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虚幻的过去强加到了她的身上。这不公平。
不管怎么样,孩子也是无辜的。
她不要打掉他。
迎着欧阳轩弑血的眼,苏岑坚决的道:“你没有资格……没有资格掌控我的人生。纵然生死易变,可你没有资格代我做主,我不会打掉……”
欧阳轩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血色,他状若无意的笑了下,伸手拿起青痕手里的鞭子,随手那么一甩,银色的鞭子就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
苏岑却丝毫没有畏缩和恐惧的意思,但她也没想过逞匹夫之勇,而是戒备的往后退。琅琊阻碍了她的退路,她毫不留情的把她踢开,道:“你们骗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骗”字一出,她的脑子里似乎有什么轰然作响,心口一阵绞痛,仿佛这句话她曾经说过,对着谁说过。
可是碎片太碎,她抓不住,就连那痛楚也一闪而过。
她只是双臂交叉在前,掮住了腹部。这个动作很是刺眼,刺的欧阳轩眼皮剧烈的跳动,他想也不想的上前。
苏岑却只是迎着他带着杀意的脸微笑,道:“谁都没有资格替我做主。”
欧阳轩脸色微变,眼睛瞟过地上的琅琊,猛的鞭子一动,就甩在了琅琊身上。
苏岑怔住,不明白明明愤怒到了极点的欧阳轩为什么把琅琊当成了替罪羊。
琅琊一声尖叫,捂住了脸。她尖利的道:“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罚到我身上……”这是对苏岑最直白的指控。
她恨,恨死了欧阳轩,恨死了苏岑。她的生活一味的黑暗,连一点亮色和温暖都没有,她认了,就让她在青楼里辗转于众多不堪男人之下,也比让她见识过孟君文之后,经历了那样平静安宁的生活,再踏进地狱里来的痛苦。
都是苏岑,是她给了自己希望,又让自己活生生绝望。
琅琊的尖叫只换来再一次凄厉的鞭声。
欧阳轩眼睛里的血色渐渐淡去,换上了另一种玩味的情绪,那双眼睛更加的漆黑,让人琢磨不到一点他的心思。
他挥鞭抽着琅琊,却只看着苏岑,道:“我不会惩罚你,你却不会少受一点惩罚。苏岑,你自己想,这样做到底值不值?”
值,还是不值?那要看怎么想了。一个是抛弃她的男人,从此他自有娇妻美眷,似水华年,而她,却要再一次的众叛亲离,连现在的妹妹和母亲都再一次失去。身体不疼,可心是疼的。
大抵是不值的吧。
苏岑的眼睛里都是琅琊的哭叫和血痕,一时心弦剧烈抽搐,几乎不能自持。空气里浓厚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胃部,她又想吐。
欧阳轩停了鞭子,松了松手臂,轻柔的道:“来人,把长乐公主那里的人宣上十个来,叫长福公主服侍……”
青素毫不犹豫的转身出去。
琅琊猛的跪坐起来,抓着自己的衣襟道:“不要,不要,王爷,你不能这么对我……”
欧阳轩轻松的笑道:“我怎么对你?你应该知道是谁让你变成了这样,要求也不该求我。”
苏岑恼怒的瞪着欧阳轩。他竟然挑拨。
欧阳轩无所谓的笑笑。
就算他有心挑拨,也要能挑拨的动才是。
琅琊果然怨毒的看向苏岑,控诉着:“苏岑,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是你毁了我一辈子,你害死了我的孩子,现在,你还要继续看我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公然蹂躏你才算完不成?苏岑,你不是人,你会遭到报应的……”
苏岑再也撑不下去,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跌坐在地上。她只是呆怔怔的看着绝美的如同世外仙子的琅琊,忽然变的如此狰狞,血色翻涌的唇里都是最恶毒最刻薄的诅咒。(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215、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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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垂头,低下眸子,狠狠的闭上眼睛。
她不是刀枪不入的铁甲神人,听到这来自于最亲的人的诅咒,让她觉得痛不可当。诅咒是最凶猛的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可眼泪却是最柔软而最有影响力的武器。
琅琊诅咒之后,又开始含泪泣诉:“姐姐,他就那么重要吗?你为了他,已经背叛过我们一次,如今,你还要为了一个再也不可能和你相见,再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男人,再一次将我们踢进地狱不成?姐姐,别再执迷不悟,你醒醒好不好?”
醒醒,她也很想醒过来,清清楚楚的记得从前都发生过什么,也好让她可以做个判断,究竟怎么做是对的。
可是她醒不了。
苏岑问自己,如果易地而处,只怕她也未必比琅琊做的有多好。的确,相较于琅琊和娘来说,这个孩子远远没有那么大的份量。
她到底在执着于什么呢?
没有亲人,没有记忆,那些强塞给她的事实,与其说她相信接受,不如说是拒绝自己孤单。可是这些都是虚幻的,苏岑明白耳听为虚,众口一词,如此一致,她不是没有一点疑心的。
所以,这些情、这些真,这些过去,都没有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如此实实在在。尽管它还那么小,小到无法触摸,小到无法感知,小到连样子都没法像像。可她知道它会一点点长大,变成一个和自己有些相似,或者和那个人相像,会哭坐笑,会撒娇会生气。会调皮会可爱的小人儿。
所以她自私、执着的不肯放弃,因为这才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确实的存在。
门外匆匆进来的是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才行了礼就凑到欧阳轩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欧阳轩一怔,随即笑起来,道:“什么时候他也学起了鸡鸣狗盗这些宵小手段。真是让人看走了眼。加紧防御。”
侍卫应一声退了出去。
欧阳轩便从容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地上两个形容狼狈的女人,收了疾言厉色,道:“行了,都下去吧。”
好像前一刻的罗刹魔鬼之容都是假的虚幻的,才一瞬间就又恢复了人才有的脸容。
候在外面的永夕和轻嬛进来,把琅琊扶了出去。似乎从死里挣脱出来的一样,琅琊满身都是虚汗。//*。*//
苏岑还坐在地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欧阳轩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对青痕道:“带她去后面,别回舞凌阁了。只把她看好了就无妨。”
青痕应声,又问:“孟夫人那。要不要多加戒备?”
“不用。他还不会那么蠢……”
这一夜,王府里无声无息,却沉闷的透不过气来,偶尔能听得见夜色里传来的风声,隐隐的夹带着兵器相碰撞的声音。待要细听,又没有了。
苏岑睡的很不安稳。虽说这件事被陌生人打断了,却依然没有解决,欧阳轩是决不会善罢干休的。
她初时只坐在陌生、房间陌生的床上,连晚饭都没吃。到后来实在撑不住了,也只是合衣而卧,盖着被子,两手还紧紧的拽着被角,仍然睁大眼睛,望向烛火摇曳在帐顶留下的阴影。
一闭上眼睛,就听见有个低沉,压抑着诸多痛楚的声音问:“苏岑,我是谁,我是谁?”
苏岑豁然睁开眼,那人和那声音一起消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迷糊着,耳边又是那暖昧不清的,却极强烈的声音:“我是谁?我是谁?”
苏岑烦躁的把枕头都丢到地下去。
她怎么知道他是谁?现在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人的原则是什么,做什么是对的,怎么做是错的,她就像在大海上漂泊,找不到一块浮木,抓不到一根水草,看不到一只海鸟的溺水者。
四下而望,全是一望无际的黑蓝。蓝的发黑,透着深沉的绝望。黑中又带着蓝,漩涡中也有希望。
似乎在告诉苏岑怎么做就能抓到救她出苦海的东西了,可也不过是一瞬,就什么都没有了。脑子里和心里,一样都空茫茫的黑蓝,她连自己的挣扎都看不到,就像一座深深的古井,把石子抛下去,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清早阳光照进房里,苏岑还窝在那里睁着眼发呆。青痕进来道:“小王爷要见你。”
苏岑怔了下,忙翻身起来下地。
自己找了凉水简单梳洗,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青痕却早就另拿了一身葱绿色的纱衣过来。
苏岑只得穿上,随着青痕去见欧阳轩。
欧阳轩永远都那么优雅迷人,也永远那么神彩熠熠,脸上永远带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略微有些勾人的笑。看见苏岑进来,他便笑了起来:“昨天是不是一夜没睡?”
苏岑既被他看出来,也就不遮掩,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是没睡好。”
欧阳轩一指座位,道:“坐下来说。”
苏岑摇了摇头:“小王爷有话只管说,苏岑站着就行了。”
欧阳轩道:“你现在的表现,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原以为打出亲情牌,她怎么也会屈服。她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她这凭空出来的娘和妹妹。
毕竟从前她就是这么误导他的。为了别人,为了亲情,为了大义,她是很舍得牺牲自己的。谁想这次一点效用也没有。
就是没了记忆,她对这个孩子也有一种坚持而执拗的情怀。不过她有肯在乎的人就好,这个孩子就是她的软肋,不怕她不乖乖的听话。
欧阳轩道:“初为人母,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所以么……”
苏岑就那么睁着眼睛盯着他瞧。眼神清澈,几可见底,他在她的眼眸深处看见了跳跃着的希望之火。
果然打蛇要打七寸。
“所以么……你要留下他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他拉长了语调,等着苏岑忍不住的时候再说。她表现的越急切,他的胜算才越大。
苏岑眼中的光芒闪了一闪,却又泯灭下去,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打掉这个孩子。”当然,这只是她的决心而已,毕竟她的身份在那,低微卑贱到极致,以欧阳轩的身份和权力,想收拾她,易如反掌。
但她有决心和他同生共死。
所以,想威胁她,欧阳轩还是省省吧。
欧阳轩只是轻蔑的一笑,那轻蔑藏的极深,却极大的挑起了苏岑血脉里的不屈。多说无益,她索性就等着欧阳轩开口了。
欧阳轩道:“苏岑,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你勇敢的近乎天真。”
也就是说她压根就是无知者无畏。她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他想弄死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用征求一下她的意见么?甚至连手指都不需要抬,一个眼神都不用使,便会有许多种无声无息的办法让她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她似乎还不知道什么是怕,那只不过是因为她还没有经历过。有一种东西,是没有免疫的,越是经历的多越是害怕,那便是疼。
苏岑读懂了欧阳轩的潜台词。空茫的心里,连最触手的浮木都没有,不过她好歹知道一个道理:识时务者为俊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是因为她现在有看重的人了,所以她只能屈服。
她垂下头,道:“小王爷谬赞,苏岑实在是惶恐。既然小王爷有好生之德,苏岑也任凭小王爷驱驰。”
欧阳轩淡笑道:“你还算聪明,只不过聪明的硬骨头,本王是不屑于啃的。也许你该多跟琅琊聊聊,叫她多教教你做人做事的道理。”
苏岑不用想也知道,琅琊就是个血淋淋的教训。她曾经想过,如果琅琊的命运强加到自己身上,她会如何呢?
这个念头就如同任嬷嬷手里的寒鞭,未曾抽到身上,已经觉得阴寒的疼痛。苏岑强行让自己不去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