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跟随在凤惊燕身边,甚至让他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凤惊燕懒懒地挑一下眉头,低头看着那一颗楚怜为自己特别配置
的药丸在还氤氲着热气的薄水里荡漾开来,散开一层淡淡的涟漪
。
——这不过是寻常地不会让女子轻易留下孩子的药水。然而,楚
怜将之化成这样小的药丸,却又是颇花了一些功夫。
凤惊燕终于觉得满意了,想着刚才自己在隐约之间听到的那孩子
的哭泣声,简直与自己完全没有关系,自己怎么忽然庸人自扰起
来,想来真真好笑。
这般想着,凤惊燕又舒了一口气,端着已经完全融合而融在一起
的瓷杯,正准备一口饮下。
“扑……”
燕非离这会儿忽然向前的动作令凤惊燕有些措手不及,再加上昨
夜的放纵,让凤惊燕的身体有些发软,这会儿便就这样被少年轻
易撞翻了手里的杯子。
“嘭。”的一声响,凤惊燕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裂成了一块一
块,那满满的水渍,也跟着在地上散了开口。
“大胆!”凤惊燕忍不住冲着少年低吼一声,眼睛甚至闪过一阵
杀意来。
燕非离抿了抿嘴,乖巧地跪在地上,哪怕是膝盖下跪的地方,恰
好碰到了几篇破碎的瓷片,隔着单薄的布料,将少年的脚上的皮
肤磨出些血迹来。
“燕!非!离!你越来越大胆了!”凤惊燕低吼一声,大口地喘
着气,身体激烈地颤抖起来,只能不停地迈着步子,在原地打着
圈,才能压抑着,让自己不会对此刻跪着的少年痛下狠手。
——楚怜配置的药物何其珍贵,哪怕是这样随意的一颗,也不容
易再得到了……特别是在她就要离开自己的时刻。
而且,而且……凤惊燕绝对不相信少年刚才的那一撞只是意外,
少年不是如此莽撞而无用的人物。
狂妄而大胆的燕非离!让凤惊燕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此刻,跪着的少年怯怯地垂着头,一如过去一般虔诚和忠心,就
仿佛眼前跪着的凤惊燕是他心目之中的神抵一般。
春风弥漫,带着让人沉醉的香气。跪着的少年很安静,微微抬头
的时候,神色却慢慢变得倔强了,只是眼睛里好像泛着一丝晶莹
的,令人动容的光芒:“主子,留一个我们的孩子……不可以吗
?”
37 情深意切
少年的眼神太过清澈,少年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恳求,让凤惊燕
忍不住顿了顿。
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到了那种已经离开她许久许久的所谓“爱意
”。
她这一路过来,对她真真假假地献殷勤的人太多了,什么招式她
都不必惊奇,然而这会儿凤惊燕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些当真了。
谁都年轻和天真过。
而那段年轻而单纯的日子,不管是好还是不好,都不会再有了。
说起来,现在的凤惊燕完全不是那时候可以比你的,无论是凤府
落败之前,还是落败之后,她都不可能过上如此随心所欲,肆无
忌惮的日子。然而,到了如今,她有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半夜睁开
起来,摸索着去回味那些过去。
甚至是过去“单蠢”的自己。
然而,正是因为过去的天真和单纯,现在的凤惊燕愈发变得谨慎
和小心,这种堆积和沉淀,便是凤惊燕她的人生。
“主子,不可以吗……”少年的声音缓慢而悠长,又好像满满的
爱意。
凤惊燕低了低头。
然而,烦躁的感觉又迅速涌了上来,甚至刚才梦里孩子的声音好
像又在耳畔回响,让凤惊燕由不住心底一冷。
“小离。”凤惊燕轻唤了一声,声音里透着的冰冷与房间里依然
弥漫着的暧昧气息,交织成一股奇异的形状,“你是越来越没有
分寸了。”
跪着是少年颤抖了一下,又马上稳住了自己。
“是不是我宠你过了头,你就忘记自己身份了?”凤惊燕轻哼一
声,从跪着的少年身边走过去,自顾自地又取了一杯热水过来。
昨夜缠绵到极致的气息,确实令人回味,然而仅此而已。身体的
纠缠可以归结为享受和发泄,再牵扯上凤家的血脉,却又是另一
副光景了。
“小离,跪着想清楚。”凤惊燕的声音依然清冷。
少年微微抬起头,朝着凤惊燕看了一眼,眼睛里满满的,好似要
溢出什么东西似的,却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会儿,又低下了头去。
凤惊燕冷然地坐着,翻着翻着,却发现刚才的那一颗药丸,居然
已经是最后一颗了,顿时心情变得愈加烦躁起来。
想着那个可能,脸色更家阴沉了些。
门外的脚步声响起,后面还跟着几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微微有
些杂乱。
——“喂,燕燕,是我……我要进来喽。嘿嘿,不要被我捉奸在
床哦。”
是楚怜的声音。
心底掠过一阵惊喜,凤惊燕“嗯”了一声,挥手一用内力,就将
放门打开了。
楚怜轻笑着跳跃进门,看见凤惊燕的时候还满脸笑容,等再看见
地上跪着的燕非离,眉头不禁重重地纠结在一起:“燕啊,小离
又犯什么错了,让你这么着对他?”
说完,又看了地上跪着的少年一眼:“小离,你起来,我给你膝
盖上弄点药,可不能伤了你这身好看的皮肉。”
少年却只是侧眼看了楚怜一眼,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喂!”楚怜见他没有行动,忍不住提高了嗓音,“我让你起来
呢,你还和我玩木头人不成……”
凤惊燕依然坐在,视线已经落在了一直安静地跟着楚怜进门的赵
逸身上——依然是那一个淡然冷酷的男子,一身青衣,安静地坐
在轮椅上,连呼吸都是轻微的,却又充满了存在感,让人忍不住
目光被他吸引。
只是,只是此刻他的右边脸颊上留着一个小小的女人巴掌痕迹,
因为他脸色异样苍白的肤色,愈发显得清晰。
而这个手印的形状,恰好是楚怜的!
回想昨日在梦楼见到的情形,凤惊燕毕只许微微一思索,大约猜
到了事情的打扮。
或许是瞧见凤惊燕在打量自己,赵逸淡淡地抿了抿嘴角,礼貌而
疏远地回应了凤惊燕一个笑容。
凤惊燕却感觉自己对他的厌恶更深了一些。
赵逸将楚怜从自己身边拽离,凤惊燕觉得厌恶,但是赵逸若对楚
怜做出什么卑劣的事情来,那又是令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
这是完完全全不同。
这一边,少年依然安静地跪着。
“小离!我再和你说话!你当我放屁啊……”楚怜一生顺风顺水
,难得发一次赏心,少年却没有反应,不禁又些跳脚了。
跪着的少年终于将视线从凤惊燕身上转到了楚怜身上,清秀乖巧
的脸上浮上一个好看的笑容:“楚大夫,你知道的,我只听一个
人的。”
顿了顿,少年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那个人不是你。”
看着少年说话之间,连凤惊燕都觉得他的身边氤氲出一圈仿佛月
亮皎洁的光华来,俊美里带着的某种蛊惑,能将赤铁融化成水。
心口微微发颤,凤惊燕低头看着少年,又有些不忍了。伸了伸手
,正准备示意着让少年站起来。
却发现平时大大咧咧的楚怜居然红着眼睛,一伸手就将燕非离扯
了起来。
少年的膝盖此刻渗着些血丝,向后倒了倒。
“赵逸,给我扶着他!”楚怜大声命令,嚣张地将燕非离整个人
推倒了。
“在我面前居然敢有伤不治,想倒了我师傅医圣的招牌不成!”
楚怜说着话,又马上蹲下身子,迅速地给燕非离上着药。
赵逸身上扶住少年的胳膊,让燕非离靠着自己。楚怜的眼睛里此
刻依旧泛着些红色,手上的动作迅速而体贴。
倒是此刻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凤惊燕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好像只是
一个看戏的外人。连频频瞥过去的眼神,都好像是清冷无情的。
然而……后来凤惊燕想一想,又完全不是这样的。这个时候,她
这般呆呆地看着,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撤头去看少年的忍痛的表情
,甚至忘记了问楚怜拿药的事情。
而这种将孩子隔离的药丸,楚怜说过,若没有在情事四十八个时
辰之内服用,再没有任何效果。
凤惊燕明明知道,甚至是刻意地记在心里的。这会儿,在红楼在
泛着些情欲的房间里,却只是看着少年吃痛的表情,就忘记了一
干二净。
38 你对她好
凤惊燕便是这般呆呆地看着,直到楚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小离,”楚怜拍了拍手,嘟嘟嘴,轻唤了一声,却是朝着凤惊
燕开的口,“你这样愚忠的人,还真是不容易找。”
见凤惊燕还没有反应,又补充地开口:“好东西,这个人不珍惜
,下一个自然会珍惜的。”
身后一直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宠溺地朝着楚怜看着。
楚怜却是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
凤惊燕随意地看了一眼少年,并不说话。这一眼,连她自己也不
知道眼睛里是否带上关切,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没有控制住
,想来是脱轨了些。
然后,少年与凤惊燕的眼神相对的时候,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
光。
“主子。”燕非离淡淡地笑了,站稳了身子,好像忽然意识到什
么似的,变得心情大好起来,“离儿没事的,不过是一点皮肉伤
,主子不必担心。”
凤惊燕轻应了一声“嗯”,心底确实觉得挺宽心。
“小离,你能知道教训就好。”凤惊燕说着话,就没有别的动作
了,她猛然惊觉自己一下子脑子有些混乱。上一秒,要让燕非离
跪着好好思考过错的是她,这会儿又不想计较的依然是她。
燕非离,凤惊燕想着他就觉得贴心。
只想着若不是他,再找一个人伺候自己,绝对难像少年这样体贴
周到了,只要他没有到达自己的底线,有时候有些天真,有些莫
名其妙地想法,她会慢慢告诉他“不可以”。
特别是在凤惊燕完全没有准备好再加一层牵绊的时候。
“主子。”虽然膝盖上,楚怜给燕非离上了最好的药材,发挥作
用却依然要一些时辰,这会儿少年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的。他却
很快进入了状态,如过去所有的日子一般,安静地走到凤惊燕身
后,贴心地提凤惊燕挽了挽发丝。
修长的手指穿过黑色的长发,发丝纠缠手指,隐约带着些缠绵的
味道。
凤惊燕还有些杂乱的发丝,在燕非离的手下,很快被整齐地束了
起来——干净而潇洒的模样,将房间里暧昧蛊惑的气息消停了一
些。
少年的动作足够轻柔,手指灵活地纠缠,这样的动作,终于让凤
惊燕浮躁的心一点点安了下来。
不用对少年多说一句话,燕非离甚至知道怎么样的力道能让凤惊
燕最舒服。
微微有点厌恶自己,仿佛陷入了什么地方,每一次都只是一点点
,等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越陷越深,已经无法自拔了。
摇了摇头,凤惊燕努力让自己的意识从燕非离身上离开。
她可不单单是一个凤惊燕,更是齐国的大将军,是凤家唯一的掌
门人。
来红楼的目的(W//RS//HU),凤惊燕还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赵太子。”凤惊燕依然坐着,从身后燕非离手里接过一杯热茶
,慢慢地喝着,“今日让您和楚怜来这里看我,真是有些惶恐。
”
赵逸蹙了蹙眉,正要回答,楚怜却已经开口了:“哼,他才不是
和我一起来的,昨天晚上已经在这里了。”
凤惊燕挑眉,继续等待。
“若不是我赶到,他大约就要被九公主一口吃掉了!”楚怜虽然
满脸怒容,眼睛里满满的信任却将凤惊燕刺得有些伤。
楚怜相信他,甚至比相信凤惊燕还要更多。
“哼,赵逸,我可警告你,你现在可是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