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重重一声,座机摔得粉碎,贺祺未说完的话,跟着一起破裂。祁明熠无力的坐回椅子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陷在上面,如玉的黑眸点缀了无尽的凄凉,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此刻正是一片哀戚,隐隐的,还夹杂着愤怒。
玩别的他在行,却玩不得用利如刀的语言跟人互捅,他会输的,因为他感觉到心脏会痛,刚刚说到向晴阳的时候,他就开始痛了。贺祺冷血,他也冷血,却不像贺祺,贺祺可以不顾父母,眼中只看得到向晴阳一个,可祁明熠不行,他还肩负着另外两个可怜的人。
只要他在,就不允许有任何人欺负她们,就是用语言也不行,贺祺欠下的债,总有一天要他血偿。
贺祺伸手把电话放回去,面无表情的扯了扯领带,莹白的手指放在紫檀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心里没有报复之后冉冉升腾的酣畅淋漓的快感,有的只是无尽的悲伤,捅伤祁明熠的那一瞬间,他也伤了自己,失去向晴阳,永远是他心里难以磨灭的痛。
想到了向晴阳,脑海中也同时出现她的笑脸,是令他意乱情迷的美轮美奂。想到此,贺祺紧抿的唇线才缓缓松开,拿起一旁的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向晴阳正在上课,兜里的手机不断震动,她却无法是没法接听,华倾的学生,没有一个人敢挑战灭绝师太。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贺祺,待要回拨之时,艾妮突然凑了上来,咬了一口上课偷吃到一半的零食,“谁呀?神神秘秘的。”
“没……没有。”向晴阳吓得冷汗连连,跟贺祺“偷情”她实在是心虚,没有底气面对身边的任何人,就连祁珞纯净的眼神,也是令她心慌。
有时候她都要质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想把心里不忠的念头压下去之时,那片等待爱情的花海就又出现在她脑海中,美好得令她向往,于是她又深深的抓住了贺祺的手。沉沦吧,自私一点。
“你干嘛讲话结结巴巴的?”
“哪有,”向晴阳收回手机,装作不经意道,“推销东西的信息。”
艾妮狐疑的瞪了她一眼,随后又把手里的零食吃完,将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双手搭上向晴阳的肩,“走,我男朋友今天中午请吃饭,我义气吧,哈哈,知道你是电灯泡还带你去共享。”
“那个叫大伯的?”
“没错。”
“……”向晴阳想问些什么,却还是没能说出口,艾妮和施康氖拢裁患菘纤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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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式包房内又是再一次满汉全席,向晴阳依稀记得,上一次的男人是施浚獯我咽俏锸侨朔牵皇遣恢欠萸橐晔欠窕乖冢堪菪Φ煤芸模故歉耙谎┲佾{也能忍受她。这样就好不是么?合得来就行。
回学校的时候,向晴阳偷偷凑过去问艾妮,“施仲┇{榭这两个名字为什么那么像?”
“你老公没告诉你,他们是兄弟?”吃饱喝足的艾妮边开车边朝向晴阳丢白眼,也难怪,刚开始她也不知道,虽说两兄弟长得一样帅气,可相貌是真的不一样,世界上名字一样的人何其多,更别说是名字像。
“没有。”
“那我现在告诉你,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你刚刚见到的是大哥,他爸爸娶了两个老婆,也不是娶两个,就是一个有结婚证一个没有。不过相处得不怎么好,成天斗嘴,我上次他家,要不是有他爸在场,他的亲妈和大妈都快打起来了……唉有钱人真是变态。”
“……”
向晴阳拒绝议论别人的私事,所以选择了沉默。回到寝室里,才给贺祺回了电话,他似乎是一直在等,一响就接通,向晴阳平静的出声,“贺祺。”
“为什么现在才回电话?”
“早上在上选修课,刚刚才吃完饭。”
“吃什么了?”
他问的问题似乎很无聊,向晴阳也无聊的应着,“饭呀,人是铁饭是钢,肯定要吃饭呀。”
“你这个调皮鬼,”贺祺爽朗的笑了声,随后轻咳嗓子,开始说正事,“晴阳,你想好没有?”
“嗯。”这一回,她应得很是坚决。
“晴阳,我真开心。”
“但是祁明熠……”
“不用担心这个,下午放学之后,你到门口等我,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给你办好,你签个字就行,我会负责让祁明熠签字。”
向晴阳有一瞬间的怔愣,想不到贺祺的速度竟是这么快,能和祁明熠离婚,本该是开心的才对,可这会儿,她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失神的瞬间,贺祺唤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晴阳,你怎么了?有没有在听?”
“啊,我有。”
“刚刚跟你说的别忘了,下午放学后就出来,今天我比较闲,可以亲自去找你。”
“好,我知道。”似乎预见了与贺祺厮守相依的日子,向晴阳微微一笑,清丽无双。
挂了电话,回到寝室里。下午四点半,向晴阳把车开到学校门口。几乎一出来,就看见了贺祺的车,她连忙将自己的车停在路边,小跑过去,贺祺为她推开车门,让她跟他一起坐后座。
贺祺似乎很开心,嘴角边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将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都公文包里拿出来,递给向晴阳说道,“签个字就可以了。”
向晴阳伸手接过,右手捏着笔,大致将离婚协议书看了一遍,待看到放弃所有财产时,她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本就没有想过要祁明熠一分钱。贺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磁性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放心吧,不会对你吃亏。晴阳,我们不需要他的钱。”
“好。”她轻应声,握着笔的手一再用力,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贺祺心花怒放的把离婚协议收好,向晴阳问了声,“万一他不肯签怎么办?”
“晴阳,你知道什么对他最重要么?”贺祺不答反问。
“他妈妈还有祁珞。”向晴阳不傻。
“这就对了。”贺祺的声音含着几分狠戾,若是不肯签,那就别怪他卑鄙无耻。贺祺从不怀疑云舟能过得了这一关,毕竟祁明熠不是吃素的,只是他有弱点,而且是两个。
“你要从她们身上下手?”
“哪儿会,”贺祺笑得很无害,如沐春风的脸庞让向晴阳真以为他从不会干缺德的事儿,只听见他转口说道,“晴阳,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我最重要的唯一,而他最重要的人不是你。”
也不知道怎么的,向晴阳清澈的水眸闪现过一丝伤悲,大概是觉得自己可怜,这个世界上,只有贺祺是最在乎她的。
从贺祺车上下来之后,向晴阳便直接开车回了清峰银纱,进门的时候,瞧见祁珞正在客厅里边咬苹果边玩拼图,佣人无数,她却形单影只。
“妈妈。”祁珞抬起头来,甜甜的喊了她一声。
向晴阳应了声,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玩。这次她没有帮忙,祁珞的思维已经足够自己应付,如果她那么依赖她,那以后要怎么办?本来就没有血缘,那份离婚协议,会将她们彻彻底底变成陌生人。
眼前是祁珞黑漆漆的脑袋,双马尾还是向晴阳今早上帮她扎的,到现在还好好的,没有一丝凌乱。祁珞很安静很乖巧,听话又懂事,可惜她是畜生的孩子。向晴阳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摸摸她小小的脑袋,祁珞感受到了,立马扔掉图块转过头来,扑进向晴阳怀里撒娇,年幼的她不懂得向晴阳此刻的心情,玩得好不欢乐。
祁明熠准时准点回来,脸色如常,吃过晚餐就去书房,走之前还摸了摸祁珞的脑袋,要她多吃点,祁珞甜甜的应着,知道了,爸爸。向晴阳沉默不语,对于今天的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晚上背对着背睡觉,气氛冷到极点。
五一长假很快就要到来,在这之前,贺祺又给云舟董事长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祁明熠忍着要杀死贺祺的念头懒懒的接起,“喂。”
“祁董还不打算缴械投降?”
“即使是兵临城下,我也不一定会输。”
“那就别怪我强行破门。”
祁明熠斜着嘴角冷笑声,面色阴沉的挂了电话。李桂敲了敲门,之后便直接进入,恭敬的说道,“老板,西致的负责人答应半个小时之后与您视讯。”
“知道了,出去吧。”祁明熠摆摆手,随后又拨通了清峰银纱的电话,让人把程锦慧接过去,并且把祁珞看好,呆在属于他的城堡里,看谁能动得了。
挂断电话之后,又想到了向晴阳,想让人也把她看紧,思考了几秒钟,还是没有。祁明熠眼神一紧,狠鸷在眸底闪现即过,这个吃了豹子胆的要敢跑去勾搭别的男人,他绝对会打断她的腿。
向晴阳鼻子一酸,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是谁在骂她,扶着方向盘的手空出一只来,擦了擦鼻子,继而专心致志的把车开回了清峰银纱。让她意外的是,程锦慧竟然会在这里,此时她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吃东西,医生和护士都守在身后。
祁珞在阴凉处骑自行车,没敢靠近,初夏傍晚的风凉爽舒适,摩挲着祁珞软软的发丝,弧度飞扬。程锦慧看了直乐呵,满心欢喜的对她招招手,“珞儿快过来,妈给你苹果吃。”
祁珞小脸一僵,眸底有恐惧在翻滚,她急忙从自行车上下来,匆匆跑向向她走来的向晴阳,抱着她的大腿弱弱的喊着,“妈妈……”
向晴阳弯腰把她抱起,大大方方的朝坐在石凳上的程瑾兰走过去,为防止她发疯,向晴阳轻轻喊了声,“妈。”
“哈哈,”程锦慧乐不可支的笑出声,未施粉黛的脸上没有一条皱纹,岁月对她来说,比尘埃还要薄弱,“阿静还是你好,珞儿都不肯喊我妈。”
“这是你的孙女,不是儿子。”向晴阳指着在她怀里缩成一团的祁珞,耐心的纠正。
“胡说,她明明是珞儿。”
“这是珞儿的孩子,叫祁珞,你是她的奶奶。”
“那珞儿呢?”
“他在上班,祁珞要去上幼儿园了,他得挣钱。”向晴阳撒起谎来很有一套。
“咱们家有钱,不用他去,”纵然神经不正常,她也深深的意识到,住在这城堡里,哪儿会缺钱上学。程锦慧优雅叉了苹果块放进嘴里,嚼碎吞下后,又接着说道,“让熠儿去,他好会挣钱,哈哈。”
“妈,他们就是在一起挣钱的。”
“那均圳去哪里了?”
“也是在一起,男人就要挣钱呀,他们说妈很漂亮,所以要多挣点钱给你花。”经常看到祁明熠这么哄眼前的女人,向晴阳多少也学到了些,知道怎么说话她才会高兴。
果然,程锦慧就让人找来了镜子,上看下看,左瞧右瞧,然后满意的笑出声,兴奋的眸子扫向向晴阳,“阿静你说,我是不是比小兰还要漂亮?”
“肯定了,妈是最漂亮的,爸很快就会回来,他永远都喜欢妈,爸说小兰一点都不漂亮,我也觉得她一点都不漂亮。”恶语相向的事,向晴阳做不到,特别对方还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为了安宁,只能选择哄骗。
程锦慧心花怒放,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神情惶恐的祁珞,她笑眯眯的问道,“奶奶是不是很漂亮?”
“……”祁珞抿着嘴,不敢和她对话。
“快回答奶奶,我教你的你忘了?”
“妈妈……”祁珞呜呜出声,小脸埋进向晴阳胸前。
“不是叫我,奶奶送给你拼图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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