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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鸡骂狗,屋子里只她一个人说话,却胜似满屋子的人。
孟夫人也诧异,这屋子里来来去去的就几个苏府的丫头,怎么她给的那几个丫头连人影也不见呢?
苏岑这才站出来道:“回祖母,母亲,大爷进门时便些微有了些醉意,一言不合,连着踢伤了三个姐姐……”
孟夫人刚要说话,孟老夫人便恨恨的道:“一定是那些丫头愚蠢粗笨,就此打发了也好。”她天性护短,但凡有事,都是别人的错。
孟君文动了动眼皮,隔着人群狠狠的瞪了一眼苏岑。可他也不能说苏岑说的就不对。这句话虚虚实实,十之七八倒道尽了事实。
孟夫人叹口气道:“娘说的是,都是媳妇束下不严,从今儿起一定要好好管教了。”
孟老夫人便疑惑不解的问:“好好的,关你什么事?”
孟夫人只得含惭带羞的道:“那些丫头,都是媳妇指给文儿和媳妇用的。”
按理说,她应该只恨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发作也不该拿她给的丫头发作,明着打自己的脸,就算是给她媳妇清除障碍也太急切了些。
还有老夫人,人越老越糊涂,明知道苏岑的话里有话,偏要追问到自己头上,就为着给自己没脸。
这一家老少,都拿她当软柿子捏起来了。
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苏氏的安排。谁会信就那么凑巧不中孟君文意的就独独是她派来的丫头呢?
因此孟夫人将苏岑是恨到了心眼里。
苏岑只是唇角微翘,并不当回事。就算她不惹事,这一大家子也不会拿她当一家人看待。真心是要用真心来换的,她可不是圣母,做不来以德抱怨的蠢事。
孟君文也嗅到了两代婆媳之间的暗涌,没来由的恼怒,道:“我没什么大碍,都散了吧,我也回去了。”
扔掉裹着冰块的帕子,起身要走。
孟老夫人和孟夫人同时惊叫着扑上来,哭劝道:“儿(孙儿)啊,你可千万别动气,不值得的。”
孟老夫人越发气急,道:“文儿,你搬到我那里去养伤。这里人手不够,又乌烟瘴气的,别薰坏了你。”
孟夫人也道:“儿啊,你身上有伤,就别乱动了,还是……”心里叹息,她总不能也说叫孟君文搬到她的鼎盛居里,那不是和老夫人明着忤逆了么。便吸了口气,咽下心中的不甘,道:“还是听你视祖母的安排。”
孟老爷得信赶来,看一眼孟君文的伤,便冷了脸道:“大男人家,这么点小伤也值得闹的阖府尽知吗?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叫你祖母和娘操心,你的孝心都哪去了?”
说的孟君文烦躁不已,甩手道:“谁闹的人尽皆知了。待要我查出来是谁,定打死不饶。”
孟老爷恨铁不成钢,道:“还敢胡说,你是嫌不够乱吗?”。
孟君文冷笑一声,道:“乱?始作俑者又不是我,都赖账到我头上,有意思吗?”。
“你——不肖子。”孟老爷举手就打。
孟夫人要拦又不敢拦。孟老爷一向是严父,对待子女怎么都不为过,她若拦,就会落个慈母多败儿的名声。
孟老夫人哆嗦着,伸出手指着孟老爷,另一只手则将拐杖戳的山响,喝令道:“住手。你若要打,就先打死了我。”
011、暗恨
011、暗恨*
'正文 012、亲疏'
012、亲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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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爷虽有心教训儿子,可在母亲面前,毕竟不敢明目仗胆的忤逆,只能恨恨的罢手。一撩袍子跪下,慷慨陈词:“母亲,儿子教训儿子,就是让他不至于给祖宗蒙羞……”
老夫人哭的两泪涟涟,道:“你大了,我也管不得你,你要教训儿子,只管教训,可是文儿,我绝对不许你动他一根手指头。当年你……”
“顽劣”一词要出口,想着毕竟儿子大了,当着他的媳妇和儿子的面,自己实在不能不给他留着颜面,便半路硬生生的改了口,道:“……你爹是如何教训你的?可惜我没生出个好儿子来……你有本事,自去再生一个,虽你怎么教训,就是打死了我也不心疼……”
一时哭得呜呜咽咽。
孟夫人心里委屈,自己的儿子,自己竟是说不上半句话,分明像是被谁强行霸去了一般,有苦说不出,只借着这个由头发泄了出去,也是哭的哽咽难言。
孟老爷长叹一声,心道:君文如此任性,又有他祖母护着,只怕会越来越跋扈,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袖手不管?偏生妇人家没见识,三拦四阻,处处掣肘,真是可恨又可气。
苏岑只在一边装死人。
她心里是赞成孟老爷教训孟君文的。儿子浑蛋,老子不管,可不要让祖宗蒙羞吗?可是这孟老爷说话清楚,思维却还是有问题,出发点是对的,方式太蹩脚了。明知道老夫人护短,就该私下里教训。
况且他寻的理由也不对。孟君文罪行累累,岂是不孝就能概全的?
眼见得这教训是教训不了的了,众人又是哭又是叹,无法收场。
孟君文却早就按捺不住了,愤而道:“都别哭了。我早说了,不过是小伤,并无大碍,你们就是不信。”
话音落地,众人各自反映不同。孟老夫人和孟夫人自是又心疼又伤心,眼睛早肿的跟个核桃似的了,孟老爷则恨儿子说话太冲,一点不理解父母的心,愤慨不已。
可若要发作,只会让现在的局势再继续下去而已。
门口有个清脆的声音道:“回老夫人、老爷、夫人、大爷、大*奶,太医到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立时乱成一团。
老夫人忙指挥着:“快请太医。”
孟夫人、苏岑则忙着避进内室,孟老爷起身整整衣衫,准备出门相迎。孟君文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直觉以为太小题大作了些。
孟老夫人则坚持着按住他,像哄小孩子般的哄劝着:“乖孙子,别怕,不会很疼的……”
孟君文哭笑不得。他都多大了,这点疼他会怕?抬头看着祖母,嘲弄的问:“奶奶,如果我乖,会不会有糖吃?”
孟老夫人应声不迭:“有,当然有……”看着孟君文那似笑非笑,满含嘲讽的眼神,才意识到孙子是在取笑自己呢,又气又急,挥手就是一巴掌:“小兔嵬子,仔细你老子捶你。”
太医看过孟君文的伤势,道:“并无大碍,我这里有一瓶生肌膏,每天抹上稍许,几天后便可痊愈。”
孟夫人伸手接过去,仔细看着这白玉小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有一股莲花般的淡香。知道是好东西,便叫一旁的长青收了。
孟老夫人却还不放心,问太医:“还需要再开几副清火散热的药吗?”。
孟君文翻了个白眼,孟老爷虽然嘴里说着“不必了”,却还是看向太医,神情中带了询问。
太医知道这孟家从上到下都宠这位大爷的,也不相强,笑笑道:“大爷身子骨康健……”言词虽然简短,意思却足,但随即又说道:“我开一剂药,若是大爷愿意服就服上三天……”
孟君文抗议:“我不愿意服。”
孟老夫人嗔道:“胡闹,自古良药苦口,一切听大夫的。”说时又对孟老爷道:“我看他们小年轻夫妻,自己独惯了的,哪会照顾服侍人,这碧叶居里人手不够,一个个呆笨粗蠢的,还是把文儿搬到我那里去。”
不由分说,就吩咐长青、长松替孟君文收拾。
毕竟是家事,老夫人又是长辈,当着太医,孟老爷不好辩驳,只得听之任之。太医开好了方子,吹了吹纸上的墨迹,这才走过来道:“照着方子抓药就成。”
和孟老爷寒暄着,又和孟老夫人请辞。
苏岑在内室听的一清二楚,心里这个气啊。
孟君文是个大男人,不过点点小伤,就弄得如此兴师动众,又是请太医、抓药,又是搬到老夫人那里亲自照料,怎么她都头上见血了,也不见谁特意替她请个大夫看看?
如今正好趁便,竟连这点便宜都不让她沾沾。
孟夫人隔着门,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身边只有玫瑰在。
苏岑忽然弯下腰开始呕吐。
玫瑰吓的尖叫道:“大*奶,你怎么了?”
孟夫人一回头,就见苏岑干呕,却不见有什么秽物。眉头一皱,心里不知想起了些什么。正要说话,却见苏岑摆摆手,对玫瑰道:“我没事,别吵。”孟君文闹的阖府尽知,换来的是心疼和怜惜,她若闹起来,便是小题大作,不知进退。
玫瑰慌忙道:“奴婢去给您倒杯水来。”她刚松开苏岑的手,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见苏岑身子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孟夫人也是心头一跳,示意身边的水仙:“快扶大*奶起来。”
水仙走过去,帮着玫瑰把苏岑扶起来,伸手去掐苏岑的人中:“大*奶,快醒醒。”
玫瑰猛的一推水仙,道:“还不快请大夫。”
水仙被推了个踉跄,讪讪起身看向孟夫人。孟夫人一想,帮医就在外面,没道理给儿子看了不给苏氏看,便点了点头。
水仙这才出了门,朝着孟老夫人和孟老爷福身,道:“老夫人,老爷,大*奶晕倒了。”
孟老夫人不屑的撇了撇嘴,装作没听见。孟老爷忙看向太医:“是儿媳妇苏氏,劳烦太医进去看看。”
太医自然无有不从。
来也来了,看一个也是看,看两个也是看。
跟着水仙进了内室,屋里子早就放下了幔帐,只露着苏岑的一截皓腕,手上还搭着一块素色绣花的帕子。
太医并不直视,只是找准了脉,闭眼号了片刻便起身。
玫瑰忙跟上来问:“太医,大*奶怎么样?她额头早起磕破了,流了血,刚才的时候又是吐,又是晕倒的……”
太医点点头,道:“我看大*奶的气脉虚浮,想是另有原因。我这有外伤药,先敷上,我再开几剂药,看看有没有好转。”
他说的这么模棱两可,玫瑰立时吓的哭出来:“太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有好转,大*奶就不好了吗?”。
孟老爷在外面,没跟进来。这本来就是儿媳妇的屋子,他不便进来,更何况病的又是儿媳妇。孟老夫人要避嫌,也早就躲了,只有老夫人年纪大,身份高,太医在她面前算是子侄晚辈,倒也无妨。
一听这话,孟老夫人也吃了一惊。再看儿子看自己时眼神颇为不赞同,对早前的举动也有了些愧意,便迈步进来喝止玫瑰:“不得胡说。”却也惊疑不定的看向太医:“这苏氏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不治了?如果不治……这传到苏家,和孟家岂不成仇了?虽说孟家不怕苏家,可这传出去也不像样,以后谁还敢把女儿嫁进孟家?
一时又怨这苏氏脾气太过泼辣了,一时又恨她身体太过单薄,怎么这点磕碰都禁不得?
太医笑笑道:“老夫人莫急,大*奶只是因为头部受到重创,所以才会呕吐、晕迷,但这都是正常的,我的意思吃剂药看看,如果能及时止住,便是皮外伤,不碍事。”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确定的保证,老夫人急了问:“那如果止不住呢?”还不是要死人?
太医安抚道:“各人体质不同,因此各人情况不一样,所以要先看看,有的人过两三天便好,有的人则要过个十天半月,都没有大碍的。”
孟老夫人这才吁了口气,笑着嗔道:“你呀,说话半吞半吐的,倒吓了我好一跳。没有大碍就好。”
太医开了药,孟老爷命人奉了诊金,将他送出府。
孟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