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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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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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蔚琅本正站在美人身边聊得开心,让于啸杉这么猛然一拉,抬眼看见夜昙和他之间的于啸杉眉宇间仿若带着一股怒气一般,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不过听了于啸杉的言语,倒也飒然一笑地说道:“好啊,好久未跟于大哥喝上几杯了,今日里反正是不走了,不喝个酩酊决不罢休。”

于啸杉便也朗声笑道:“没问题,定要酣畅地大醉一场才是过瘾。”说罢拉住季蔚琅,携手揽腕地便往饭堂而去。

季蔚琅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夜昙,对着她才又展颜一笑,却只觉于啸杉拉着他的手臂,在他回首间骤然紧了几分,心中一时模模糊糊地想着,这于啸杉今日里总有点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有了前一日才大醉头痛的经历,除了于啸杉陪着季蔚琅推杯换盏之外,其余的人都也不过是举杯小饮一口表示下心意,便不再敢多喝。不饮酒的人,一会儿的功夫便也吃好了饭菜,纷纷告退。夜昙站起来,有些担心地看了眼于啸杉,犹豫下,柔声说道:“三叔,昨天才吃多了酒不舒服,今天别再多饮了,反正季公子也在庄子里会住些日子,不急在这一天的。”

于啸杉刚咽下一口酒,唇边才离了杯壁,听得夜昙的话,只觉得喉间那股热流似乎瞬时便淌进了心里一般,满怀的温馨,冲着夜昙笑笑道:“三叔有分寸的,夜儿早些回去歇着吧。”

夜昙盈盈一笑,拉着一边的绮萝便往回走去。绮萝一晚上始终沉默不语,眼神也从未望向过于啸杉,只是离去的这会儿,似不经意的轻扫了一眼,于啸杉并未留心,季蔚琅却看了个满眼。

待到两个女子走远,季蔚琅别有深意地望向于啸杉说道:“于大哥,你跟这绮萝姑娘如今是个什么情形,她来庄子里也住了月余,怎么看上去反倒比以往还生分了些。”

于啸杉淡淡一笑,“老弟以为该是个什么情形?如今绮萝也不过是在这跟夜儿就个伴罢了,日后有机会找到个好人家,从咱们庄子里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就是。”

“啧啧。”季蔚琅叹道,“于大哥当真是寡情薄意之人啊,这绮萝的满腔情意,此番在你处定是落空,倒也真真是个可怜人了。”

“蔚琅休要乱讲,绮萝当初也是你送来的,我本就并未有此念,她来了也始终是跟着夜儿作伴,作何非要给我们扯上关系呢?”

季蔚琅听罢笑了笑说道:“倒也并非扯上什么关系,小弟只是多少有几分好奇,于大哥如此这般不近女色,到底所谓何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想有朝一日出家去做了和尚?”

于啸杉蹙眉斥道:“又胡讲一通,你哪只眼就看见我不近女色了?还扯出这么多臆测。”

季蔚琅一挑眉梢:“若是于大哥这样的都不算不近女色,小弟倒也当真不知,除了庙里的僧人谁还能叫不近女色。”

于啸杉半晌并未回话,端起杯子愣了下,才又淡淡地开口道,“愚兄早晚是要成家的,有朝一日,遇到合适的女子成了家,便从此安心待她,此前,此后,何必招惹不相干的桃花?”

季蔚琅听了倒是一愣,有了一会儿才说道:“难得于大哥竟是如此性情中人,这话倒是让小弟惭愧了。”

“有什么惭愧一说,个人有个人的想法,蔚琅年轻风流,红粉遍天下,却也并非佻达之人,能够肆意享乐人生,也是一桩美事。”

季蔚琅听罢笑笑,并不接话,只是对着于啸杉举了举杯子,便一饮而尽,抬起空杯,朝着于啸杉亮了亮杯底。

于啸杉也执起杯子小饮了一口陪着,喝完说道:“蔚琅也听夜儿说了,昨天正好我两个侄儿从京里回家,便多饮些酒,今天怕是真的喝不动了。”

季蔚琅闻言倒也不强求,放下杯子说:“夜昙跟你这三叔,倒是感情极好。”

于啸杉暖融融地一笑,颇有些自得地说道,“是啊,这丫头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还在襁褓之时,便独独跟我最亲。如今大了,也跟小时候一样。”

季蔚琅眉目一转,面带期盼地问道:“于大哥,夜昙可定了亲事?”

于啸杉刚刚说起夜昙来,脸上犹带着一丝没有褪尽的温情,听见季蔚琅这一问,笑颜稍敛,淡淡地回道:“没有。”

季蔚琅眼底迅速融进了一丝喜色,想了想又问道,“刚刚好像听夜昙提起她爹,不过来庄子里似乎并未见到,不知是此时有事外出,还是……”

于啸杉闻言脸上笑容尽去,面皮紧绷,语气硬邦邦地回道:“夜儿如今就是跟着我和大哥一起,她爹并不在身边。”

季蔚琅看于啸杉变了脸,虽不明缘由,却也不敢再问,硬生生地咽下了一肚子原本还想问的话,只好打着哈哈说道:“于大哥不胜酒力,那小弟可就自斟自饮了。”

于啸杉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回道:“改日身子爽利些,再陪你喝个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生蛋快乐~~妹纸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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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花

还有两日就是夜昙的生辰之日,几天来,于啸杉心中始终在想着该送个什么样的礼物与她,胭脂水粉、珠宝翠钻、绫罗绸缎,平日里就成堆地给夜昙送去,样样都捡着她紧喜欢的样式,这会儿真到了生辰的当口,反倒是不知拿那些什么更有新意的东西去哄她开心。

去城中铺子里理帐的时候,于啸杉无意中看见一面铜镜,跟许多年前珊姐还在的时候,最喜欢那一面,款式、花纹完全相同。

记得彼时夜昙顶喜欢那面镜子,几次非要跟珊姐讨来用,珊姐都笑着说,“你才多大点娃啊,还臭美的紧,要什么镜子,等你大了,懂个美丑,娘再给你用。”夜昙每次都是撇撇嘴,哼唧着说:“小夜儿明年就长大了,娘到时候不许诳我。”

珊姐会去拍她的额头,嗔她:“还明年就长大呢,你倒是还挺着急。“

看夜昙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于啸杉那时会宠爱地搂住她说:“夜儿不急,明年就算夜儿没长大,三叔也买个一样的送你。”

于是,夜昙会挑衅地跟珊姐扬扬眉梢:“哼,娘财迷,不找你要了,三叔给夜儿买。”

珊姐皱着眉去斥于啸杉:“她那么个小人儿,用什么镜子啊,还不就是一时新鲜,你就惯着她吧,日后宠坏了,长大找不到婆家,看你到时候怎么跟你二哥和我交代。”

于啸杉一脸骄傲的样子,抱起夜昙在膝头,认真地说:“夜儿怎么会找不到婆家,我们这么好的小姑娘,长大了不知道要多少人家抢着要,倒时候只怕我这个三叔,要拿着棍子往外赶呢。”

夜昙听了似懂非懂,却一个劲儿认真地冲珊姐点头,一时,俩大人都笑不可支。

但,终究还没来得及给夜昙买那面铜镜,珊姐便已经撒手人寰,而夜昙却不知去向了。珊姐下葬的时候,于啸杉想了很久,把那件她钟爱的铜镜也一起收进了棺木。

可是,那面镜子的样式却深深地印在了于啸杉的心里。此时这面铜镜居然和当初的一般无二。同是背面刻着双鱼的纹路,绕着中钮,周围是一圈团花,中钮上嵌着一颗鲜亮通透的绿色翡翠玉石,手柄处却细碎的镶着红色的玛瑙,鲜红与明绿配在一起,并无突兀,倒显得华贵非凡。

于啸杉拿着看了半晌,跟掌柜的说了声,便收进了怀里。正在给夜昙寻礼物的时候,看到这面铜镜,不能不说是一种缘分。

只是,心中仍然惴惴,如今的夜昙,可还会喜欢这镜子,毕竟,从当初的爱不释手,到如今,已经隔了十年之久。

回了庄子里,于啸杉收好铜镜便去看郑岳平,这几日大夫们正加紧着给郑岳平反复地检查,确定最后的治疗方案,正等一切细细研究妥了,就正式医治。

没在郑岳平那里见到逸州兄弟俩,于啸杉便问郑岳平,俩孩子忙什么去了,郑岳平才被大夫施完针灸,这会儿正在床上躺着。慢条斯理地答道:“这俩小子还能干啥,指望他们在这瞧着我这老头子看病啊,也就咱们夜儿还有这份孝心,不过来了没多会儿也让那俩孩子拉走玩去了,还有蔚琅跟绮萝也跟着一起,说要去打猎还是什么的。我看夜昙陪着也没用,闷的很,看见我扎这个针灸,她还一个劲儿地跟着紧张,赶紧就打发他们出去了。”

于啸杉听完有些沉默,帮着郑岳平翻了个身,轻轻为他垂着肩背,一言不发,心里有些浓重的失落。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为了什么,看夜昙高兴,他本该是高兴,孩子们热热闹闹地玩在一处,也是他最喜闻乐见的事。但是,这会儿,他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

郑岳平见于啸杉半天没说话,扭头去看他,“老三,又想什么呢?最近怎么老是无缘无故地发呆?到底有什么烦心的事?是跟老二有关,还是跟生意有关?”

于啸杉回了回神,放松了下表情说道:“哪犯什么愁了,既没想老二的事,也没想生意的事,只是想着夜儿过几日十六岁的生辰也就到了。过了这个生辰,也该给她好好寻个婆家了。”

郑岳平听了点点头,复又放心地躺好,和缓地开口道:“是该琢磨下这事了,我看这些日子夜儿的心情似是不错,大约也算是从方路昇那事里走出来了。咱们这边帮她好好找着,等找到了,那事估计也就彻底从她心里过去了。不过老三啊,也难怪我那二小子总说你偏心,逸州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这转眼就十八了,也不听你念叨过,单就是夜儿的事这么上心。”

于啸杉呵呵一乐,“大哥,你这是怪我喽?就算是我偏着夜儿,可也没说不惦记我这俩侄儿的事,我这不是想等着逸州明年开春,春试之后,再给他张罗亲事吗,这老爷们家的,总该所谓先立业后成家,就算是不着急立业,也先博个功名在手。”

“知道你疼那俩孩子,大哥就是跟你说笑呢,不过我还真是怕你自己不着急成家,回头把我那俩小子也带坏了。指不上你再给我添个大侄子,我还指望那俩小子让我早点抱孙子呢。”

“瞧您这话说的,那要是逸州不着急成家,还就是我带的不成啊?”

“哼,反正你难逃其咎。”

“得,大哥,这罪过我可担不起,明个起,我就赶紧给咱们逸州张罗媳妇去。”话说完,于啸杉忽然心里一动,手底下顿了下,郑岳平只当他是捶累了,转过身子说,“行了,老三。累了就歇会儿吧,不捶了,我躺着歇会儿就好。”

于啸杉盯着郑岳平的眼睛忽然开口说道,“大哥,我倒是想起一出,这夜儿到了出嫁的年纪,逸州到了娶媳妇的岁数,咱们干什么还费劲去外边找合适的人家,这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向要好,珊姐还在的时候,不也说过,让夜儿长大了嫁给大哥的儿子最靠的住。现在逸尘岁数还小,心性不定,我看逸州这几年愈发沉稳懂事,逸州和夜儿这俩孩子要是在一起,咱们不都放心了不是?”

郑岳平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想了会儿才说道:“是逸州跟你提过有此意思,还是夜儿说过?”

“那倒是没有,只是这些日子看他们一处玩着,丝毫不见生疏,感情似当年一般的好,这不说起俩人的婚事,我就想到这了,大哥觉得不妥吗?我倒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这么着,日后这俩孩子就都在咱眼前能照应着了,总是更安心点。”

“这说法倒是没什么不妥,可是总得俩孩子有这个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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