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而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风卷而去- 第7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声音小点。”兰聆说:“弘儿刚睡,把他再弄醒了,又是一番折腾。”

兰聆手劲太大,三娘挣扎了半天才倒上气来,低声骂道:“你做死啊!怎么还给那个骚娘们红袖写词,你知不知道今日你让我在江源公子那里可是丢尽了脸!”

事情果然如兰聆预想的那般发展,看来大事已成一半!

“我希望你以新曲献于宣圆公陈飒为由,请求江源公子代为引荐,安排我与宣圆公见上一面。”

“早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三娘收敛起怒气,面上第一次有了严肃,她碾着步子围绕着兰聆细细打量着:“我这小庙怕是装不下你这尊大神了。”

兰聆挺直身板任她审视:“如果我想走,谁也拦不住我。”

“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心引火上身!”让她放她走,没那么容易。

“火?我更爱那燎原之火!”兰聆大笑:“这也是你成名的机会,我……只等三日!”

相互利用的日子总有尽头,只是一个月的相处下来,三娘心中却有些不舍,她从小便在青楼长大,受尽世人嘲笑,虽然她嘴上不说什么,甚至常常嘲笑天下权贵,然而这也源于她深深的自卑。

她知道景非来历必定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风采,但她却没有瞧不起她,当她知道是她黑了她的银子,她也没有气恼嘲讽,反而帮助她在云桂坊立足,虽然其中有几分利用,但她真诚待人的作风,却是三娘此生从未感受到的。

“好!请静候三娘佳音!”

这日傍晚,云桂坊打开营门,迎来了汉国最尊贵的客人宣圆公陈飒,门外想借机攀附之人,都被云桂坊的侍女们和侍从们请了出去。

宣圆公陈飒被老鸨芸娘精心挑选的几位美人簇拥着,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上了二楼通厅,钻过一个暗门,侍女上前按下一个按钮,只见墙面翻转,里面出现一间能承二十人的大箱,众人进去站定,随着锁链和机关的配合,大箱开始向上移动,不一会又见一金色浮雕暗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侍女上前轻轻推开门,凉爽清芬的风迎面扑来,便见满眼梨花,纷纷飞飞。

原来已是到了高楼天井,中间摆放着一个五扇屏风,款式虽小却画作精美,上面一只孔雀高高站在枝头,被繁花簇拥着礀态高贵非凡,羽翎丰满,画工精细得湣裟芸辞逵鹈奈评恚尘笆怯昧钭钕∮邪汗蟮慕鹁晟此獭�

前面放一几案,是为上座,两侧依次排开数个几案,四周皆用鹅黄色幔帐相围,向上看乃是一片广阔天际,众人置身其中宛如坐在大船之上遨游浩瀚银河,心情瞬间开朗起来。

待众人坐定,韩三娘子怀抱着琵琶慢慢移向前,真可谓是步步生莲,一改往日浓妆艳抹,瓜子脸上,眸含秋水烟,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更显一番淡雅脱俗、花颜月貌。一身月白色长裙,再无其他点缀,只有宽大的长摆流泻身后,在星光的朦胧照应下宛如一位雪白的孔雀公主。

坐于上座的宣元公陈飒原本是被儿子硬拉过来的,原想这青楼女子无非是艳、艺两种,却没想到这韩三娘子却是别具风味,特别是那浅浅一笑时,笑涡霞光荡漾撩人心怀。

琵琶珠弦,纯色盎然,幽怨粘绵,一地碎伤。飘荡的音律,渐远渐近,清脆的音调,拼凑成一盏仙般的美卷。离肠的唱词,为静寂的夜色,赋上一抹哀伤之色。

“碧云天,黄花地

西风紧,晓来谁染霜林醉

总是离人泪

黯**,追旅思。

夜夜念,晓来忧梦留人睡,

坠粉枕边泪。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

化作相思泪。”

音色淡淡散去,三娘犹抱琵琶半遮面坐在那里久久未动,青丝间、衣摆间已是落满一层梨花瓣,唯有那眸中的一滴清泪闪烁着光芒。

众人更是陶醉其中,天籁之音犹在耳边萦绕,久久不愿醒来……

“好!”

宣元公陈飒喝了声彩,鼓起掌来,周围人也回神鼓掌,他起身走近将三娘扶起,一路拉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相伴。

此刻的三娘自然是得意无比,对着下席陪酒的红袖得意一笑。原本她还在为自己这一副大家闺秀的打扮而浑身不自在,然而景非却坚持要她这样打扮,说什么,‘男人喜欢外表单纯而内心放荡的女子’,真真把她这个阅男无数的女人镇住了。

现在看来景非是对的!

81入汉为客(2)

“三娘这首曲,真是歌美、词更美!”宣元公抬手挑起三娘的小尖下巴,称赞道。

“奴家谢过大人称赞,只是……这词却不是奴家所作。”三娘嘟着嘴,模样娇憨可爱。

“那是哪位高才啊?”宣元公倒有些好奇如此动人心魄的词是何人所作。

“是一位燕国学子所做,眼下就在云桂坊。”三娘倾身敬上一杯酒,回道。

宣元公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说:“那老夫到要见见此人了。”

闻此言,江源公子知是中了三娘的计,邀他父子听曲是虚,推荐门客为实,心中浮上一阵不痛快。

权倾朝野的宣元公心中自然也是明白不过,不过他倒是想看看这通过青楼女子举荐的士子,到底如何!?

片刻间,一个年轻士子飘然走进天井,举座四目皆被他吸引过去,他一身黑色布衣,如墨秀发一丝不苟的束于黑色布条中,身材不高却身形秀丽纤长,倒是透着一股绝世独立的气度,步态潇洒雍容,神态从容俊美,在贵胄满座的天井中非但没有一丝寒酸,反有这一股逼人的凌厉之气。

“燕国寒士景非拜见宣元公!”双手一揖,弯身行礼,礀态大方端正。

“好人才!”宣元公陈飒不禁赞道。

“宣元公谬赞了。”稍微的谦逊还是有必要的。

“哼!”一旁的江源公子却铁青着面色,质问道:“你为何穿着覃国的衣服,来我汉国求官?”

“覃国?”兰聆大愕,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天下皆知黑色乃是覃国的国色,这人一定是覃国派来的奸细?!”

兰聆这回是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无语!却又觉得这汉国权贵思想实在好笑之极,心思不花在国策上,倒像妇人一般将眼睛都盯在这衣服的着色上,于是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江源公子此话,真真令在下喷饭!难道覃人喜好黑色,汉国人便要整日身着素白孝服?难道覃人喜好美酒大肉,汉国人便要吃斋念佛?难道覃人喜好娶妻生子,汉国人便要守寡鳏夫一辈子?难道覃人喜好战争杀戮,汉国人便要萎地自保,大唱无为之风?真乃大谬!”

话音未落,四下哄堂大笑,连陪坐的姑娘们也笑歪了身子,宣元公差点喷酒,江源公子更是吃瘪样子脸色涨红。

众人笑毕,宣元公正色问道:“请问阁下是哪位大师的高徒啊?”

“在下的师傅是一位隐士高人,即使说出他老人家的名号,恐怕在场的诸位也不知道。”兰聆从容答道。

“噢?”宣元公面露难色,本对此人的机警辩才有些赏识,可六国招揽人才最重出士名家,毕竟一个人才既能助人,也能害人!

兰聆自然知道他心中所虑,朗朗说道:“不知宣元公有没有听过齐国孟尝君招揽门客的一则趣事?”

“且讲来听听!”宣元公甩袖,往三娘怀里依靠,三娘无奈撇嘴只得承受他压过来的重量。

一听有故事讲,众人立刻打起精神,且看这寒士如何道来。

“二十年前齐国有孟尝君喜好招揽门客,号称有门客三千,只要有才能的人前来投奔就会给那人提供食宿,一次,孟尝君率领众宾客出使覃国。覃惠王将他留下,想让他当相国。

孟尝君不敢得罪覃惠王,只好留下来。不久覃惠王听信大臣谏言,恐孟尝君会对覃国不利,便将他软禁起来,想找个借口灭口。

这日,孟尝君派人去求覃惠王宠爱的丽妃。丽妃答应了,条件是舀齐国那一件天下无双的狐白裘做报酬,但孟尝君在来覃国第一天,就献给了覃惠王。

于是有个善于钻狗洞偷东西的门客,将狐白裘偷出来献给了丽妃,果然第二天覃惠王就答应放孟尝君回齐。

孟尝君哪敢停留,当天就立即率领门客们连夜偷偷骑马向东快奔。到了古峪关正是半夜。按覃国法规,古峪关每日鸡叫才开门,

众人正犯愁时,只听见几声“喔,喔,喔”的雄鸡啼鸣,接着,城关外的雄鸡都打鸣了。原来,孟尝君的另一个门客会学鸡叫,而鸡是只要听到第一声啼叫就立刻会跟着叫起来的。

守关的士兵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只得打开关门,放他们出去。

待天亮了,覃惠王得知孟尝君一行已经逃走,立刻派出人马追赶,已是来不及了。

天下皆知,孟尝君乃齐国名相,在驭人方面更是出神入化,景非听闻宣元公大人愿效湣铣⒕欧纾隳擅趴停γ返林接诿铣⒕杂写笥茫慰鍪窃谙掠谛笕四兀 �

“好!讲得好!”

这一番话正是说到宣元公心坎上,如今门客不仅是作为贵族地位和财富的象征,更重要的是吸纳一些人才,形成了以自己为首的政治集团。如今汉王年幼无能,正是自己大展宏图之时,至于那君王的宝座,不出五年必然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自己身边也确实缺少景非这样的机变之才。

“不知景非主修什么?”

“景非主修兵法!”

“好!”宣元公又是一声彩,兵家之才在这天下纷争之时更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你今日便随本君回府!本君会给你最好的安顿!”

“当下恐怕不行,景非需要安排一下,明日大早一定正式登门拜见宣元公大人!”兰聆说。

“好!本君明日便在府中恭候。”宣元公欣然应允,只是想景非能得三娘引荐,如今必定是要安顿美人,倒也是人之常情,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第二日清早,邯郸街道上蒙上一层朦胧雾气缭绕不散,透过开启的轩窗飘进屋来,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

兰聆抱着熟睡中的弘儿,几次放下,复又几次抱起,手臂一次比一次收得紧,心中一次比一次不舍!

门客分为九等,如今去做宣元公的门客,恐怕一开始只能勉强糊口,而且汉国与邻国眼下估计会有一场大战,即使没有,她也会想办法制造几场,到时候弘儿留在自己身边只怕无法照顾周全,如今只能将他留在三娘这里,

一个月的相处之下,兰聆深知三娘为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对弘儿也是极好的,甚至比她这个做娘的更加细心备至。

只是一想到弘儿身边本就没了爹,如今自己又不能在他身边照料,自己这个做娘的真是愧对于他,不知他长大后会不会怨恨自己将他带出覃宫?!

兰聆几次倔强得猛吸鼻子,最终还是没能把眼里的水汽逼回去。

韩三娘子瞪眼看她,眼皮扩张的程度硬是把外双变成了内双。

“喂!你不会是真要把这娃娃留在这里吧?”

兰聆几步上前,将怀中的弘儿放到她的怀里:“帮我照顾好他,最少四个月最多半年,我就回来接他!”

“啊?”三娘一声惊呼,只得抱住弘儿:“你真打算把他留在这里啊?”

兰聆点着头,目光一直没离开孩子的身上,浑身竟有些颤抖,哽咽着说:“如果到时候我没有回来,或是听到我战死的消息,麻烦你把弘儿送到覃国太尉府上绥缇手中!”

“绥缇?谁啊这是?”三娘一听她有可能回不来,也慌了。

兰聆不再解释,只是含着泪嘱咐了句:“别让弘儿再吃胭脂了,知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