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就会告诉他实情。”我朝着窗边的方向望去,有徐徐的暖风吹进来,此时一定又是艳阳清照,那几丛翠竹为谁而萧萧?
用过早膳,喝过药,平静地躺在梨花木椅子上,如今地我,除了静躺,真的不知还能做些什么,甚至连反击伤害我的人能力都没有。
当轻盈的脚步声再度响起时,从环佩叮当的韵致中我知道来者是个女子,是我熟悉的女子,她离我越来越近,直到她身上那份特有的芬芳扑鼻而来时,我知道她是舞妃。
“姐姐来了呢。”我微微起身,直接唤道。
“妹妹,我还怕惊扰了你的清梦,有意轻声碎步。”舞妃的声音似流莺婉转,之前眼睛看得到地时候却忽略了她地声音。
“哪有,正躺在这儿打盹,姐姐请坐。”我坐了个姿势,我知道身旁有一张椅子,平日我躺在这,她们经常坐在我身边。
“妹妹身子可有好些?”舞妃柔声问道。
我微笑:“好多了,觉得一切都在慢慢苏醒。”我心底暗自说,一切都在苏醒,惟有眼睛,却沉睡了,还不知道会沉睡多久。
“嗯,气色的确好多了。”她缓然。此刻一定在打量着我。
我灵敏地眨了一下眼睛,浅笑道:“姐姐,这些日子你还好么?”
听到舞妃轻轻地一声叹息:“好什么呢。整日觉得心中郁闷,又无法排遣,我又不是那样会使心计的人。别人算计我,我只能尽力忍耐。”
“哦?难道是?”我欲言又止。
“上官流云,她明里暗里都与我争,真不明白她到底要争什么。自从湄妹妹出事后,她更加春风得意,整日想着法子来针对我。”舞妃直唤云妃的名讳,看来这些日子她们之间的确是闹僵了。不过想来都是口头上藏着机锋,其余地事,我倒没听起过。
“她最近总来烦姐姐么?”我低声问道。
“是的,其实又没什么大事,以往是见着了,她都不忘了冷言冷语的讥讽,如今倒好。还时而跑到我地翩然宫去示威,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舞妃的语气里有怨念,有气恼。
我听后依旧平和。轻声问道:“这些日子后宫还算平静么?没有谁再出事?”
“怎么能平静呢,就算是平静,也是表象。自从妹妹落千秋地事,后宫哪日不是言论纷纷。三日前,许贵嫔的一个丫鬟居然中毒死了,妹妹,你说说看,谁会去碰她的人呢?”我在猜测舞妃此时的表情,想象中应该是带着不解之意。
“许贵嫔?她不是云妃身边的红人么?她的人也敢动。谁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我禁不住问道。许贵嫔与云妃向来是行影不离地。
“我看是贼喊捉贼,这是障眼法。用来蒙蔽人的计谋。”舞妃话语有些重,明显感觉到她真的气恼,并且对许贵嫔丫鬟的死有着极度的不相信。
“会这样做么?为了掩饰某种行为而不惜伤害自己的人?”我喃喃道,语气分明在轻颤,看来我还是不够冷,因为这样的事,莫说做,我连想也不会去想。
“有何不会,不过牺牲一个小小地丫鬟,对她们来说,简直微不足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舞妃决然道。
“可是为何要这么做呢?不到东窗事发,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怕别人疑么?”我不解地看着舞妃,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只是脑海里已经知道她是何种模样。
“妹妹,你不知么?外面几日前就谣传你落秋千的事就是因为云妃和许贵嫔,她们从中使坏,才让你从秋千上摔下来地。有人亲眼所见,只是此事还在谣传中,相信皇上也知道,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舞妃的话确实让我惊讶不已,原来我坐在月央宫许多事都不知道,或许我宫里的人知道,是淳翌让他们瞒住我,因为他说过要给我结果,过程不需要我操心。
“当真如此?”我一字一字从唇齿间吐出,带着怨恨。
“当真,我几时会撒谎骗人了,何况是妹妹你。就连上次如意之死,都言传是她所为,只是我还找不到证据。”舞妃肯定地说道,我心中却不以为然,有直觉告诉我,这两件事不是一个人所为,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我轻声道:“姐姐,事情还没彻底弄清楚前,你我静观其变,因为除了你我,相信还有不少人想要抓云妃的把柄。”
“到时我们坐收渔翁之利?”舞妃快速地接过我的话,而我此时心中仿佛不经意地陷入在一个难以自拔的泥淖里,不能出来,只能深陷,因为我再也做不到平静无波了。如若真是她上官流云,那我的烟儿,我的眼睛,都不会得到安宁。
“是,坐收渔翁之利。”我冷冷地说出这几句字,随后嘴角泛起一丝寒冷的笑这个后宫,要想真正的平和,根本是不可能地,我们的平和只会伤害自己,连累到身边的人,我们又何必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这样是愚蠢的表现。我们可以傻,却不能蠢。”舞妃的话,句句入心,原来最先清醒的人是她。
“又何必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我低低地念道,这句话好熟悉,却真的觉得有理。
“妹妹,我们来对弈几盘吧,我很想与你下棋。”舞妃突然欣然道。
“下棋,姐姐,我今生都不知道还能否陪你下棋了。”我冷冷地说道,那种冷穿透我自己的心间,直抵肺腑。我不打算再隐瞒什么,隐瞒太累,我不想让自己再累。
“妹妹,你怎么了?”舞妃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慌。
“姐姐,我瞎了,能不能重见光明,还是未知。”我平和地说出来,尽量不给她掀起太大的波澜。
许久的沉默,她没有言语,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而我的眼睛不再转动,我是瞎子,我再也不要去努力伪装,装得那么疲累。
“姐姐……”我低低唤道。
“嗯,我在这,在这。”她执着我的手,想要将她的温暖传递给我。“姐姐,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想要安慰她,却词穷,我知道此时的她也是因为词穷,不知该如何宽慰我。
“妹妹,你放心,一定会好起来,一定会的。”舞妃虚弱地安慰我,她的语气很柔软,只是手将我握得很紧。“都是上官流云,上官流云这一次太过分了,若查清楚是她,这一难她是逃不过去了,若单独为你,她也许还会想办法狡辩,可是皇子……”舞妃欲言又止。
我轻浅一笑:“姐姐,没事了,我都知道,都知道了。如若真是她所为,我想不需要我说什么,皇上也会责罚她的。”我心中,暗暗念道:上官流云,上官流云……
“妹妹!”舞妃疼痛地唤我。
“姐姐,我陪你下棋,只对着棋盘,我们不落子,一样可以下棋的,不是么?”我看着她,试图穿透这无边的黑暗,去看清晰她的脸,一切都是徒劳。
当我们坐在椅子上,桌上摆放着棋盘,我们平静地相视的时候,谢容华和顾婉仪匆匆地来到月央宫,从她们急促的脚步声中,我感觉到,她们一定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
至于是什么,我也要等着听她们诉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 棋盘无子却惊心
脚步声在我身旁嘎然而止,我闻着她们身上从外面带进来的阳光与花草的清香,短暂的瞬间里,让我有着无比的迷恋。
深深地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她们:“疏桐妹妹和顾妹妹来了呢。”脑中顿时浮现她们的模样,脚步走得急促,是否脸上还挂着微笑?但是穿戴一定还是那么自然清新。
“两位姐姐好雅致,在这儿品茗对弈,我是许久不曾这般闲逸了。”谢容华开口道。
“只是棋盘上怎么未放入棋子?你们是不曾来得及落子,还是已经达到了无须落子,对着空棋盘就能对弈的境界呢?”听见顾婉仪惊奇的声音,此刻她一定看着空空的棋盘在斟酌。
“应该算是后者了,无须落子,就能达到对弈的境界了。”我打趣地说道,但此时的我,一定笑靥如花,我能感觉到淡淡的轻风拂眉梳面。
“两位姐姐果然是不同凡响,竟然可以达到如此纯青的境界,妹妹如何观棋都不知道了。”谢容华声音明朗,比及平日更是悦耳动听。
“疏桐妹妹……”我听到舞妃低低地唤道,她一定在对谢容华使眼色。
我缓然道:“没事,雪姐姐,我很平静,所以我希望大家也能平静地接受。毕竟,这原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平静地接受什么?”谢容华语气中有不解。
我盈盈笑道:“接受我可以做一个快乐而平和的瞎子。”
“姐姐你在说什么?”顾婉仪唤道,她的手已经握住我的手,我感觉到有一丝紧张。
“没什么,我说,让你们接受我做一个快乐而平和的瞎子。”我重复地说了一遍,并且瞎子二字我格外的加重了语调。
感觉到谢容华和顾婉仪地目光火辣辣地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目不再转动,让她们知道我确实在一个黑暗地世界里,没有挣扎。只是坦然地接受。
“这是几时的事?”谢容华声音有颤抖,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极力让自己平缓,毕竟她不想过于惊讶。来打扰我本脆弱的心灵。尽管我平和地笑对她们,可是在她们看来,作为一个瞎子,应该是脆弱地。
“就这两天的事,妹妹不必讶异,贺太医之前就告诉过我,所以这一切来得并不突然。”我和缓地对她说。同时也在宽慰自己。
“他竟不曾告诉我,害我没有多陪姐姐,与姐姐一切分担。”谢容华怨艾的语气,让我感觉到她对我真切的关心。
“姐姐,坚强如你,一定可以渡过的,我们一起陪着姐姐。”顾婉仪握紧我的手。鼓励着我。
“是,坚强如我,骄傲如我。没有什么输不起,没有什么承受不起。所以你们无须为我担忧什么,想想倘若这次落千秋一睡不醒呢?如今的瞎总好过死,再者你们看我像瞎子么?我觉得自己可以看清一切,穿透一切。”我有意转动着眼珠,让她们看到我地眼睛不会因为瞎而失去灵气,我依然可以看清世事人情,万物皆入我心中。
“这一切,究竟因谁而起。伤了姐姐的眼睛。还伤了姐姐的……”谢容华欲言还止。
“伤了我的烟儿,烟儿。就是我和皇上的皇儿,这一切我都知道了,你们以后不必再小心言语,一切我都可以承受。”我接过谢容华的话,坦然地说道。
“一切都是上官流云所为,她应该为她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舞妃狠狠地说道。
“雪姐姐,你是如何得知地?”谢容华禁不住朝舞妃问去。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情到最后,都会露出破绽来的。”舞妃回答道。
“其实我们刚才匆忙赶来,也是知道消息,是顾妹妹那边得来的消息,说许贵嫔那边有宫女传出话来,湄姐姐落秋千之事,是许贵嫔所为,而背后主谋可能就是云妃了。”谢容华款款道来,我想起刚才我和舞妃下棋时她们匆匆而来地脚步,原来就是为了此事。看来事情真的要水落石出了,只是这一次是否又会像我中毒那次事件一样被她逃脱么?
“这下好了,看来到了关键时刻,这一次不能让她再侥幸逃脱。”舞妃话语带着欣喜,她的想法原来同我一致,就是不能再让上官流云逃脱了,不容她再狡辩。
“知道那宫女是谁么?又是跟谁传的话?消息可靠么?她现在处境安全么?”我一连串的询问下去,因为我知道此事若还有他人所知,那么这消息便不再管用了,若被云妃和许贵嫔知道,绝不会容许那宫女活过今天。
“湄姐姐大可放心,这宫女和我宫里的一个小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