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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并不坚辞,便道:“大*奶一番孝心,老夫人定然高兴,待奴婢进去回一声。”
长青进去回话,老夫人嗯了一声,道:“还算她识趣,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吧,也免得人说我记仇,不给晚辈脸面。”
长松在一旁笑道:“老夫人说笑了,这是您心胸宽大,不予计较,也是大*奶心地仁善,对长辈恭谨。一家子和和气气,才能显出旺盛之态来。”
长青出来,对苏岑道:“大*奶,请。”
苏岑进了老夫人内室,果然老夫人尚且穿着灰色对襟里衣,靠坐在床上,有丫头端着茶碗,另有丫头捧着痰盂,正在漱口。
苏岑规规矩矩的行礼:“孙媳给祖母请安了。”
孟老夫人缓缓的嗯了一声。
苏岑只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不够热情,但也不能说失礼。对于昨夜的事,她只字不提,也不肯认错,态度在不卑不亢之间,着实让人发恼。
孟老夫人年纪越大,行事说话越露当年的本性,没事还要敲打苏岑几句,更何况有现成的理由?
因此不等苏岑站定,便道:“我昨夜从碧叶居回来,几乎一夜不能成眠,想来想去,实在为你们小夫妻担忧。”
虽然抱着要敲打的意思,有了昨天那一场闹,老夫人话里的表面意思还是委婉了些。
苏岑不接话,一副侧耳聆听的认真模样。
老夫人对苏岑不由的又多了几分不满。她难道连一句谦虚的话都不会说么?至少应该来一句“孙媳谨听祖母教诲”。难道这也要教?
可是看着苏岑垂手微低了头,手臂竖直紧紧的贴伏的身体两侧,腰背微弯,倒是一副认真恭谨的态度,便没说什么,又道:“夫妻之间,要学会宽容忍让。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都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一句话不顺,不免发起脾气来,弄的彼此颜面无存,大伤感情。或者又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了芥蒂。长此以往,便成了不可跨越的沟壑,再想挽回,只怕人力难为。”
苏岑应是,道:“祖母教训的是,但凡以后有事,孙媳一定和大爷有商有量,尽可能做到平心静气,有理说理。”
前提是也得孟君文做到“宽容忍让”,能尽到为人夫的起码责任。〖Zei8。Com电子书下载:。 〗
否则一切都免谈。
光让她一个人宽容忍让有什么用?
老夫人说的口渴,长青递上茶,她抿了一口,这才问:“文儿的伤势如何了?”
苏岑答道:“很好。行动便利,进出自如,想必是好了。”
老夫人闻言一愣。什么叫进出自如,想必是好了?昨夜是小夫妻头一天亲密的时刻,连伤势如何都不确定,要用这样模糊的字眼么?
苏岑却已经福身,道:“听闻祖母要免了大爷的早礼,这会去还来得及。孙媳不敢多扰祖母养精蓄锐,这就去给母亲请安,告退。”
老夫人盯着苏岑消失的背影,这才问长青:“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长青垂下眸子,略想了想,道:“奴婢想,大概是大爷昨夜回了自己的青云阁。”见老夫人不满,便道:“奴婢着人去青云阁看看便知。”
老夫人等长青安排了人回来,才叹道:“这两个孽障,真不让人省心。”
长青劝着:“少时夫妻,难免口角,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大爷和大*奶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日子在后头呢。”
老夫人悻悻的道:“我就怕这两个冤家还没聚头呢,我先闭眼登了极乐了。”
孟夫人便要比孟老夫人和蔼的多,和颜悦色的问了苏岑的身体状况,又问起孟君文。苏岑也不隐瞒,如实道:“昨夜大爷自回的青云阁,媳妇劝了,没劝住。”
孟夫人怔了怔,转瞬道:“罢了,那就是个宁种……”停了停,换了口吻:“你身子不适,原本是不该叫你来的,但是明天你和文儿要回门,诸多事情需你照料……”
一一嘱咐了繁文缛节,又拿过礼单,问苏岑可有要添减的,苏岑只说安排的很是周到。
孟夫人和她说完了正事,便打发她回去歇着,养好精神。
苏岑出了盛鼎居,带着玫瑰边走边欣赏园子里的美景。正是仲春时节,百花争艳,园子里到处都是开的繁盛的花树。
玫瑰俏皮的折了一朵海棠,替苏岑簪上,笑笑道:“大*奶真漂亮。”
想着自己清晨对镜时看到的那个陌生面容,这“漂亮”二字极具讽刺。苏岑伸手去摘:“除了吧,白白的玷污了这花。”
玫瑰按住她的手,道:“哪能呢,人衬花娇,只会显得大*奶更加娇艳,就像这园子里的花儿一样……”
苏岑拗不过玫瑰,便任那海棠在鬓边迎风散发着清香。一路走来,竟然觉得烦闷的心情好了很多。
迎面走过来两个女子,看上去像是主仆。前面的十七八岁的年纪,精致的五官,曼妙玲珑的身段,是个小个子的漂亮女人。
梳着发髻,穿着一件淡粉色绣着花的裙子,鬓边簪着一朵牡丹。
不像是谁家的姑娘小姐,倒像是谁家的媳妇。
苏岑略略扫过一眼,并没当回事,带着玫瑰紧走几步,眼看着四人要擦肩而过。
那女子却忽然停了步子,朝着苏岑问:“敢问,可是大*奶吗?”。
苏岑停下步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问:“恕我眼拙,你是?”
那女子便走过来,笑道:“妾身春柳,参见大*奶。”
春柳?苏岑犹豫的看向玫瑰。
玫瑰打量一眼春柳,心就咯噔一声。她知道了,这春柳是大爷孟君文的妾室之一,人长的娇美不说,还以擅舞为名。她个子娇小,身体轻盈,腰肢柔软,据说大爷一个月之内倒有多半个月都在她房里。
她巴巴的凑上来做什么?
苏岑得不到玫瑰的回应,便温声道:“不必多礼,起来说话吧。”
她和这春柳不熟,不过是点头而已,因此苏岑并没有和她叙话的心思。春柳却不走,含笑站在一侧,直瞅着苏岑。
苏岑被看的莫名其妙,不禁问道:“春柳姑娘可还有什么事?”
春柳不及答言,她身后的小丫头扑嗤一声笑出来道:“大*奶好风趣,我家奶奶可不是什么姑娘,您该叫她妹妹的。”
一句话说的玫瑰气红了脸,喝斥道:“什么妹妹?大*奶可没有喝过谁亲手奉的茶。”
那小丫头却是口齿伶俐的,道:“那可怨不得我家奶奶,是大爷说了不必奉茶的。”又没有圆房,能不能坐稳大*奶的位置可还两说着呢。
玫瑰见她搬出来孟君文,生气之余又替苏岑大叫委屈。看向苏岑,低声道:“大*奶——”
春柳就站在一边,耐心而又温柔的看着苏岑。只是那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得意以及炫耀太过刺眼,同时还有一种怜悯在里面。
苏岑朝着玫瑰笑笑,道:“谁说的也大不过一个理字,你争这个做什么,没的生一番闲气。我没喝过茶,就是没喝过。”
姨娘进门,是要给嫡妻奉茶的。即使像春柳这般成亲之前就抬举了的,是由父母做主的,主母进门之后也该遵主仆之礼。
她没奉过茶,苏岑就大可以不承认她的身份。就算孟君文再宠她,于理,这春柳也不过还是个丫头身份。
春柳明媚的笑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很快的,仍是一片晴好,朝着苏岑笑道:“莆草不会说话,大*奶见谅。妾身早就想过来给奶奶请安的,是大爷说等他闲了亲自带妾身过来……因此上耽搁了,倒不想今日和奶奶有缘。相请不如偶遇,前面就是妾身的柳丝院,奶奶过去喝杯茶吧?不少字”
苏岑拦住要说话的玫瑰,对春柳道:“盛情难却,按理我不该辞,可是今日实在不巧,等闲了我请春柳姑娘过来碧叶居说话。”
还没听说过哪家正经嫡妻去一个姨娘院子里喝茶的,她已经被孟君文践踏欺凌,断没有再登门叫一个姨娘欺负的道理。要喝茶,也是她叫姨娘到她院子里去才是正理。
014、情理
014、情理*
'正文 015、闲气'
015、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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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实在不想招这些闲气。
对于孟君文屋里的那些姨娘、通房丫头之类的,她没什么概念,也就没想过要如何对待。
处置是不归她处置的,一来有祖母、父母在,二来孟君文很宠爱这些姨娘,三来她现在还处于尴尬的形势之中,过早的插手这些事,除了让她落得个善妒的名声外,还只会招来所有人的厌恶。
毕竟,没有谁敢公开的对夫君纳妾表示过明确的反对意见。
她可以不招夫君、公婆、祖母的待见,但这还只是小范围的磨合问题,若是她公开反对男人纳妾,可就是与全社会公开为敌了,不只男人们会鄙薄不屑,只怕连女人们都会看她像个另类。
这春柳却上赶着招她。
苏岑看一眼春柳,有心再嚣张跋扈一些,想想终是作罢。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一时的得意也是人之常情。
谁也没有一生都得意的时候,且让她得意去吧。
好歹她还知道收敛,毕竟没和自己正面起冲突。若是她敢像那莆草一样说话,她也绝对不会留情,先大耳刮子上去招呼招呼再说。
她是怨妇,也是泼妇。这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她实在没必要做一个含怨忍辱的怨妇。
春柳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仿佛错觉一样,她竟在苏岑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寒意,背脊生凉,不由自主的就瑟缩了下。
再看时,苏岑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脸上没有什么笑意,但也没什么别的表情。
春柳笑道:“既如此,大*奶只管去忙,妾身还要去看看青云阁里的玉兰花树。哦,对了,好教大*奶得知,大爷说了,待会有家下人会去碧叶居把院子里所有的玉兰树都砍伐掉,大*奶早些安排,别叫那些粗蠢的下人们冲撞了大*奶和院子里的姐姐妹妹们。”
苏岑开始后悔她对孟君文太仁慈了,昨夜那桌玉兰宴就该原封不动的送到他面前,看看他是否真的是爱花之人,还是不过是沽名钓誉,叶公好龙。
他竟为了不叫苏岑拿到短处,竟然忍痛割爱,要把这府里的玉兰花树都砍掉。
玫瑰听的呆若木鸡,此时便知晓孟君文不只怒了,还气的不轻。
苏岑却只是淡淡的道:“我知晓了,劳烦春柳姑娘去夫人那回禀一声。”
这府里,孟君文是大爷,他想怎么着,苏岑管不到,也没资格管,但若动了府里的一草一木,却要由孟夫人点头了才算。
她是这府里的当家人。
春柳愣了愣,脸上现出难色:“这个,大爷不曾交待。”他一时兴起,也或者是一时冲动,又或者是看了院子里的玉兰便想起了旧恨,总之他清早下了这个决定便出府了。
去回过夫人?夫人定是不准的。
她岂不是两头为难?强行违逆夫人的意思,她光有孟君文的倚仗,在这府里也不能长久立足。
可若是违逆了孟君文的意思,必然失了欢心。
苏岑知她不敢去,也不接这个碴,招呼玫瑰道:“走吧。”
春柳情急之下抢到苏岑面前,道:“大*奶,妾身自知身份低微,断断不敢去夫人面前多嘴,还请大*奶替大爷办成此事,大爷回来必然感念大*奶……”
苏岑扬眉笑问道:“我为什么要博他的感念?”春柳不敢去,那是她的事,就算她不去回过孟夫人,先斩后奏了,夫人知晓,看在孟君文的份上也不会对春柳如何。
只是这么吓吓她,她便失了分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