“其实,我并不这样以为。
”
“将军……”
“关于燕三,其实我早已有所怀疑。我这一次让他带的兵,也是
尽量压缩了数量。”凤惊燕说的确实是实话,她对燕三早有所怀
疑,只是未能找到确切证据。但是,说到证据,其实那些个围绕
在赵非离身边朦朦胧胧的叛逆证据,也实在太多。
“将军!”燕八听着话,好似不可思议痛心疾首地后出声来。
一阵沉默之后,凤惊燕笑得格外云淡风轻:“我既然给了他兵符
,他就是你们主子!这个道理你们总该懂的。”
燕八沉着脸,本还算稳重的模样,抬头看着凤惊燕冷了呢个地道
一句:“主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样没上没下,没大没小的话,凤惊燕甚至可以用“犯上”的罪
名治了他!
然而,这会儿,凤惊燕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头,并没有什么表示
。
“主子,你这般‘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为了‘一己私情’扰
了自己判断力,这般私心作祟,不明事理……不配做我们的主子
。”燕八愤愤地开口,声音里已经情不自禁地含上许多愤怒的咆
哮,“若是等我们全都死在十一手上,主子你才能醒悟吗?”
凤惊燕被太过响亮的声音震得全身发颤,下腹微蹙起来。
“没大没小,没根没据!下去!”凤惊燕冷冷开口,她并不需要
太多解释,而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是她的判断,而这些人对
于她的判断只能服从,这有什么错?
即使在上一刻,凤惊燕依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信任赵非离,只是因
为将他看的太重,于是只能任由他去了。可是,就在这一刻,凤
惊燕却无来由地完全信任起来。
——“他定然是舍不得再伤我一次的。”
——“就如我舍不得再对付他一次一般。”
……这样的想法,一瞬间在凤惊燕心底弥漫开来,那种剥开云雾
之后的清晰感,让凤惊燕甚至感觉有些兴奋了。
既然不是他,那边是燕三……这个看起来十分憨厚的汉子,一副
永远藏不住心事的模样,什么时候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让人
最不习惯去堤防的模样。
然而,这些都只是表象。
等一下……若仔细想来,燕三在被自己派往赵国为卧底的时候,
曾经与赵国原太子相交甚密。那时候,得了这样的报告,凤惊燕
并不以为然,以为燕三只是人物需要。可是,后来当那个太子被
赵逸扯下台的时候,那一段时间……燕三曾经在怡花楼大醉一场
,甚至听闻其在怡花楼又醉又哭的模样,现在想来,到全部都是
疑点了……更不用说,后来燕三的诸多没有理由的出阁事件。
思索着,凤惊燕感觉脑袋里面一阵突突的疼痛感觉。
“主子……”燕八站在原地,有些哀怨地唤了一声,眼底满是小
动物一般被伤害的痛楚模样,“主子,主子,您不能这样对我们
。燕三与我们兄弟一般,是将你当做亲人,当做神灵膜拜的,你
不能因为他,就这样轻易伤害我们。”
对上燕八微带水汽的眼眸,碧波粼粼的受伤小动物模样,大约是
因为有哦身孕的关系,凤惊燕居然也很容易被牵动了情绪。
“主子,你万不能因为一个非离,便将我们兄弟的忠诚当作废物
……”平日里总显得大大咧咧的燕八,今日却忽然变得伤感而煽
情,更因为是这种改变,让燕八看起来更让人心痛。
房间里被一股灰蒙蒙的气息所笼罩,陪着窗外又开始从天空飘飘
而下的细雨,让凤惊燕更显得烦躁了些。
若是平日,凤惊燕定然会依旧冷酷地命令燕八现在即刻下去,并
不做任何解释,然而,这会儿,凤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