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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下还叫他按兵不动实在是太考验了。好在姐姐也充分理解他的不安,加上钟晴那边也不想夜长梦多。于是一拍即合的,她们加快了计划的速度,开始了沸沸扬扬的退婚大战。
钟晴对事态的把握能力竟然还在他和姐姐的预料之上,即使是牵扯那么多的家族利益,钟晴也有办法让钟家的那些人安安分分的闭上了嘴,她们几乎是先斩后奏的退婚,在钟家那边几乎没有引起什么针对毕王府的麻烦。
即使钟家对退婚忍气吞声没有过来讨说法,但毕王府王君本身就已经是个大麻烦。
他和姐姐都知道这些年王君留在明滨是在照看母亲在这边的势力,也知道作为韩家嫡子的王君在这边有相当一部分韩家派别的支持,但当积压的火山真正爆发出来,她们才发现王君韬光养诲的不比她们差。
母亲的势力无论如何都不会出手动毕王府二小姐想要保护的人,韩家也不可能动用全力参与她们毕王府的内斗,王君手中的牌虽然强大,但面对的人是她们,本以为实力应该因为各种各样的顾虑而大打折扣才对。
而事实证明王君显然还有另外一批她们不知道的力量。通过途径借用江湖门派的手,王君想要斩杀陈恋雪的心思几乎到了气急败坏的程度。这个海客从坏血症事件帮姐姐一举扩大了海上的势力开始,就成了王君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也知道,天池那边对姐姐在海运上的进展很是看重,而且这样一对比,无所作为的毕王府嫡女便眼看着逊色了许多。
事到如今,自己为那个海客而退婚的事情自然已经瞒不过王君的眼睛。闹得满城风雨的退婚事件,几乎等于是明晃晃的打了毕王君的脸面,王君对陈恋雪那欲杀之而后快的心,瞬间就膨胀到强烈的按捺不住的程度。
她们虽然错估了王君的力量,但好在准备工作做得充足。恋雪的府宅已经先一步安排进去万青门派的人。钟家也在暗中保护陈莫的同时顺带保护那个海客。而王君找来的人着实厉害,她们虽说不至于损兵折将,但的确也是疲于应付。
知道陈恋雪在云霄外出了事故的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结冻住了,千防万防,却忽略了就在眼皮底下的千水阁。尽管韩冰为了避开麻烦而跑到天池躲清静去了,但是那毕竟是观望的韩家。他和姐姐身上都留着韩家的血,怎么也想不到韩家内部竟然还有派别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举动。
出手的却是本应□乏术的谷家。谷天梅直接派亲信找上了姐姐,姐姐也第一时间跟着来人飞身去了云霄外千水阁。不得不佩服谷天梅趁火打劫的灵机应变,也不得不佩服谷天梅的会做人。
直击重点的谈判,谷家用最短的时间正式和姐姐达成一系列协议,从此分享她们在海上新建起来并眼看着逐渐扩大的势力。而且,分寸掌握的恰到好处,也不会让她们太过反感。她们同时还得领着谷家这次出手的人情,让她们咬牙切齿的同时,还忍不住得感谢人家。
从云霄外带出陈恋雪自然是姐姐出的面,谷家姐妹此举虽然得罪了王君那边,但毕竟还没撕破脸,不方便直面接触。
而将人带出来之后,姐姐便被接踵而来的善后问题忙到焦头烂额,自然没有精力再送陈恋雪回去。
好在谷天梅的护送也叫人放心。抛开谷家当家的身份不说,谷天梅本身亦是少有的超一流高手,敢动手去劫谷天梅的马车,那不是有胆量便可以的事情。
他等消息等得根本无法入睡,更是恨自己没有处理好这次事情,对她的保护还远远不够。
得知她没有伤及根本放下悬着的心的同时,另一个消息却让他更为不安起来。
她受伤的原因竟然是为了保护那个韶华!听到在这样的消息他简直无法安坐。竟然是在电光火石之际用自己的身体去护住那个男子,用生命去保护他!这样的事情让他根本就失去了冷静,只能焦躁的在屋里踱来踱去,什么作为也施展不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他已经没有机会了么?那个女子的心里除了江南风之外已经有了韶华么?他还有介入的余地么?那种取而代之成为唯一的余地?
在固心阁急火攻心了好一段,好在他到底还是冷静下来,开始能够逐步的分析情况,调整自己的位置。
与王君摊牌当然是不可能的。无论暗中闹到何种程度,表面上他都要尊称王君一声父君,王君也都是他的长辈,虽然他们住在同一府邸见过面的次数却用手指也数得过来。
处理王君那边的事情当然是当务之急,同时韩家那边也需要安抚。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韩家的支持,虽然韩家一直以来对她们的内斗都是旁观坐等渔翁之利,但若韩家选择了王君,她们好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就会消失。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姐姐在第一时间通过暗道给远在天池的韩冰传递了消息。想必韩家的当家也无法再安然躲在天池继续享清静,应该正快马加鞭的往回赶才是。
在固心阁安分的扮演了一段时间落寞世子,此时此刻虽然王君也知道了他是演戏,但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刻,任何把柄都是不能留下的。
但实际上他已无法再忍耐这种困在王府的现状。
恋雪受了那种程度的伤,而且归根结底还是源自他的强求,无论如何他都想去亲眼看望一下才能心安。而且,他也想要恋雪快一点接受适应他原本的身份。打破那一层隔阂,他才有进一步的希望。
姐姐自然是笑他太过心急,但他如何能不心急?自己心仪的女子为了自己的事情遭到袭击不说,她还是为了保护另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子受了伤,每每想到这一点他都按耐不住的想要冲出府去见识一下那位韶华到底是何种人物,但到底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他太清楚自己的立场,冲动只能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但化纠结为动力还是可以的。他基本是潜力全开,用最短的时间找出最有效率的抑制王君方式,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好放开捆绑住自己的手脚。
当姐姐得知他竟然将脑筋动到了毕王府嫡女身上,惊讶的简直合不拢嘴。呆愣了半响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我的弟弟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费尽心思,我这个当姐姐的还是感到有点寂寞呢。
果然,从毕王府嫡女那边传来的受伤消息让王君方寸大乱,一时之间完全没有精力再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终于如愿以偿的可以出府,他立刻就收拾利索自己到了陈恋雪府上,虽然那宅院他曾经去过多次,但像这次这般站在门口都紧张到腿打哆嗦,却是头一回。
特别选择了纯男子的装束,表面上更是保证住他的情况本应该有的姿态立场,即使实际上已经紧张到手心直出汗,他也不能在那个海客面前流露出分毫。
进展太快只会惊到她,他很清楚自己必须要耐住性子从头慢慢来。
韶华本人实在比他预料的更美好,恋雪在提及那个男子之时一瞬间的恍惚神情他也看在眼里,心脏被瞬间抓紧的同时,原本的耐心也被那恍惚顷刻之间撕裂了一道缝隙。到底还是软硬兼施的耍了小手段,用话迫得那个女子先应下与自己做回朋友。
他的那点心思或许能瞒过陈恋雪,但又如何骗得过江南风和韶华那样冰雪聪明的眼睛?好在,他本来也没想瞒着他们,早一步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来意,也方便自己日后的行动。
和江南风挑明来意,也是那次去探望的目的之一。那样一个男子,自己与其斗心思无疑是以卵击石,还不如坦荡荡的给其应有的尊重,让他明白自己对他并无恶意。若能引得他自行身退当然就更好。
而韶华竟然是谷天梅的人,这点着实叫他意外。再一回想姐姐描述谷天梅与其谈判时候的细节,一时之间更是对那位谷家当家的心机深沉恨得直直磨牙。
但心中确是有了种大石落地的感觉。
若韶华不是问题,江南风就更不是问题,最后能够留在陈恋雪身边的人,必然是他才对
☆、退婚之入住别院
恋雪怎么也猜不透王府世子的韩天究竟在想些什么。
托毕禾页那个金创药的福,自己背上的伤口比预料的痊愈的更快。而简直就像是算好了她伤口愈合的速度,这边她刚觉得自己恢复如初可以自动行动,那边韩天的请帖就到了宅院。贴上直截了当大大方方的邀请她去毕王府名下的一处别院小住,点名带着一干男眷,末了还特随意的加了一句,顺便教教他断了有些时日的新鲜曲目。
看着面前一身青巾白褂等着自己答复的陌生女子,又想了想自己签下的教曲契约,恋雪只觉得全身有种无奈到脱力的感觉。王府世子的韩天,在她的感觉中已经接近陌生人,虽然那些以往的交情依旧回荡在胸口,但自己其实并不想与这个毕王府的世子做过多接触。
从韩天来过一次之后,那种陌生的感觉更加鲜明。念在旧情上,韩天需要她做什么,力所能及她都不会拒绝。但相对的,她已经没有了和那个人一起吃喝玩乐的闲情和兴致。最熟悉的陌生人,这是她目前最为希望的与韩天的相处模式,有事就说事,没事就各过各的。可显然,韩天并不这么想。
咧着嘴角干笑了几下,恋雪企图做最后的挣扎:“这……未免突然了点吧?要不麻烦你回去告诉你家小主子一声,就说请容我考虑几天?”
陌生女子显然有备而来,听了恋雪的话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直接背书般回道:“小主子说,别院他已叫人收拾准备妥当,陈小姐等人直接过去即可。小主子还交代,他明天会亲自过来接陈小姐,若是陈小姐有什么顾虑,明天直接对他说即可,小的今天只负责传话。”
婉拒无效么?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浮现出初遇韩天时,他挤兑着自己教小牧唱歌的情形。恋雪暗暗叹了口气,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苦笑,若是面对着韩天,她恐怕连这种程度的推托都说不出口吧?
送走了陌生女子,恋雪立刻唤了宅内的一干人集合在主屋大厅,围着桌子坐了一个圈。将帖子传递阅览了一个圈,恋雪看着桌上神色各异的四个男子,清了清嗓子,问道:“关于帖子上说的事情,你们怎么想?”
四个男子相互彼此交换着眼色,一时之间竟是谁都没有开口。
眼看着气氛陷入了沉默,恋雪暗暗咬了咬牙,一边揣测着桌上几个人的心思,一边小心翼翼的将视线锁定在陈莫身上,一半试探一半鼓励地:“陈莫,你的立场比较特殊,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陈莫大概是没料到陈恋雪会先询问他。见桌上几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陈莫下意思的垂下头,竟是连耳朵都因紧张和羞怯而泛起了红。恋雪本以为这个内向的男子会需要些时间才能将真正的想法诉诸于口,但陈莫虽然红着脸,却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情绪,清晰的回道:
“难免会觉得尴尬,但陈小姐真的不用顾及我的情绪。其实,若世子不在意,我就更没什么可在意的。何况,眼下我跟着陈小姐去毕世子那里,是更适合、更安全的选择也说不定。”
短短几句话声音虽不大,但陈莫的态度已经是立场鲜明。恋雪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个连耳根都红透了的男子,心下竟是隐隐有了种,不怪是钟晴放在心尖上的男子的类似理解一般的感觉。
眼界思量什么的自然比不上江南风他们,但陈莫的确是个让人相处舒服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