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小似眉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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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小似眉弯-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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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结果?”他有意问道。

我决绝笑道:“结果就是一无所有,一切是梦幻,是泡影。”

他浅淡一笑:“你似乎看得很透,不像你这年纪的女子,所能看到的。”

我笑:“王爷看得更透,而且早在许多年前就看透了。”

他双手挽于身后,挺直背脊,傲然:“本王生性如此,这些事物的真相本来就让人捉摸不定,本王又怎能从中了悟到什么呢?”

我也一脸的倔傲:“小女子也生性如此,无关年龄大小,也无关阅历沉浮,这是骨子里带来的。入了骨子的思想,就是与我不离不弃。”

他看着我,仿佛可以洞穿我的一切:“你骨子里流着高贵的血液,在你的眉韵间,都可以显现。”

“哦。是么?似乎有好几个人说过。很遗憾,也许我是错投了胎,我本是一位农家女子。与高贵地血统从来无缘。不及王爷。金枝玉叶,生在帝王之家。”我的话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讥讽他。也许说得有些过了。

他朗声大笑:“帝王之家,你羡慕么?”

我不屑道:“不,我从来都不羡慕什么,帝王之家与寻常农家没有区别,因为江山是芸芸众生的江山,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他赞道:“说得好,不过是地位之争,能者居之。今日。你胜,你为王。明日,你败,你为寇。从来朝代更迭,不乏一代明君,都来自于山野荒林。而那些生于帝王之家的所谓金枝玉叶,也会沦陷为草寇。所以。人没有贵贱之分。没有高低之分,亦没有等级之分。”陵亲王地胸襟令我对他生出几分仰慕。这样一个人,不适合当帝王,却是真正的智者。

我也用一种欣赏眼光看着他:“眉弯钦佩王爷的胸襟,亦明白你为何不要天下,而选择纵情山水风月。”

他点头:“是,天下是天下人地天下,你争了,也是这天下,你不争,还是这天下。”

我叹息:“可是能看透地又有几人?自古为了天下纷争血流成河,万顷苍池移为平地,填满了又坍塌了,坍塌了又去填满,不同朝代的人,却做着同样一件事。你说他们究竟愚蠢,还是过于聪明?”

他看着那轮似血残阳,那血色的红染在他白色地衣襟上,有种灼然的悲壮。负手而立,面对万里河山,视之不屑,这样的男子,我只能钦佩。以往只当他风流成性,眷念山水,不理朝政,如今,才明白,他将世事山河看得如此透彻。

许久,他对我说道:“沈眉弯,你不是寻常的女子,你知么?后宫里最怕就是出现不寻常的女子,她的出现,要么就是强国,要么就是祸国。”

我嘴角泛过一丝冷笑:“那你觉得我沈眉弯是可以强国,还是会祸国呢?”

“祸国。”他脱口而去。

“哦?王爷如此肯定?”

“是,因为你是一个慈悲又残忍的人。”

我冷笑:“你懂我,原来也只是这么一点点。”

他轻叹:“一点点就足矣了,走进你,就是毁灭自己,我可以为你毁灭,可是帝王却不能。”他的话让我心惊,他可以为我毁灭,是因为他不要天下,而淳翌不能为我毁灭,因为他有天下。难道有一天我要他们兄弟之间做抉择?不,我沈眉弯任谁也不抉择,我只安分地做我自己,做得了一日算一日。

我叹息:“王爷,你看得透千秋江山,看得透人生百态,看得透世事消长,为何看不透一个女子?”

“人地一生,最难消受的就是一个情字了。情会将人蛊惑,拥有情就是拥有自己,拥有天下就是拥有别人。情是感情,天下是无情的。”他的话隐隐刺疼我的心,这是一个无趣的话题,我必须要打断。

我笑道:“情只会让一个人痴狂,而天下,却可以令天下人痴狂。”

他一脸傲气:“我不做那万千人中的一个,我只做自己。”

我轻笑:“我也只做自己,我不属于任何人。”

“好,傲气地女子。”

“你也不错,傲气地王爷。”

他微笑看着我:“与你说话很轻松,一点负累也没有,而且小王说的你都懂,许多不懂地人会认为小王疯了,他们背后常议论小王放荡不羁,不过我不在乎。”

我盈盈一笑:“世间最难求的是知音,无有知音,宁可寂寞死去,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山风吹拂,薄薄的衣襟在风中飘飞,看着这片残墟,我说道:“其实他们不会孤独,这里一定住着许多灵魂,你说他们能感知到我们在说话么?”

“应该可以,都说黄昏之时鬼魂就可以出没,听得见人间的对话,看得清人间的是非。”他煞有介事地说着。

站在风中看飘渺的残景,我叹道:“这里住的也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先人,像世外仙源,当时的明月山庄恐怕也只是绵延的山

他回道:“是大燕国,大燕王朝数百年,这里居住的一定是大燕国的部落。”

“大燕。”我略有所思,不知为何,每次听到大燕我有种莫名的心惊,我梦里总是会出现皇上与皇后,还有侍卫,仿佛衣着服饰就是大燕朝的,又不是那么清晰。我始终无法想到,究竟是为何与大燕会有牵扯,难道因为我居住在大齐的皇宫,而那里曾经属于大燕,所以大燕国的魂魄就来侵扰?可是江山不是我夺取的,为何偏偏独寻我?

“眉弯……”他唤道。

我回过神,低问:“何事?”

“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脑中一片虚无,对这个陌生朝代的虚无,对人世一切的虚无。”我有种莫名的寥落,也许是因为暮色下所见这样残败的景致,难免会生出情绪。

他牵我的手:“回去吧,也许以后我不会再来。”

我没有抽出手,因为我感觉他手心的温暖,此刻我贪恋温暖。看着他,问道:“为何?”

“因为我要的结果,你已经给我了。”

“我没有给你结果,结果早就存在,迷茫的只是我们自己。”

他茫然:“是,我们还不如华胥梦境的幽魂,至少这一处地方永远属于他们,而属于我们的地方,有太多的禁锢。”

我微笑:“灵魂也是有禁锢的,当你羡慕他人的时候,他人也在羡慕你。”

“所以我们回去,去做自己,你做你的湄婕妤,我做我的陵亲王。”

暮色低垂,凉风拂过山林,树叶萧萧,我们穿过来时的荆棘之路,走向明月山庄,在明月山庄与华胥梦境的交界处,我松开他的手,我本与他无任何瓜葛,不过是同行了一条路,走进了一个遗落王朝的遗世梦境,没有探寻到什么,也没有失落什么,只是知道了彼此多一点而已,如此而已。

第六十九章 今朝明月又别离

走出来,好象又回到从前的世界,这里恰好是黄昏,而那里已经是夜幕垂落。

走过荒凉之境,就该是我们分别的时候。

我看着他,一旦走出华胥梦境,我似乎也丢失了语言,只是看着他。

他对我微笑,很薄很薄的笑:“回到这里,你又成了你,我又成了我,仿佛一切都无力改变,一切都不能改变。”

我轻轻点头:“是的,就像经历了一场轮回,尽管想停留,也是不能。”

“你想停留在那么?”他问道,眼中带着惊喜。

我有些恍惚,低语喃喃:“我想吗?”其实我是想的,但是也只是短暂的时候,一种意念而已,倘若要我永远留在那样荒芜之境,我想我定然会枯萎而死,要不了几日,也会荒凉死去,又或是迷茫地死去。

“回去吧。”他叹息。

“好,我回去。”我用很平静的语气说了很平静的话。

没有说再见,各自沿着属于自己的方向行走,我没有回头,我想他也不会回头。

怀着心事,走在重叠的楼台水榭间,这些路熟悉又陌生,就像许多的人,认识得越久反而越陌生,而陌生的时候,却常常觉得一见如故。世事总是给人一种假象,当假象不再模糊,在阳光下清晰的时候,一切都是真实的了,只是真实的东西,太容易破碎。

秋樨一路随着我,也不言语,似乎我心中所想她都明白,关于我穿过一片荆棘丛林去了哪里,又与陵亲王做了些什么,她都不问。我想她都知,她了解我,她应该知道我是个多情又薄情的女子。所以,我的一切,她可以不过问。只需要陪着我,静静地陪着我。

是如何走到月央宫的,我已不记得。站在月央宫的大门口。仿佛回到了紫金城,这两处居所太像了,只是紫金城匾额上的月央宫三个赤金大字是我还未进宫时淳翌御笔写就地。如今的月央宫。是淳翌命人题的,站在此处,那份感觉已然不同。

才踏进院落,小行子已匆匆迎来:“娘娘,您到哪儿去了,让奴才好找。”

“何事?”我淡淡问道。

他朝正殿方向使着眼色,低声道:“皇上,皇上在这等了您很久了。”

我不惊。淳翌等我,且由他等着,许是来到月央宫,见不着我,才在此等候的。

步入梅韵堂,见淳翌在殿前负手踱步,面带忧色。

我迎上去。行礼:“参见皇上。让皇上等候,臣妾罪过。”

他朝我走来。脸上又忧又喜:“湄儿,你究竟去了哪里,让朕好等。”

我起身答道:“臣妾从舞妃娘娘那出来,看天气不错,阳光和暖,风景明丽,便四处走走。”

他假意恼道:“朕当时让你随朕一同出去,你都不依,待朕走后,你反而一个人赏景了。”

我微笑:“臣妾那时想陪舞妃娘娘,怠慢了皇上,皇上莫恼。”

他执我的手,朝桌椅边走去,扶我坐下,说道:“好了,这会回来便好,日后若要去哪里,也告知底下人一声,至少知道你去了何处,做了什么。”

我低眉应道:“是,臣妾记下了。”

他关切地问道:“怎么手这般凉,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轻轻抽出手:“没有,臣妾觉得挺好,这明月山庄地暮夏就如同初秋一样,带着丝丝的凉意,尤其那山风,还夹杂着淡淡的萧索之感。”

“山风?”他似有不解。

“是地,臣妾去了好远地地方,明月山庄好大,穿过这些楼阁殿宇,后面是茫茫的大山,没有边际。”

他笑道:“湄儿该不会一个人踏荒而去了吧?建明月山庄的时候,后面地宫墙围得很宽,其间留存了几座茂密的山川。但是先皇说不去翻建,就留着大山,才可以显现明月山庄的清凉。”

我不解地问道:“皇上,其实臣妾一直不明白,为何此处会题名为明月山庄。”

他微笑:“因为母后,这是先皇为母后而建的山庄,沧海月明,许多的事,朕也不懂,明月山庄建的年代不久,当初先皇是听宫里一位风水先生说的,这里临山依水,传说这里还有大燕朝豫襄王遗留的宝藏。不过只是传说,当年豫襄王夺下大魏朝地江山,留存了许多的宝藏。后来先皇在华胥梦境寻找过,一无所得。”

“华胥梦境?”我惊讶喊道。

他疑惑地看着我:“怎么?湄儿也知道华胥梦境?”

我忙掩饰:“哦,臣妾不知,只是听这名字觉得很特别,想起了来时路上的华胥城。”

他神韵平和,点头道:“是,有一座华胥城,而这明月山庄还藏了一处华胥梦境,知道的人很多,不知道的人也很多。其实这也不是一个秘密,不过是一处荒废之地,可是先皇不许将其拆毁填平,说是要留着这个遗址,究竟为何,朕也不知。”

我思绪飘忽,原来华胥梦境并不是一个深藏的谜,知道的人其实很多,只是对别人来说那是一处荒园,埋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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