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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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是把剑-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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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活命,那至少还可以带着剑再去找其他铸剑师看看。

她笑了笑,“姑娘通晓武林之事么?”

我点点头。

她眼中忽然含了灿烂星海般,“如此便好,省去了许多麻烦。”她缓声道,“我叫钱无烟。”

我愕然。

钱无烟的名字,武林上无人不知,是臭名无人不知。

神医萧无两的嫡传弟子,但是却爱财如命,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救人方式,是一命换一命。

救了你,就必须拿你最爱的那个人的命来换。你可以选择先杀了那人再求她救你,也可以选择救了你之后再去杀那人。

但必须得杀,若是不杀,那结果就是你会被这乖戾的神医给杀掉。

当年负责记载钱无烟的书灵是二姐,她曾说过,和钱无烟接触久了,越发验证一句话:长的越好看的女人,心肠越歹毒。

我如今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二姐会说那样的话,不知道她就是那神医前,还觉得这女子有着倾城之貌,现在一听她的名字,顿时觉得一个美丽有剧毒的蘑菇摆在面前。

她仍是笑意盈盈,眼眸清澈的让人无法相信。

“喂喂,姑娘,想好了没有。你要是想让我救你,只管开口,我就住在竹林的另一边。在这里大喊一声我就立刻过来了,不过友情提醒哦,你只有七天的命。”她叹道,“最近没人来找我看病,没送钱来没送命,真是太无聊了。”

我听的空荡荡的胃一阵反转,真想吐出来,“不送。”

钱无烟吃吃笑了起来,“一般人开始都这么倔,等过了几天,毒发作全身,你就得跪着求我了。”

昼隐从屋里出来,见她还在,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冷血。”

“胡说,我的血热腾着呢。”

她一脸嬉笑的蹦跶走了,我看了看那石桌上的茶壶,说道,“钱姑娘也并不是个十足的坏人吧,至少还体贴的拿了茶给我。”

昼隐若有所思,说道,“别怪她,她的双亲本是江湖上令人艳羡的伉俪,但是后来双亲中毒,解药却只有一颗。两人撕破脸皮,当着她的面自相残杀……所以她不相信这世上有真情,只爱钱。”

我点点头,叹了一气,父母在自己面前相杀,那种感觉,已非我能想象。我末了问道,“是钱姑娘跟你说的吗?”

“不是。”他饮了一口茶,接着道,“家师和萧前辈是至交。”

“哦~”我恍然一声。

据我们林家记载,昼隐并不是一个名字,而是对铸剑师的称呼,上代昼隐去世后,弟子将会继承这个名字。

我默了片刻,问道,“所以说……我本意来寻的‘昼隐’,已经过世了?”

“是,家师已经过世了。”

我默然,抱着剑,那冰凉感,还未归来。

☆、第十七章 无烟

竹屋后面,是简陋的铁铺,甚至连铁铺都不算。

风箱、铁炉、铁锤、铁墩,看起来普通至极,就像是一个刚出山小铁匠的铺子。

不过铁匠讲究的是手艺,工具其次。我沉思,貌似昼隐看起来更像是个斯文书生。

“白影啊,我只有七天时间,你要是再不活过来,最后一天我就把你丢铁炉里去溶剑试试,或许你就能活了呢。”

我呢喃着这些话,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我恼了,“不带你这么玩的,你不是介于神和鬼之间吗,怎么被连夫人的手下打成这样,至少要出来跟我说一下话吧。”

骂也没半点作用。我叹气,吸了吸鼻子,抱着剑继续摇,“白影啊,你晒够月亮没啊,日月精华吸食够了吧,我困了,我们回屋里去好不好?不说话就代表你同意啦。”

还是不开口,进屋!

昼隐虽然看起来不大好说话,但是人倒不错,小小的竹屋让给了我,自己不知道跑哪去借宿了。

被子已换了新的,不过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那钱无烟,必定是经常来,而且今天昼隐还帮她背药篓子。

右手还是没有半分知觉,左手现在已经能缓慢的大幅活动了,钱无烟果然是江湖神医,可惜她不肯替我解毒。

剑身上附了铁丝,虽细,但也不能入鞘,剑鞘倒做的很精密。

不过剑已经钝成这样,就算是用手去刮,也不会破,顶多被铁丝磨的疼手。

或许是竹林在山中,夏日的热气不易侵入,睡到半夜,还觉得冷得慌。我卷着被子睡的极不安稳,冷意都快渗进骨子里了。探手去找剑,却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我惊了惊,睁眼看去,借着隐约照入的月色,看到那脸庞,差点没一个巴掌拍过去。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嗯。”

只是一字音符,却显无力,我忙问道,“你伤了哪里,找铁匠?不,找神医?”

“别慌,瑟瑟。”他伸手触来,脸颊已被他的掌抚住,“在别人面前,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化身,如果看到,我也活不了多久。”

我点点头,吸了吸鼻子,“那天连夫人派人去围剿你,难道你是剑的模样吗?”

他叹息一声,声音满是歉意,“他们大概是以为我在被窝里,利剑砍来,我几乎要断作两截。等我恢复过来,你已经……对不起,瑟瑟,没有来得及去救你。”

我忍着隐隐抽痛的心,其实只要有个解释,我就已经满足了。从小就一直在守护我的人,若是连这些话也不信,那也无法继续了。我盯着他说道,“被虾兵蟹将的钝刀砍成两半,难怪你不好意思跟我说。”

他失声笑了笑,“是啊,还得仰仗女侠的保护。”

见他无事,这两日压抑的心情,倒豁然开朗了。

“既然你好了,那明天我们就走吧。”

“你身上的毒还未解。”

我倒是无谓,“毒嘛,钱无烟的药费太贵,我可出不起,也不想出。”

以别人的命做药费,别人能接受,我不能,就算是要我杀一个普通人,我也不会去。

他叹道,“不解,可是会死的。”

“不会,他们都在吓我,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真的没事了?”

“嗯。”

银白月光照进屋里,看不太清他的脸,但是眼眸着实好看,嵌了星辰般。看到这双眼睛,忽然安心起来。

白影淡笑道,“睡吧。”

我微微往他身上靠了靠,感觉着那阵独特的微凉,已彻底安心了。

我又想起一个问题,如果白影能好好活着,那我这么早挂了怎么可以!

咦,不对……为什么不可以……

*****

早上起来,白影又已化了剑。想着他化剑便是因为太累,我没有惊扰他,虽然肚子饿的慌。正琢磨着要去摘些果子吃,昼隐便回来了。

他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似乎一天到晚都处于浅眠状态中,而他身边的那人,却好像永远都有消耗不完的精力。

“欸,臭铁匠,你说要是你不打铁了,我把家搬来,跟你做邻居多好。那样你就不用每天跑到我那蹭三顿饭了,是吧?还有啊,你这个月少给了我七枚铜板,中午你要少吃一碗饭。还有还有,很久没吃野鸡了,你去打两只回来吧。”

“话痨。”

我感叹,要是钱无烟是一字值千金的话,那昼隐就该欠她好多钱了。

“哟,病姑娘。”钱无烟三步并两步疾步走了过来,伸手挑了挑我的脸颊,脸上还带着笑,眼里却隐约泛着戾气,“看不出你还有这个本事,那你根本不用我救了,我这医术可经不得你侮辱。”

我皱眉看她,“什么?”

她坐了下来,挑眉道,“你的毒又抑制了,看来这下,你可以再活多几天了。”她凤眼微动,凑近了问道,“难道不是你做的?”

我愣神,看着手里的剑,终于明白过来,白影那个笨蛋!难怪后半夜我睡的那样安稳,原来是他将我体内的毒素压制,所以今天才又化剑了么。

钱无烟替我拆着白布,又偏头使唤道,“喂,臭铁匠,快去捣药。”

“免我七个铜板。”

“中午给你多添一碗饭~”钱无烟哼着小曲,去了染血的布条,神色微顿,蓦地抹了笑意,“学海无涯,不如你告诉我这是谁帮你弄的伤口,我去拜他为师,然后帮你解毒好不好?”

右手的伤虽然肉眼并未见得好转,但是能感觉得到,指尖一动,已挑断的手筋却好像已经恢复正常,让人错觉这手只是受了很重的伤罢了。

眼中已顿时酸涩,起身抱着剑不理会钱无烟的叫唤,躲进房内,把门关上。

“白影……白影。”我抱剑痛哭,过了许久,才见他慢慢化了形,映入眼眸的,却是苍白的脸,虽在笑,却让人无比痛心,“你又骗我,其实你会死,对不对?剑断了,你就真的不在了……”

他叹息一声,笑道,“别哭,瑟瑟。我能活这么久,已经是恩赐了。”

“三哥说我恢复的很快,钱无烟说我体内的毒又压制了,是你耗费了什么帮了我?命?”我举着手想捶打他,手腕立刻被他轻握住。

“瑟瑟。”他忽然顺手揽住,将我揽进他的怀中,低声道,“至少还能让我在离开前,见你一面。”

“你不可以死!”我紧抓着他的衣裳,生怕他又变回真身,“昼隐说可以熔剑再铸,既然还是你的身体,那应该能活下去,你试试好吗?”

他默了默,不知在沉思什么,“铸剑重生的确可以,但是那样一来,我很有可能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只是个魂魄空壳,再也无法保护你。”

我一愣,伸手环住他,也不管是否把血水染在他的水墨白袍上,“以后,我保护你。”

若让其他女子听见,一定要笑我,也一定会觉得白影未尽夫君之责,但是我不后悔说了这些话,就算以后他手不能挑,也无法带我驰骋,我仍无悔。

“再等等吧,我先试试帮你解毒。”

“不要。”我从他怀里出来,正色看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帮我解一次毒,疗一次伤,就是在损耗你的性命。”

他似想再说什么,我又堵话道,“我会找钱姑娘拿到解药的,你相信我。”

他思索片刻,肃色,“不信。”

“……”我撇撇嘴,“那等她亲口答应了,你也要答应我让昼隐救你。”

“嗯。”察觉到他的面色越来越差,我忙说道,“快化剑吧。”

他偏是不动弹,等我又急的催促,他忽然俯身,薄凉的唇印来,不等我反应过来,手上一重,又已成了剑。

我脸上滚烫,吸了几口气,才平缓下来。我蓦地想起,人生的第一个吻,一点也不好玩,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么心惊胆战。

开门出去,钱无烟又在正在捣药的昼隐耳边叽叽喳喳。我抬头看了看这片竹林,难怪没有一只鸟,估计都被她的声音给吓跑了。

“神仙姑娘~”钱无烟眯眼打量了我几眼,“我以为你躲屋里再出来,手就全好了,毒也全没了。”

我不动声色坐下,看着她那姣好无暇的面庞认真道,“钱姑娘要的诊金,是一命换一命,没错吧?”

她不急不慢的饮了一杯茶,才说道,“是。”脸上又是慢慢浮起狡黠笑意,“而且还要是最心爱之人的命哦。”

昼隐捣药的手一顿,看了她一眼,“毛病。”

“不要你管,又不是要你的命。”

我点点头,“我明白了。”

钱无烟似乎也感兴趣起来,“神仙姑娘好像有兴趣付诊金?”

“嗯。”

她略微得意的笑了笑,“那不知道姑娘最心爱的人是谁?”

我定定盯着她,展颜道,“昨日我对钱姑娘一见倾心,爱慕之心磐石无转移,海枯石烂永不变,最心爱之人,莫过于你了,钱无烟,钱神医。”

“噗……”

满满的茶水喷溅而出,倾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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