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的最后一分钟里,原来她最怀念竟是曾经那个胖九王,那时的他胖得可爱,胖得无心机。当真是心宽体胖!
“你是灵异小说里的冥婚看多了吧!”云语柔对着上官子轩幽幽的骂着,眼睛却直直的落在正前方,落在凤亦北俊颜上。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步入了倒计时阶段。
“语柔!”一道浑厚低沉的男音响起,众人望去。
在宫门一角,一位面容刚毅男子风尘仆仆纵马而来。
马缰拴住,楚天阔位于马上,面带不舍的对云语柔道,“语柔,再等一会,简寻川正带着他的好友长啸往这边来,长啸会有办法的。一定有!”
他的身后跟着是同样风尘仆仆的大军,他终究还是来了。
原来长啸算定云语柔今日在劫难逃,可又经不住简寻川的苦苦哀求,遂决定陪上自己的那浅略的修行,逆天而行一回,试图改变云语柔的命运。
“十,九,八……”身后的上官子轩慢慢的报着数。
云语柔心一跳,闭上眼,一秒后,睁开,对楚天阔道,“来不及了!”
深深的望了眼凤亦北,“我的爱就是像垃圾回收站,而你就是那个垃圾!如果可以,替我照顾好小川子。”
语毕,牙一咬,抱着罗盘炸弹,在上官子轩的“三,二……”声中转身。
“柔儿,不要!我真的错了。”凤亦北终于冲破喉咙的禁锢,呐喊出声。
“姐!”远处,一名骑于虎背上的少年破喉嘶喊。
“云语柔,对不起了,我没能保护好你的身躯!”严瑾在转身的那刻,心底忏悔。
在上官子轩的笑声中,炸弹引爆。
香消玉损,灰飞烟灭不过是一眼之间,瞬间漫开的血是凤亦北此生难忘的噩梦。
凤亦北感到心口一阵猛抽,随及一口血喷口而出,眼前一黑。
他的脑海挥之不去的是云语柔最后那一刹那的回眸一笑,笑尽一切世间铅华。
凤亦华与苏南樱呆呆着望着那躺在离自己只有一米多远的上官子轩,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堆肉块。
鲜血溅满了两人的脸和身上,成滴成滴的落下,重新滚落地面。
因为云语柔转身的那刻,上官子轩张开的双臂紧紧的抱住她,那颗罗盘炸弹是在两人紧挨的拥抱中炸开,所以没有杀伤力降至最低,没有对周边的人造成伤害。
简寻川从长啸的背上滚落下来,一路跌跌撞撞的冲向云语柔与上官子轩所在之地,伏在地面,望着那滩鲜血潸然泪下,最后趴在地面号啕大哭,“姐!”
他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谁会像云语柔那样疼爱自己了,再也不会有人陪他历练世间的人间百味,他的未来重新回到了十年前,不再光明。
凤亦北双膝一软,在地面上发也“通”的巨响,却浑然不觉得的疼痛。
望着那滩鲜血与七零八落的肉块,他知道自己的世界这次是真的坍塌了,不再会有任何侥幸,他已无翻身之日。
言晞晨与燕延安别过脸,不再目睹这幕人间悲剧。
燕延安觉得鼻头有些发酸,眨了眨眼,不让水雾迷离双眼,迷离中,他看到一位头裹方巾的女子徘徊在农家的葡萄架下,就像一只垂诞的狐狸,看到女子驻足在小贩的烤鸭店前,声泪俱下的欺骗。
那是一个怎么的明艳的女子,她本不该走上这条路,她却选择了义无反顾。
言晞晨轻轻的叹了一声,声音里裹着浓浓的鼻音,他明白今后不会再有人和他肆无忌惮的互损对骂,他的人生克星终于消失,可他却觉得失落。
“哈哈哈……哈哈哈……”上官婉琦将手中的婴孩往前一抛。
沉默中的凤亦华一个惊醒,纵身上前,赶在婴孩落地的那一刻接住,紧抱在怀中。
昊儿的命是用云语柔的命换来的,他不能让其出任何一点差错。否则,他对不起苏南樱,更对不起云语柔。
上官婉琦一路狂笑的走过来,跪在云语柔与上官子轩残骸边,咯咯的笑着,“你终于死了啊……我还以为你死不了呢……”
她不停的狂笑,直到笑到岔气,笑到泪落,才仰天发出一声悲吼,“哥!”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她最终还是害死了那曾经视自己为掌上明珠的大哥上官子轩。
虽然知道大哥或许早已不再人世,但是当亲眼目睹大哥尸身炸飞的那刻,她还是感觉痛不欲生,如今云语柔已经死了,上官子轩也死了,那么她活着也就没有了依靠与目标。
咯咯的笑着,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美目四盼,最终在停留在凤亦北身上,一个纵身向前,众人来不及阻拦,凤亦北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倾近,不躲不闪。
上官婉琦冲到凤亦北身边,出人意料的没有袭击他,而是快速的抽出凤亦北别在腰际的长剑,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刹间,往自己那纤细白皙颈项挘ァ�
血在空中划出了个优美的弧度,落在凤亦北的脸上。
又是漫天的红,凤亦北怔怔的看着眼前那颓然倒下的倩影,不悲不喜。
“你很满意吧,我与云语柔都只不过是你皇权路上的石头,呵呵,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我是绊脚石,她是垫脚石!哈哈哈……”在那凄厉的笑声,上官婉琦闭上了眼,有了云语柔的陪伴,有了凤亦北余生的悔恨,她知足了。
简寻川突然从地面上抬起头,用那可以杀人的目光瞪着凤亦北,美丽如画的少年露出了凶残的面容,“是你,是你杀死了我的姐姐!我要你偿命!”
少年从地上捡起云语柔那遗落的柳叶刀,直直的冲向凤亦北。
在凤亦北的注视下,将那把柳叶刀刺入他的胸膛,却最终没有将刀同身全部送入。望着凤亦北胸膛上溢出的血液,简寻川喃喃的说,“很早以前我就不喜欢你,可是姐姐却不让我杀你,我不想让姐姐生气!”
简寻川将那把刺入一半的柳叶刀拔出,用袖子擦拭干净,轻轻的用布包裹住,然后放入怀中,仿佛那是一件绝世的珍宝。
棠娘娘发出一声惊叫,急忙上前用手绢捂住凤亦北的胸膛,惊慌的大叫,“来人啊!要传太医!”这一刻,母爱的自私再次彰显。
凤亦北轻轻的拉下棠娘娘的手,“母妃,以后您可以省心了,柔儿不会再与你作对了!你也应该知足了!”
过往的情景再次在眼前回映,凤亦北眼角的泪终于滚落,落到棠娘娘的手背上。
棠娘娘怔忡的看着凤亦北,不知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此时,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儿子最终还是跟着云语柔走了,她阻拦不了!
“你现在后悔不觉得太迟了吗?”楚天阔沉默了许久终于出声,眼眶泛红,看向凤亦北的目光充满恨与愤怒,“你既然如此的爱她,当初又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娶上官婉琦?为什么不将事情的真相说清楚?这一切归咎于你对她的不信任!你让她带着误解与遗憾离开这个世界!你利益熏心,机关算尽,最终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要算计,你这种人就活该孤独终老!”
楚天阔推开众人,翻身上马。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不择手段的将语柔留在琉梁!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简寻川我带走!”说完,转身纵马离去。
他一秒都不想呆在金曜,今日他将心遗落在这里,今生他不会再踏进这个国度。
任耳边指责声漫天,凤亦北依旧不动不应,呆呆的站立着,任俊美的脸庞上泪痕沟壑风干。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恨,恨楚天阔当初没有留住云语柔,恨自己的狂妄自大,恨自己的清高自负,总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全盘,总以为自己的女人就必须无条件的理解自己。
这一刻,他恨自己是让云语柔带着恨离开自己。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冷到凤亦北不再有感知。
望着地面上的那七零八落的残骸,凤亦北明白自己的人生也在炸弹引爆的那一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无法再拼接。
最滑稽可笑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从未对云语柔说过“我爱你”那三个字,当初云语柔绕在身边软硬兼施,死缠烂打的教他这句最简单的爱语,他只觉得一阵阵肉麻,如今想说出口却没有了对象。
没有了对象,绵绵情话说了有一点傻,没有了意义。
苏南樱怀抱着昊儿,将脸轻轻的埋在他身上,泪水浸湿婴孩的包被,“昊儿,我们娘俩欠你柔姨一条命,今生是偿还不了了。”
凤亦华轻轻的拍打着苏南樱的细肩,让她不要太自责。
苏南樱抬起头望着凤亦华,泪眼婆娑,“我应该是得到了我爹的真传啊,不可能会算错的啊!命盘里明明显示云语柔有凤临天下之命,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结果?”
人都死了,哪还来的皇后之命啊!
面对事实,她还是不想相信自己会算错,也希望自己不会算错。
“别难过了……”凤亦华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可以安慰苏南樱的话。
“王爷,发现了这个!”一名听从言晞晨之命上前收拾残骸的士兵高声叫嚷着。
凤亦北终于有了反应,慢慢的抬起头,见那士兵手执一物,快步跑来。
接过那士兵递上的物体,那是一个用两层布包裹的画像,最里层还特意到油纸给裱起来,可见上官子轩对其的重视。
揭开油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女图,那是一张用绘笔精心描绘出的逼真人物图。
画像上的女子身着紧身的怪异衣裳,露胳膊露大腿,衣领也显得有些低倘,丰满傲人的上围若隐若现,长发披肩,发尾微卷,发色略显粟黄,红唇白齿,眼角微扬,眼睫浓密,面若桃花,给人的感觉就是性感却不显浪荡,妩媚不失气质。
画像上的人完全可以说是妲己转世,媚尽天下。
翻转画像,背面是一行用毛笔落下的隶书:罂粟花,一种戒不掉的瘾!——严瑾
“这画是什么意思啊?”言晞晨看不懂,便问向凤亦北。
这一回,凤亦北竟无师自通的读懂了画像背面的简体字,心中一阵澎湃,苦涩一笑,咽下那再次涌上胸口的鲜血,将手中的画像微抖,“这画像中的人就是真正的柔儿!”
啊,言晞晨惊讶的张着嘴,“你是说,这就是语柔体内那名叫严瑾女子的真面目!”他接过画像,再次仔细的观看,越看越像,那狡黠而灵秀的明眸,那得瑟而喧狂的嘴角……除了她还能有谁?
将画像收入怀中,凤亦北对着空气无声的说出:“我爱你!”
举步失魂的般走向那血液横流的地面。
高大的身躯此时竟然显得脆弱,他单膝跪地,手撑地面,任红色的血淌入手背,渗进手心,仿佛被是云语柔那柔软的手包覆着。
靖国舅慢慢的走上来,望着眼前那有些癫傻的凤亦北,哑着声音道,“安儿,敲晕他吧!或许让他好好的睡一觉会好些!”
“是,爹!”燕延安上前一步,走到凤亦北的背后,对着那宽阔却颓废的后背重重的落下一击。
凤亦北的身躯随之倒地。
罗铮面带难过的上前,望着晕迷中的凤亦北,轻摇下头,道:“王爷,忘了夫人吧!你和她本不属于一个时空的人,这段情终究是要结束的,她或许只是你人生的一场梦,醒来后,你还会是以前那个风流倜傥的天刹堂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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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瑾,你什么时候醒啊,再不醒的话,老大就要向上级汇报你因公殉职,然后送去火化了!”一个高声大嗓的女子在床前叫唤着。
“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写严瑾是因公殉职了?医生的报告都出来了,上面明明写着是:误吞异物导致呼吸道窒息!”一道威严的男士声音接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