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分的,只有六十个平方,水磨石的地面暗沉一片,四壁全是书橱,挤挤挨挨的,一张桌子既当书桌又当饭桌……
“没有。”商童不再看她,出了门,才觉得脚踝处疼痛传来,刚刚竟然麻木到疼都感觉不到。
这一处的确幽静,长廊转角,楼下热闹的声音传上来,也像是过滤了一般,来的人虽然不多,但看上去都是有头有脸的,商童低下头,看着脚踝处,已经有鲜血渗出来。
许是有青瓷碎片在里面。
她尚未看清,一双黑亮的皮鞋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她顺着皮鞋向上看,就看到一双冰冷阴沉的眸子,一瞬间她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定在那里,下一刻她就被他拉进另外一间房。
扑通一声,门关上了。
商童惊愕的看着楚驭西,心跳加快:“你——你要干什么?”
楚驭西慢慢地靠近她,脸色铁青,他冷声道:“是我要问你,你来这儿做什么?怎么,我带你不肯来,他带你,你倒是肯了?”
商童别过脸去,她刚刚经历一场心理战,此刻再面对楚驭西,心理防线早已溃败,只觉得不能在他身边呆下去,否则她一定会受不了,只得低声告饶道:“你该去陪你的女伴。”
楚驭西胸口起伏着,他已经压抑太久了,看着商童连看都不看他,让他更是愤怒,拉开领带,他恼声道:“然后你去找冉东凯?”
“我找谁跟你没关系!你让开!”商童蹙着眉头,想要拨开楚驭西,说不定冉东凯正在找她。
她的手指刚碰到楚驭西的袖子,就被他扯住,压在了门板上,他的双手像钳子一样,身子俯视着渺小的她,让她有一种被猎物盯上的感觉,不寒而栗。
“商童,你到底想怎样?你毁了我不算,现在还要毁掉云兮是不是?我到底欠了你什么,让你这样对我?”楚驭西咬着牙,恨不得将她吞下去。
“你没有欠我的。”商童的眼中有薄雾升起,她颤抖地看着他的下巴,刮得很干净,有淡淡的青色。五年前,她在这座别墅门口不战而逃,五年后,命运又将她送回到这里,她的鼻子酸酸的:“楚驭西,从来都是我欠你的,我只能对不起你,我不知道冉东凯要悔婚的对象是你妹妹——”
“你以为我会信吗?”楚驭西的声音那么冰冷,他唇角浮起冷嘲:“商童,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冉东凯在玩什么花样,可是我会让你知道,你错得有多离谱!”
楚驭西松开商童,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扫了一眼滑落在地毯上的商童,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脸色渐渐变化,靠窗处放着一架钢琴,上面盖着厚重的罩子,窗帘遮着,整间房里透着一丝老旧颓废的味道。
仿佛是那个笨拙的女人,依然坐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弹着《兰花草》的曲子,断断续续,听上去简直是一种噪音。
商童顺着楚驭西刚刚的视线看去,心也倏地收紧,她记得很清楚,他说过,他母亲爱弹《兰花草》,可惜弹得不好,一遍又一遍,只因为他父亲爱听。
她甚至能够想象得出,一个从不会弹琴的女子,为了取悦自己的丈夫,一遍遍练习着,就连她的儿子,都觉得那声音无法忍受,可是要怀着怎样的期盼和柔情,才会这样为难自己?
原本松动的心,再一次回归到痛苦的深渊中,只觉得整个空气都压抑得让她想要逃离。
“楚驭西——”商童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她记得父亲过世的那天晚上,她哭昏倒在病房里,就是他背着她送到急救室,颠簸中,她醒来看见他的脖颈,还有宽阔的双肩,她的眼泪就停不下来。
这一刻,视线再度模糊她的眼睛,如果她现在扑过去抱住他,该有多好?那般寂寥的背影,让她心疼的无法呼吸。
楚驭西回过头来,看到她的眼睛微红,脸上有两道泪痕,他蹙了蹙眉,这样的表情让他心生反感,为什么当初会那么信任她,竟然连心底最痛的记忆都和她分享,如今她这是什么眼神?同情吗?
“收起你那副矫揉造作的表情,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楚驭西恢复了无懈可击的冰冷。
商童的心微微缩紧,她垂下头去,低声道:“对不起,我知道你恨透了我,我绝不会乞求你能谅解,我祝你幸福,真的。”
楚驭西的目光如果有刺,一定会在她身上刺出两个透明的窟窿,他轻启薄唇,冷声道:“商童,你真的太自以为是了,我若恨你,一定是我对你还有感情在。我承认,当初我以为你离开我是受了家里那两个的威胁,或是其他什么隐衷,所以才会念念不忘,用开发案逼你现身,想要弄清真相。可是现在我对你是厌烦透顶,觉得你矫情造作,水性杨花,你的存在,提醒我有多愚蠢,不用多久,你就会为你的愚蠢付出惨重的代价。”
一席话像一盆凉水,浇在商童头上,她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男人,眼泪遮蔽了她的视线,她甚至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太清楚,耳朵里有什么怦怦乱响,他的声音那么平稳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以往他愤怒、漠视,她都能感觉到他依然对她有情,可是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她却什么都不能说,任由他将绝情的刀刃刺在她的心口。
他似乎已无法忍受,将她拨开一边,大踏步向门外走去,只留她一人,无声无息地蹲下来,捡拾揉碎了的心肠。
门外,楚驭西掏出一支烟,刚刚点燃,就看见楚云兮捂着脸从长廊那边跑过来,险些撞到他。
“撞见鬼了?”楚驭西深深吸了一口烟,冷沉地看着因错愕而停下来的楚云兮。
楚云兮面色苍白,大眼睛里的惊慌尚未散尽,嘴唇已咬得殷红,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低低地叫了一声:“哥——”眼泪已滚了下来。
“我没有你这么窝囊的妹妹。”楚驭西喷出一团烟雾,他冷淡地扫过楚云兮脸上的泪痕,微蹙了蹙眉头:“世上的男人多得是,你就非要这么作践你自己吗?还是身上流的都是贱人的血!”
他的话那般恶毒,虽然以往也曾说过,可是此刻楚云兮却再也忍不住,她捏紧拳头上前一步:“你不能侮辱我妈妈!”
楚驭西捏着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犀利冷沉的眸子:“我说的不对吗?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为何非要抢别人的?她贱你也贱吗?”
“啪——”的一声,长廊冷下来。
第六十九章 你知道他为何爱你吗? 02…26
商童推开门时,就听到那一声脆响。
楚驭西的头偏向一边,脸上浮起浅浅的红印,他手里依然夹着那只香烟,淡漠地看着看着楚云兮,唇角浮起冷嘲:“忍不住了是吗?有这样的志气就该甩到冉东凯脸上,而不是在这儿发疯。”
楚云兮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发麻的手,她又看看楚驭西脸上的红印,脸上的泪连串地落下来:“你不该侮辱我妈妈!我知道,你讨厌我身上那一半与你不同的血,可是我毕竟是你亲妹妹,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我努力做好一切,就是为了让你别轻视我,就算是恋爱,我也洁身自好,想着从一而终,可是——”
她的眼泪落下来,声音也哽住,再也说出话来。
楚驭西背过身去,看着楼下已经准备排宴,那么多的人,那样的热闹,他的心很冷,在听到楚云兮的哭声时,也只是觉得心烦,不想再听下去。
“擦一下吧——”商童悄然地站在楚云兮身后,递出一片纸巾。
楚云兮扭过头来,透过模糊的泪眼看清是商童,她缓缓地推开,唇角浮起苍白的笑来:“世上的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要抢我的?”
商童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女孩比她年轻好几岁,她能从楚云兮的眼中看出脆弱和伤心来,她那么痛苦,而制造这痛苦的人,就是自己和冉东凯。
她都觉得不忍心。
更何况她是她的……
“童童,原来你在这里!”冉东凯已经大步跑过来,不知是着急还是别的,他脸上满是担忧,在看到她脚踝上的血迹时,他脸色一冷,蹲下身子,大手捏住她的脚踝:“别动——”。
商童感觉身子发麻,因为楚云兮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那么无辜,那么悲伤,还传递着无声的谴责。
而楚驭西却依然背对这他们,似乎已经没有心情关注这一切。
她感觉脚踝上有刺痛传来,再一看,冉东凯已经站起身来,手里捏着一小片青瓷碎片,走到楚云兮面前:“楚云兮,是不是你做的?”
商童吓了一跳,上前一把抓住冉东凯的手:“你别乱说,是我自己弄的!”
冉东凯眸里凝聚着冷意,他捏住商童的手:“我们走!”
商童被他拉扯着走了两步,回过头去看楚云兮时,她已转过身,从她捂着的肩头可以看出,她正在抽泣。
“冉东凯——”商童分开他的手,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他:“她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这么做?”
冉东凯调整着呼吸,眸里闪过一丝暗沉:“她爱我,我就一定要爱她、娶她吗?还有,就像你一样,明明喜欢楚驭西,不也要离开他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在外面眼中看去,是你侬我侬,可是商童却觉得心头发凉,他们怎么能相同?她离开,不是因为她不爱,恰恰是因为她深爱,那么他呢?难道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是无辜的。”商童瞪着他,低声道:“你若是无意,就该早些断了她的念头!”
“现在断,总比结婚再离婚强。”冉东凯依旧凝着她,似乎不在乎多停留一会儿。
“冉总,商小姐,你们也在——”一个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冉东凯冷着眸子转过头去,见是蔺可欣,他蹙了蹙眉头,淡淡的点了点头而已。
商童尴尬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开时,蔺可欣微笑地唤住她:“商小姐请留步,我看你脚踝出血了,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下?”
商童看了一下,血不多,只染红了一小块而已,她摇摇头:“谢谢你了,蔺小姐,我回去自己处理就好。”
蔺可欣已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商小姐,上次给你的孩子做检查,孩子之前也有过发烧的病历吧?”
商童接过名片,提到念念,她的心立刻软下来:“是啊,今天下午本打算再带念念做个复查的。”
蔺可欣笑笑,柔声道:“不如到我那里,孩子似乎有些肺炎未根治,所以反复发烧,如果方便的话,我也可以上门去看。”
“不必了。”冉东凯一把扯过商童,似乎不愿让她与蔺可欣聊太久,带着她就朝门外走去。
他们下楼时,正好碰见向上走的莫清婉,莫清婉见是他们二人,立刻驻足靠在一边,把着扶梯的手微微发抖。
“莫小姐好!”冉东凯淡淡笑笑,揽过商童继续下楼去了。
商童回过头,看到长廊上,楚驭西和莫清婉不知说了什么,楚驭西掐灭手里的烟,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接过她手中的礼盒,两个人朝另一边去了。
她有些发呆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那么般配和谐,她感觉手臂一痛,是冉东凯的大手。
“走吧。”冉东凯扯着她一路下楼,出了别墅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冉东凯扭过头看着商童,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一软:“童童,对不起!今天她们一定给你难堪了。”
商童摇摇头,不想说话,她只知道楚驭西已经不爱她了,他讨厌她了,估计也不会一遍遍追问自己,为什么当初会逃开,为什么会选冉东凯了。哪怕是报复,她也愿意接受,只是像是被剜掉了心尖一样,她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