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妻不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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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妻不贤- 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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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不如奴婢去厨房里给您做些热食,不用些东西垫垫,对您身子不好。”麦青提议。

“行,多带些人,行事低调些,别太惹眼了。”萧瑗心动了,又怕惊动了宋国公府里诸人,再闹得乱哄哄的。

今日怎么着都是她的新婚日,两辈子头一遭儿。她可不希望像她姑姑云阳公主似的,大婚当日,让襄侯府里的女眷,跪在新房里请罪,活活的成了大夏公主跋扈的证据。

没想到,萧瑗阖目休息了不到一刻钟,麦青就提着一个红漆描金攒盒进来了。

“怎么这么快?”禾秀诧异地问道,宋国公府的厨房再得用,也不能这么快吧。

麦青面上带着喜意,“你猜怎么着?我才领着人出了正堂,刚转过游廊,二门口就跳出了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厮。上前一弓腰,就叫我姐姐。我一看这人不认识,就问他是哪来的。”

禾秀差点急了:“你倒是说正经的啊。”

麦青一抿嘴:“那小厮嘴角麻利,笑嘻嘻地说了他是世子爷身边的小厮。说得了世子爷的吩咐,在去往厨房的垂花门前等着,见了宫里的人就带着过去。世子爷一早就吩咐了厨房熬了好些儿粥呢。”

“呀,世子爷不就是咱们的驸马爷么,竟是驸马提前吩咐的。公主,驸马爷真是体贴。”禾秀眼睛睁得大大的,脱口而出。

麦青一乐,打开攒盒,将里面的小碗小碟子,一一摆在桌上。

碗碟都是一色的粉瓷,上面绘着各式花卉,缠枝莲花、出水荷花、怒放牡丹、傲雪红梅、雅洁水仙等等。一个六个碗,里面是六种不同的粥,清爽的稻米粥、八宝莲子粥、鸡丝粥、杏仁粥、燕窝鸡丝、冰糖银耳羹,显然是拿不准她的喜好,便清爽的、醇厚的,甜的、咸的都端了过来。这么多,总有她喜欢的。

六个碟子里的都是配菜,糟的肉菜,腌的咸菜,现做的凉菜丝,种类齐全。

取出镶了三段银的乌木筷子,用着顶端弯成半折荷叶式样的青瓷小勺,萧瑗心里暖暖的,对这位不熟悉的信任驸马生出了些好感。

不管如何,他肯在她身上用心,在他们的这段圣旨赐婚的政治联姻上努力,总是一件让人心生欢喜的事情。

麦青、禾秀两人对视一眼,对她们驸马爷的好感蹭蹭而上,对她们公主好,她们就真心信服。

一口气吃完了两碗粥,萧瑗放下了勺子,漱了口、净了手,麦青、禾秀亲自收拾了碗碟,公主的脾气,不喜欢除了她们以外的宫女近身侍候,更何况进到新房里。

吃饱了东西,萧瑗心头暖暖的,心情也愉悦了很多。坐在铺了厚厚锦褥的床上,不由昏昏欲睡。

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清晰的脚步声,厚重的锦靴,踏在青石板上,沉稳有力。萧瑗蹙了蹙眉,这声音怎么越来越近了,麦青呢,怎么让人进到她的寝室,扰了她的睡眠。

萧瑗有点恼的睁开眼睛,先是一片烈烈的红,她分辨了一下,红色的靴子,红色的袍角,红色的锦带,红色的衣襟,再往上,一张含笑的面孔,哦,这不是红的,很白、很好看。

萧瑗一下子清醒了,这身打扮,这种时候进到她的寝室,这人不言而喻,除了她的驸马  陈锐看着乐安公主的睫毛,如蝶翼般颤颤的,一点儿一点儿的打开,那么长、那么动人。他掌心痒痒的,很想用手指摸一摸,是不是像蝶翼般的柔软,可是不能,这不仅是他的新婚妻子,还是一位公主,他尚不清楚她的脾气,不知道她会不会着恼。

陈锐握紧了拳头,抵御想要触碰的瘙痒,看着她从下向上望着他,看着她仿佛受了惊似的明白了他的身份。不由,对着她绽开了他发自内心的笑。

从萧瑗醒来认出陈锐,不过须臾片刻,但在陈锐看来,这个过程,就像是一朵花开,无声中惊艳,静谧中动魄。

“公主。”陈锐微微低头,做了一个揖。

萧瑗看着她的驸马,长身玉立,作揖的动作规规矩矩,又有着说不出的潇洒。这番姿态,是很符合她听闻中的样子,沉毅有量,性蕴慈仁。可为什么他的声音,听的她耳朵痒痒。这声公主,怎么就这么的暧昧呢。

萧瑗抬头又看了一眼,她的驸马除了面上带着笑容,眼神平和,一脸正经,是她想多了吧!

纠结无果,拿出宫里的款儿,萧瑗雍容的站了起来,微一颔首,回了一声:“驸马。”

他们虽然是夫妻,但萧瑗是公主,陈锐是驸马,在夫妻之纲上,更有着君臣之伦。公主是不会像民间,妻子对夫君行礼那样,对驸马行礼的,反而是驸马要对公主行礼。

一声轻笑,萧瑗耳朵不由地漫过了胭脂色,这下子,再看着一本正经的驸马,她确认了刚刚不是她想多了,她的这位驸马,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麦青、禾秀,你们退下吧。”这种时候,再看到两个丫头垂首立在一旁,萧瑗的耳根越发热了,忙打发了她们出去。

陈锐面上的笑更深了,如黑曜石的眼睛里,亮光点点。

“公主。”等着萧瑗看过来,陈锐继续说道:“请容小臣。。。。。。打理仪容。”

仪容两个字仿似被他咬在唇上,生动而又缠绵,萧瑗脑中立马浮现中一副美男出浴图。要死了,这个驸马不会好好地讲话吗?

陈锐去了梳洗室,这新房内便只剩下了萧瑗一人。

萧瑗突然发现,她目光所及之处到处是红彤彤的。身下的锦褥很软很软,颜色是大红色的,暗红色螺钿架子床很大,床架子上雕刻着童子嬉戏,她甚至能看到胖胖的童子面上大大的眼睛。勾着红色帐幔的钩子是金色的,可那帐幔上绣着的龙凤呈祥,金色的龙,赤色的凤,含义不言而喻。

面颊上越来越热,萧瑗连忙转了眼睛,努力放空思绪。咦,她的新房能用龙凤吗?哦,对了,她是公主,父皇特意准许的,别说是帐幔,连新房房顶上的雕花都有凤凰。天哪,她怎么又想到了新婚。

不行,不能再坐在床上了。

下了床,虽然看不到红彤彤的锦被、幔帐,可她又发现了,大红的蜡烛,大红的喜字,大红的香囊。前面的香炉都是红色的。

一低头,发现她身上的纱衣也是红色的,萧瑗终于认清了她的处境,今日是她大婚之日,今夜是她洞房之喜。

洞房?萧瑗腿一软坐在了架子床上,她不是无知的少女,清楚的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

低头看了看平坦的胸部,她才十五岁啊,刚刚及笄,在前世,她还是未成年好不好?

可是,在这大夏朝,及笄了的姑娘就是大姑娘了,完全可以嫁人生子了。

能不能和驸马商量一下,将洞房推迟一两年。随即,沮丧地摇了摇头,且不说她和这位驸马婚前都没见过几面。且说,隔日要见宋国公夫妇,三日之后,还要回宫。宫里的老嬷嬷眼睛一个比一个毒,一眼就能看出她有没有破身,她是决计瞒不过去的。

再说,她的父皇虽然是打天下的君王,统御群臣,君威赫赫。可朝中开国的功臣众多,都睁大了眼睛看着父皇如何对待功臣呢?

作为父皇的长女,下降到宋国公府,她的这场婚事,既是宋国公府的无限荣耀,又是安功臣们的心。得了公主的人家,就是得了帝王的承诺。告诉他们,朕将亲生女儿许给了你家,给了你们一个保命符,除非犯了逆了朕龙鳞的大罪,朕保你们两代人的荣华富贵。

这种情况下,如果她不和驸马洞房,传了出去,会有人相信她因为年纪太小才不圆房吗?信了才怪,他们只会说,乐安公主恃宠而骄,看不上宋国公世子,连圆房都不肯,这是对宋国公府的羞辱,是对皇上赐婚的不满。

陈锐洗漱完,带着水汽的清爽,进来却看到他的公主,红着耳朵,眉眼纠结。

他这么快就洗好了,萧瑗刚刚定了的心,在看到脱去喜袍,只穿了中衣,仍然的矫健有力  。。

正文 第102章 决裂(三)

终于确定了守夜的丫鬟都睡下了,除了风声,再没有旁的声音。他小心地掀开被子,从熏笼上取下衣服,麻利地穿上身,就着外面清冷的星光和雪光,小心地避开屋内的摆设。

弯着腰,像只猫儿似的,轻轻地拉开屋门,走了出去。

他行进的路线,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人发现他的行踪,让他安全地到了目的地——谢府的马棚。

马棚里亮着两盏灯笼,朦胧的光线,将马儿的影子拉的很长、很大。林安谨躲在一根粗壮的柱子后,腊月的寒夜,滴水成冰,为了行动方便,他穿的又单薄,小脸、小手都冻的没了知觉。

可这时候,林安谨感觉不到这种疼痛,他咬着嘴唇,心儿砰砰直跳,全身的血液加速涌流,甚至耳朵里都因此有了嗡嗡声。他紧张而又期待,黑湛湛的眼珠,错也不错地盯牢了马棚,终于在一堆稻草旁,看到了一个人影。

小手颤了颤,脚步向前踏了踏,却又不忙着出去,打量了一番四周。

“小子,真是警醒。缀在后面的谢怀远,将他这番动作,全看在了眼里,低低地赞了一声。

确定了处境安全,林安谨灵活地冲进了马棚。

饶是他再三小心,踏上又干又脆的稻草上时,仍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一惊,忙顿住了脚步,但在这近乎寂静的寒夜里,这声音仍显得过于刺耳、糟乱。

被压在马棚里一天一夜的王青山,在巨大的压力和恐慌下,哪怕又饿又累,头脑昏昏沉沉,也没办法睡实了。

霍然睁开眼睛,绷紧了身体,暗暗地蓄着力。

瞧着人影一动不动,林安谨以为没有惊动他,呼了口气,脚步更加轻慢地走了过去。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多步的时候,比对了下两个人的体形,林安谨停下了脚步。

“喂,醒一醒。”小声叫了几句,接着吩咐:“你要是醒了,就转过头,别大声说话!”

竟然是个孩子,清脆的童声一入耳,王青山先是晃了一下神,接着蓄力待发的身躯就软了下去。而后,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猛然回过头,看了过去。

一大一小,看了个对眼。

林安谨紧紧地攥起了拳头,王青山霍地站了起来,一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原来他的脚踝处缠着长长的链条,限制了他的行动。

林安谨低头看了一眼,又向前走了两步,只要不进入王青山能够抓到他的范围,他的安全就很有保障。

“顺子?!”沙哑的声音,唤着他的小名儿。

“你是王家村的人?”林安谨板着脸,力持镇定。但他毕竟年纪小,虽然面上装的像,眼睛的焦灼和急切,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呵呵,王家村,王家村已经没了,村子里的人都死了。除了我,还有你们母子俩!”王青山咬着牙低低地回答,似哭似笑,毛骨悚然。

迎着他充满恶意与怨怒的眼眸,林安谨不仅没有低头,反而撑着气势和他对视,连心底里的焦急都顾不得了。

王青山当初在王家村时就是个猎户,死在他手里的动物,不计其数。而后,王家村遭劫,数百口人只逃出了他一个,手里更是沾染上了人命。

见了血的人,有种特有的阴厉,和他们打交道,总是让人发寒发麻,十分的不舒服。而林安谨还是个孩子,本就比成年人敏感,此时,王青山更是激出气势,全力打压他。以致这小小的马棚里,仿佛充满了如有实质的血腥味。

小心地隐在一旁的谢怀远,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扣在手里的石子牢牢地对准了王青山。

“哼,王大叔难道还怪我们母子不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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