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浚儿,快谢谢凤将军,”柳夫人扶着他儿子的肩膀,冲着凤惊
燕笑着,一副慈母的模样。
那是一个不过六七岁年纪的小男孩。嫩白的皮肤,琉璃一般的明
亮的眼眸,天真稚气的外貌,却是少年老成的模样,这般矛盾的
气质,却更是让人觉得疼惜。
“谢谢凤将军。”小男孩说话还有些奶声奶气的感觉,却是假装
成稳地仿佛大人一般向凤惊燕鞠躬行礼。
也许是因为自己有了身孕,也许是因为其他……凤惊燕此刻看这
个男孩,居然忍不住觉得大约是“可爱的感觉”,大约是“温柔
”的情绪从身体里冒出来,凤惊燕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下来。
“你就是柳公子吧?”凤惊燕忍不住俯下身去,想凑近一点打量
他。
“正是”小男孩婉然一笑。
然而,忽然的!
小男孩凶狠的眼神来的如此莫名其妙,带着内力向自己打击而来
的手掌如此突兀,凤惊燕简直防不胜防了。
“呃!”轻喘一声,本能的反应便是调出内力,防备着自己的身
体不被伤害,凤惊燕脑子里又惊觉想起楚怜不能用内力的话来,
却已经来不及了!却感觉下腹一阵痉挛,凤惊燕整个人就行地疼
起来。
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凤惊燕冷冷地看着下面的侍卫将那个明显不
肯能是小男孩的“杀手”围攻。却在快要俘虏的时刻。让他套破
口腔里里的毒囊,自尽了。
碧莲站在一旁,小心地扶着她。
柳夫人瑟瑟地站在一旁。焦急地呼喊这:“他不是我儿子,我儿
子呢,我的儿子呢……”竟然有些疯狂的表情。
想来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凤惊燕早听闻龙家曾招了一批侏儒,却
不像是这样的用途!感觉有什么液体沿着下体流下来,暖暖的
……凤惊燕却只能站地笔直,不然千里迢迢来陪他祭奠凤家先祖
的客人们,对外面的流言蛮语有任何联想。
“主子,主子……”碧莲压着声音唤着。
“碧莲,不要抖。”凤惊燕顿了顿,虽然自己也恐惧万分,却依
然被碧莲因为紧张而发颤的身体弄的有些烦躁。忍不住蹙眉。低
声提醒道。
“……是。”碧莲咬了咬下唇,也努力装出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
来。
终于,一路畅通。再无意外。柳夫人,凤惊燕让人扣下,却是没
有为难她。只是那个看起来神情淡定的女人,刺客却显得十分疯
狂,不停地喊着:“我的儿子呢?它们把我的儿子换区了哪里
!?”
带着哭腔的尖叫声,让凤惊燕愈发烦躁,倒是碧莲贴心地将她点
了哑穴,才还给凤惊燕几分宁静下了君华山,与客人们道别,然
后被碧莲扶着,表情淡漠地上了马车,一路飞奔,凤惊燕却依然
已经感觉到下体冰冷的液体。
已经……来不及了吧。凤惊燕闭了闭眼:伤心大约是有的,更多
的是那种因为这种无力,因为这种不能掌控的绝望感。
凤惊燕,她最痛恨的便是这种感觉!绝望的感觉!
那边,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地回府通知楚彻准备。所以,凤惊燕一
回府衙内院,就可以放任自己虚弱地倒下来。
“让风将军躺下。”倒是楚彻最是处变不惊,扶着凤惊燕上床给
她诊治针竂,配药,一切有条不紊。
身体虚的有些法寒,凤惊燕努力想抓着自己的意识,向楚彻问些
什么,哪怕自己有了觉悟,总还想抓住一点希望似的,却感觉脑
子里浆糊一片,迷迷糊糊地纠结在一起。朦胧间,凤惊燕听到楚
彻对碧莲好像收礼物句:“哎,好好伺候主子吧。”再来,就没
有再来了。……一觉睡去,噩梦纠缠。再醒来。碧莲告诉她,自
己耽误了三个早朝,不过外面关于凤惊燕身体不适的流言倒是少
了些。
凤惊燕冷冷一笑,起身抹了抹自己平实的小腹,闭了闭眼睛。睁
开的时候,慢慢的仇恨的表情。——龙应秋!好一个龙应秋!派
系斗争,龙凤之争,凤惊燕从来只不过将他龙应秋当做一个对手
的,虽然厌恶他的手段,却也敬重他的聪明。这些年有输有赢,
也不觉得他多么的令人厌恶。
可是,从今以后,她凤惊燕会将龙应秋当做一个“仇敌”,她会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会让他知道!大约是太久
没有这么恨一个人了,陌生的激烈情绪,让凤惊燕整个人激烈的
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十分的急促!
“主子,主子……”碧莲连唤了好几声,凤惊燕裁决的平静一些
。窗外倒是晴朗,而后出晴的空气里。到这新鲜的生命的气息。
预知相比,凤惊燕此刻脸上的死气沉沉倒显得十分的突兀,压下
自己激烈的情绪,凤惊燕一抬头,就看到居然在哭泣的碧莲,忍
不住觉得烦躁“哭什么?不准哭!”
碧莲愣了愣,连忙就地跪了下来:“是,奴婢该死,奴婢……没
用。”说着,也是干净利落地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只留下红红
的,若隐若显的湿润,看起来有些瑟瑟的萧条。
这般强作倔强的模样,凤惊燕又是叹了一口气。
凤惊燕朝她虚弱地挥了挥手,示意她起来“安静了就起来,主子
没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哭有什么用,只不过徒增烦扰了。”
碧莲点点头,应了一声“是。”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房间里一直很安静,凤惊燕有些神情愣愣地望着窗外发呆:那妖
媚妖娆的阳光,在斑歇的绿荫里跳跃,仿若孩子天真的笑容。
一时间,她看得有痴了。
“主予……”碧莲走近一步,给凤惊燕拉了拉被子,一边犹豫着
开口, “主予,是不是该催非离公予快些回来。”凤惊燕呆了呆
,立刻转过身去表情冷酷:“碧莲,传我的命令,让燕非离速回
赵国和燕三一起办好事情再回来。”
碧莲的脸上露出有 呆滞的表情,愣愣她看着凤惊燕。
“否则,否则…??就以叛逆之罪处置。”凤惊燕语调冰冷地开口
,苍白的脸色,颤颤发抖的身体令她着起来还有点虚弱“主子?”
碧莲表情愣愣地看着凤惊燕,似乎一下子消化凤惊燕此刻的命令
。
“嘭!”的一声,一件清脆的声音响起!
凤惊燕狠狠地拿起放在床沿旁边茶几上的瓷瓶砸到碧莲的脚畔,
顿了顿,冷哼一声,朝着碧莲冷漠开口:“怎么?碧莲,我的命令
,你没有听到吗?”
“不是,”碧莲又跪了下采,脸上露出仿佛痛苦,仿佛又是纠结
的表情,连忙应着话,“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奴婢这就去
……”
等碧莲起身出了门的时候,整个房间真正是只剩下凤惊燕个人。
安静到有些压抑的氛围,凤惊燕感觉有点室息,嗓子里有一阵瘙
痒的感觉忍不住大声咳嗽了几声,在看窗外,便是斑歇的一片。
燕非离……少年恬谈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带着让人倚赖的魅惑
感。
然而,凤惊燕此刻却不想见他!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就像如今
……凤惊燕闭上眼睛,又是睡去,虽然眼睛一闭上,便是血红的
一片。自己明明是见惯生死的人这会儿却觉得原来是不一样的。
“主子,非离公予收到命令,回了赵国。”碧莲说着。
凤惊燕随意地应,一声。
最终,那个少年没有马上回来,凤惊燕知道,他是无论如何,也
不想担起背叛自己的名声,少年毕竟聪明,而且知道分寸。能在
自己身边呆着么多年,总是知道点道理的。
春色渐渐逝去,弹指一挥间。
荷花池里的荷花已静经抽出妖绕的身子来。天空变得多情而妩媚
,一会儿晴空万里,碧空如洗,天高云谈;一会儿天低云暗,鸟
云密布,狂风怒吼;一会又电闪雷鸣;一会瓢泼大雨,倾盆滂沱
,;又一会儿,潇潇雨歇,虹桥飞架南北,说不出的妖饶日子过
得有些恍惚,凤惊燕的心思郁放在了对龙家的报复上,倒也少了
些纠结而伤感的情绪。
“龙应秋……”凤惊燕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在宣纸上写下他的名
宇,然后划了一个大大叉!
这是凤家第一次如此明目张胆地对付龙家,甚至连皇上都忍不住
觉得讶异,在宫中私会了风惊燕,明里暗里让她收敛一点,不要
弄得京都没有宁日两派相斗,与不顾代价的赶尽杀绝,这实在相
差甚远。
凤惊燕只是谈笑不语,挥挥衣袖,出了皇宫,依旧我行我素。
“呵呵,主子,您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开始在传,龙应秋都气得
瘦了一圈。”碧莲大约是想逗凤惊燕笑,将这话传给凤惊燕。凤
惊燕却是完全没有感觉,并不觉得舒畅一点。
但是,斗争是要继续的!这段日予,凤惊燕都不曾让自己太闲下来
,忙碌着忙碌着,只要一个停顿,她的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浮现起
楚彻那时候的那两句话来一一“凤将军,《轮回轻》里有一句话
,我要告诉你……不受欢迎的生命,会选择离开。”一一“凤将
军,在你眼底,这些东西都比腹中的胎儿重要?”“既然如此,楚
彻无话可说。”
原来,一切都巳经有预兆,是她自己杀死了胎儿,若不是她一早
就有“不要”之心,若不是她……其实,她才是那个杀手。
对付龙家其实也不过是迁怒而己。
然而,她就是迁怒!又如何?
她就是迁怒!
院子里一切都早肆无忌惮地疯长,尤其是那夏天的绿色,又浓又
深,虽然是映衬着零星花朵,却是绿肥红瘦。
“碧莲,夏天到了。”凤惊燕站在窗边,冷冷地看着窗外嚣张的
绿色,看着阳光透过村缝,在院子里偷下艳丽的金色,随意一般
地开口。
碧莲点点头:“是啊,主子,夏天到了。”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
模样。
凤惊燕背对着她,没有回头,睫毛微微颤抖着,抬头看着天空,
又露出忧惚的模样来:“说吧,碧莲,你在我面前有隐瞒什么的
资格吗?”
“是,主予。”碧莲舒了一口气,大约觉得凤惊燕所有的话算是
给她下了开口的命令,也便不再纠结了, “非}离公子和燕三公
子已经将赵国的事情办得妥当,现在是回程的途中。”
顿了顿,见凤惊燕没有开口说话,碧莲忍不住走近一步: “主
子,您放心,知道那件事情的不过是我与楚彻,我们两个都不是
会轻易乱说话的人,这件事情,非离公子他永远不会知道的
……”
碧莲的话还未曾说完。
“我为什么要害怕他知道?我为什么要隐瞒什么…”凤惊燕猛然转
过身来,一副冰冷而漠然的语气, “我会让他知道。”碧莲愣
了愣,傻傻地着着她的主子。
凤惊燕的脸上露出大约是自虐的,纠结的表情来,悠悠然的吐出
一句: “……不受欢迎的生命,会选择离开。确实,是我杀了他
吧…???”
碧莲摇摇头,却不敢再多话一句。又是一个月夜,离知道燕非离
要回来的日子,不过六天时间。
这些日子,凤惊燕依然觉得恍惚。整个人身边围绕着一股阴郁的
气息,下面的人虽然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对,却是小心翼
翼的表情,从不敢犯一点儿错。凤惊燕并没有轻易发泄情绪,那
是弱者的行为。
可是,她知道自己才些不一样了。表面溪率,其实巳经夜深,凤
惊燕却躺在卧房的软床里小寐,却一直无法睡深,总觉得脑子里
露出孩子天真的笑容来,嘻嘻哈哈的,虽然比前些日子模糊了,
却是挥之不去的。
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感觉到屋里有人,本能的敏锐让凤惊燕瞬间清
醒过来,右手巳经伸刭枕头下,心底已有准备,但她没才立刻睁
开眼睛,只是仿佛一只伺机而动的老虎。空气里倒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