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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丫儿一怔,想不到姑母先拿话堵住她,叹息了一声,道:“姑母,侄女也想等奉在你老有家左右啊!可是,……只怕侄女没有这个福缘,不瞒姑母,侄女现在也不过两年多的寿数了。哪里有福气待奉您和表哥呢/况且,七表哥的心里又有她人,姑母您想,我该多委屈啊!”
连昌郡主一惊,道:“我的儿,这是真的吗?你的病,就没得冶了?我原先也听到过风言风语,一直不敢当真。”
唐丫痴笑道:“怎么不真呢?也就是为这个,我前些日子在华家闯了那么大的祸,父汗才没有舍得责罚我。”顿了一下,又徐徐道:“姑母,您就表哥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何不成全了七表哥。这几年来,他是怎么渡过的,如何地痛苦,您也是知道的。您是他的母亲,当然是盼着他好的。可是,有什么比娶不到意中人更难过,更不烦心的事呢?”
连昌公主叹道:“我又何尝不晓得,当年是我错了呢?可是,现在她的身份这么复杂,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颜面倏关呢!这不是我们娘俩的事,还有七家的面子,那些族人会怎么看我们,外人又会怎么看我们。我听说救佳蓉那天,楼儿也去了,再不避避嫌,能行吗?”
唐丫儿正要再劝,这时外面嘈杂起来。一个小厮进来报道:“不好了,少公子自尽了。”
连昌公主一惊,手中茶碗掉在桌上,溅了一地的水。愠怒道:“这个小冤家,竟是拿他没辙了,依了他就是了,真真是气煞我了。快扶我去看看。”
唐丫儿微微一笑,拉着姑母的手往外走道:“算了吧!姑母,小心气坏了身子,凡事往了开了想。只要人活着,没病没灾的,比什么都好。名利,地位,那都是身外物。”
连昌公主喟然叹道:“在我心里,始终认为还是你最好的。”
唐丫儿笑道:“姑母,我有什么好的。丑八怪一个,最好的,在七表哥心里藏着呢?我知道您急着看七表哥,你们娘俩好好说说体已话,侄女就此告辞了。”
连昌公主喟然叹道:“都是那催命阎王把你害成这般模样。你即没这个意思,姑母也只好怪七家没这个福气了。你走好,顺龙,替我送客。”
十
次日一早,苏比蓉正在给唐丫梳头,七重楼莽莽撞撞地进了来,苦着脸道:“公主,你再帮我一把罢。”
唐丫儿诧道:“姑母不是已经应了你吗?难道,她又反悔了。”
七重楼道:“不是,是佳蓉不答应我。我为她尽了一切力往前走,可是她却总是往后退。”
唐丫儿沉吟道:“这样?好吧!我再帮你一次,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不能老是帮你的。你自己也得主动争取,知道吗?‘
七重楼面呈喜色,不住点头道:“知道了,公主表妹。“
第十节后花园唐丫儿诉痴情
这日午后,唐丫约了苏佳蓉到园子里头散心,不知不觉走到一棵柳树下,唐丫缓缓道:“佳蓉,这是母妃从大唐带来的公主柳,我们小的时候,还常在这树下不知玩了多少回。可谁又知它包涵了母妃多少的苦楚。母妃以一个大唐公主之尊,为着大唐之益,边民的安宁,吐蕃汉两族的和睦,来到这苦寒之地,我不知看她暗自流了多少回泪。所谓公主琵琶幽怨多,皆因故土难离啊!女人自古就常被作为一种战利品,就是贵为公主,皇妃等皆不能免。更别谈跟自己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那是一件太不容易的事了。可是,有的人,明明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却不肯,要白白的放弃这大好的机会,我就实在不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苏佳蓉徐徐从身后拿出一个羊脂玉瓶,漠然道;“公主,你说,这个玉瓶好吗?”
唐丫儿奇怪地道:“这不是你当初成亲时,父王送给你的礼物吗?这东西,听说可以枯木逢春,只要把枯枝放里面,就可以生出新的枝芽,当然是个宝贝,而且是无价之宝呢。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你拿它出来干吗?”
苏佳蓉凄然一笑,突然手一松,玉瓶应声裂地而碎,哭道:“公主,你明白了吗?我就像这个玉瓶一样。不论再好,再美,它已经碎了,怎么可以把它送给七少爷。那会扎疼他的手。七少爷人好,他应当找一个比我更好的。只要他能把奴婢藏在心里就好了。如今,我也不求别的了,只想好好的照顾善人,保持现状,可以吗?”
唐丫全身一震,喃喃道:“真的是情天难补,恨海难填吗?我不信……”蓦地,抬首道:“如果我把它粘起来,你是不是可以嫁给七表哥呢?”
苏佳蓉愕然地看着她。唐丫道:“你以你在成全他。那你就错了。你只会让他更难过。你想她还能容纳得下别的女子吗?就算他肯,对别的女子就公平吗?你还让他把你藏在心里。如果换了是你的夫君,日日夜夜地想着别的女子,你会高兴吗?没有什么比和自己的意中人分开最疼苦的事了。你成亲五六年,他就默默为你守候了五六年,你刚回宫那几天,昏迷不醒,他不眠不休,专程为你去布达拉宫向佛爷求福。累倒了两匹宝马。他自己也病了,这一切的一切,你就没有感觉吗?你怎么还可以无动于衷哪?”
苏佳蓉一呆,道:“我错了吗?我只是想,这样对他比较好一点。”忽听唐丫哎唷一声。只见她正在捡碎瓶片,不小心把手划破了。苏佳蓉忙抓起唐丫被子划破的手指吮吸起来,过一会儿,才默然道:“别再捡了,公主,我答应你,嫁了就是。”
唐丫儿一喜,几乎跳了起来,不住地道:“太好了,总算可以办件喜事,冲冲晦气了。”
就在二人婚后的一天晚上,唐丫儿一个人在御花园里捏着泥人,捏了半响,她轻轻一叹,呢喃道:“卓哥哥,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让有理管阚叔叔叫爹呢?其实,常叔叔已经去世了,婶婶又跟着走了,我给他找个干爹,让他不再难过,有什么不好呢?阚叔叔也一定会好好对他的。唉!……唐丫儿呀唐丫儿,你真傻,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他是永远不会听到的。”
忽听花丛里有人轻叹道:“谁说我听不见,我又不是聋子。”
唐丫儿一怔,站了起来,只见孔卓儿打花花丛下缓步转了出来。两人脉脉相视,相望无言。许久,孔卓儿才轻轻道:“对不起,我误会了你。”
唐丫儿浅浅一笑。这时,突然有人叫着向这边跑了过来:“捉刺客”唐丫儿蓦地凝视着他。
孔卓儿忙道:“我不是刺客,只是听说《平龙入》在吐蕃皇宫里,所以才来看看……”这时已有宫中待卫发现了他们,向他们这边围追过来。唐丫急道:“卓哥哥,我知道你不怕他们,可我不想你杀我宫中人,快拿我做人质,他们一定会放了你了。”
孔卓儿轻轻一笑道:“这怎么可以呢?你放心,就就凭他们三脚猫的功夫奈何不了我。听你的话,我不会伤害他们就是了。”
这时,人群一阵涌动,松赞王爷押着颜苦之同王妃赶了过来。
孔卓儿神色一变,松赞干布历声道:“丫丫,过来。”
唐丫儿看了孔卓儿一眼,轻轻一叹,柔声道:“你汗,您就放了颜姑娘吧!”
松赞干布怒声道:“不行,我堂堂吐番皇宫,竟让两个毛孩子搅了个天翻地覆,再让他们杨长而去,传出去还有法听吗。我这颜面何在,皇宫尊严何存。”
孔卓儿这才知道,唐丫儿竟是一个公主。此时的唐丫儿神色潸然,倏地从薄靴里拨出短匕,幽幽道:“父王,求您放过颜姑娘吧!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说着把匕首往脖子一横。
王妃吓得花蓉失色,颤叫道:“我儿不可。王爷,你还不快放人,我们可就这么条命根啊!你可不能要了我的老命。万万不能冒这个险的。丫儿的脾气,你也是晓得的,绝对说得到,做得到。”
唐丫儿把匕首往脖子里推了推,立时沁出一道血痕。松赞干布气得面色铁青。犹豫再三,终于没敢违抗王妃的话。佛然罢罢手,待卫们松开绑着颜苦之的手。
“卓哥哥!”颜苦之叫着奔了过去。
孔卓儿看了看唐丫。唐丫和惶急道:“走啊!还不快走。你不用管我,这是我家,我不会有事的。”
孔卓儿一咬牙,挟起颜苦之,掠地而飞,没入茫茫夜色之中,须臾踪迹全无。唐丫儿颓然地放下拿刀的玉手,双目无神地望着他们消失之处。
松赞王爷缓眇走到唐丫面前,突然左右开弓,给了她两个耳掴子。唐丫眼冒金星,徐徐倒下。恍惚中听到王妃的尖叫声,长这么大,这可父汗头一次动手啊。只听松赞干布道:“把公主给我关起来,好生看着。”
唐丫儿被子抬回居安宫,宫门口派了许多的待卫把守着。一日,苏比蓉从外面进来道:“公主,不好了。”
唐丫儿倚在床柱上,没好气道:“又怎么了,就不会说点好事么?”
苏比蓉摊摊手,道:“我也想啊!可是没有好事,让我怎么说,我姐姐……她有了。”
唐丫儿一怔,嗔道:“傻丫头,这是好啊!”
苏比蓉忧心肿肿道:“我知道,可是,我姐姐她不能要这个孩子啊。这个孩子,会要了她的命的。”
唐丫儿看了她一眼,诧道:“这话是怎么讲的。”
苏比蓉回道:“回公主的话。我姐姐在华家,不是挨姐夫的打,就是受气,久而久之,瘀气内结,生了一个气瘤。如果孩子在体内慢慢成长,有可能会挤破气瘤,危及我姐姐的性命。”
唐丫儿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把体内的气瘤消除了吗?”
苏比蓉道:“听宫中大夫讲,有是有的,可是要消除气瘤,就要把身体内一切其他跟繁育子孙有关的东西切除,终身都不能再……再要孩子了。而且,没有女大夫能做这种手术。男大夫,又实在不方便。”
唐丫儿徐徐道:“什么大夫?这一定是巫师的话了。如此说来,这个孩子,很可能是她和七表哥唯一的骨血了。那么,你姐姐怎么说呢?”
苏比蓉道:“姐夫倒是赞成把孩子拿掉。可是姐姐不同意,说什么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唐丫儿在屋子里来加踱了两步,坐在一把交椅上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的办法。这样吧,你把佳蓉叫来,反正我出不去,就说,让她来陪陪我。我再好好劝劝他吧!”
苏比蓉应了一声,期期艾艾的不肯走。
唐丫儿道:“比蓉,你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没说吗?”
苏比蓉有些为难道:“还有件事,不知是喜事,还是坏事呢?”
唐丫道:“行了,有什么事,你就一古脑都说出来吧!别什么又喜事又坏事的,猜得我心里难受。”
苏比蓉道:“王爷说,公主你只有不到三年的寿命了,无论如何,得给他生个继承人。所以,四处给公主物色人家呢?而且,已经物色好一个,是个候爵的儿子,跟公主倒是门当户对。这不,这两天就要下聘了。”
唐丫儿一惊,玉容惨变,霍的一声站了起来,良久,才徐徐道:“我晓得了,你下去吧!”
苏比蓉小心翼翼地出房。唐丫喃喃地道:“老天,我该怎么办?……父汗,你即做初一,就不要怪我做十五了。来而不往非礼也。请原谅女儿不孝了。三十六计,什么为上计来着。”胡乱想了半天,终于决定了一件事。
俄尔,门卫带阒苏佳蓉进来。唐丫看看她微微贲起的小腹,轻轻一叹道:“佳容,你坐吧!”苏佳蓉告罪后,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