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两位宫人发现,崔、李两位宫人自那一晚在锦绣屋里将他们二人劝走后,态度上,却是变得嚣张了许多。她们二人在指点锦绣规矩的时候,总爱上来指手画脚。
当然之前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是之前二人还顾忌她们是太后派来的人,且她们过来的时候,便态度强硬的插手进锦绣学规矩的进程中,导致这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宫人和林宫人私底下也偷偷商量过这一变化,一致都觉得,估计是那一晚,她们的退让让崔、李两名宫人得寸进尺了。
她们也知晓,其实真正较真起来,论起地位,她们品级相同,一边是皇上派来,占了一个尊,另一边是太后派来,占了一个长,不存在谁比谁差,本就是不是东风压了西风,便是西风压了东风。
谁态度更嚣张强硬一点,谁便能在这儿做主。
崔、李两位宫人毕竟是在御前走动,一向谨慎小声惯了,而陈、林两位宫人,呆在太后身边,虽然也是谨慎小声,但总归比在御前自在一些。
这其实也是为什么明明崔、李二人后到,却反被陈、林二人压到的缘故。
这当家作主嚣张惯了,再让陈、林二人憋屈做小,莫说是她们自己不愿意,便是想到太后吩咐的事儿,她们也知道,自己必须改变这个局面。
崔、李二人可以插手教导夏锦绣规矩中来,但,她们只能够听她们的。
陈、林二人商量过后,一致有了这样的想法。
说来倒也巧合,这一日,恰好锦绣学宫中各种行礼时候的姿态。
锦绣悟性倒是极高,很快便将动作学了个全,但虽然学了个全,做出来的动作,比之真正一直呆在宫中的宫人来比较,还是差了一股子味道。
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多练练,其实就可以补上,崔、李二人自然是又打算轻轻放过,一来这本就是一个经验的问题,以后行的多了,便可以补上了,二来这会儿时辰也不早,锦绣是该用晚膳收拾歇息了。
陈、林二人冷眼旁观,瞧见这个,却是不愿了,连忙上来冷声开口道:“小姐还是再练练吧,这般行礼姿态,出去是要让人耻笑的。”
夏锦绣原本正高兴于终于解放了,谁料到,陈、林二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下意识求救的看向了崔、李两位宫人,而陈、林二人瞧见夏锦绣这下意识之举,便一肚子火气,两边宫人,夏锦绣明显更喜欢崔、李二人,当然陈、林二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也不是来博取夏锦绣好感的,可是,锦绣这明显偏颇的态度,却是让她们的威信力大大的削弱,这却是她们不能够忍得。
她们二人立刻走到了锦绣和崔、李两位宫人中间,冷声开口道:“小姐,奴婢是为了您好,若是让太后娘娘瞧见您这规矩,只怕也会不悦的。”
“两位姐姐太较真了吧,我看小姐已经做的很好了,而且小姐还要学好长时间的规矩,这每日里多练几遍,自然便可以做好,也不必急在一时吧!”
崔宫人笑眯眯的开口说了。
而陈宫人却是冷声回了过去:“崔妹妹这话,未免有失偏颇了,这刚开始学规矩的时候,不先练好,等到日后想要纠正,就难了!”
“小姐行礼姿态上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差的一股行云流水的味道,日后多练练便没事了。”
李宫人也开了口。
而林宫人却是反驳道:“李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日后多练练,日后还有许多的规矩要小姐学,小姐哪有时间将这之前没学好的都拎出来再练一遍,我知晓两位宫人是想博取夏小姐的好感,可也不能够不顾小姐将来的前途吧!”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是害了夏小姐?”
崔、李两名宫人面色一变,神色沉郁。
而林宫人却又笑道:“我可没这么说。你们怎么想,我就不知晓了。”
而崔宫人在这会儿估计已经气急,却依然忍气开口问了一句:“行,你们二人既然这般说着,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夏小姐到底金贵,若是因着你们二人的这般严厉的教导,身体坏了可怎么办!”
先时那晚,崔、李二人就是用这种方式将她们二人劝走,这一回,新仇旧恨,陈、林二人自然不可能在一个问题上,绊倒两次。
陈宫人只微笑道:“小姐身体自有我们担着,不必二位这般操心。”
更何况,只是辛苦一点,这夏锦绣身体瞧着甚是康健,哪里那么容易出问题。
这是陈、林宫人此刻心*同的想法。
只是没有料到,在当天晚上,夏锦绣还真给病了,而且病得甚是凶吉。
☆、141| 第124章 ·π
第134章
锦绣晕过去的时候,还真是出乎陈、林两位宫人的意料之外,二人一时之间也都慌了神。
毕竟若真让她们折腾锦绣太过,她们倒也不敢,只是借着锦绣行礼姿态不如云流水般流畅的缘故,硬是让锦绣的晚膳推迟了一个时辰,而在这一个时辰里,让锦绣反复练习着罢了。等到锦绣用完晚膳,她们也并未马上让锦绣回屋去歇息,而是将让锦绣一边顶着书练习走路行礼,一边说着一些训导的话……
只不过,话这边还没说上两句,锦绣却突然身子打了两下晃,眼白一翻,给晕了过去。
守在边上的夏芍眼疾手快,伸手抱住了锦绣,倒没让她摔在地上,哪处给磕到,但光光是锦绣晕过去这事儿,便足够让底下一众人慌了神。
夏芍和夏竹还算冷静,二话不说便抱着锦绣放到了床上,又在陈、林两宫人没反应过来后,便遣了人出去请太医来。
而陈、林二人等到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阻止。
锦绣身为未来的燕亲王妃,自然是有资格请太医来看病,而请了太医,等于是将这事儿闹大了,传回到宫里去了,陈、林二人根本兜不住了。
但是陈、林二人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锦绣会不会是偷懒才装病,或者说是她自己身体的缘故,与她们无关。
若是偷懒装病,这丢的是锦绣、是夏家自己的人,若是她自己身体有缺陷,那么很有可能这桩子婚事便成不了了,她们如此也是功德一件,回宫太后指不定还会好好赏赐一番。
若说陈、林二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倒并不是她们在痴心妄想。
前边也说到,这二人其实并不敢折腾锦绣太过,虽然看着严厉了一些,但强度分寸,她们还是有把握的,太后派来的人,不至于蠢笨至此,虽然陈、林二人不是太后宫里一等一得用之人,可二人也算是有些得脸的宫人,在太后宫里的时候,就专门教宫里小宫人的规矩,这事儿有的是经验。
往日里,她们惩罚教导起小宫人,可没有像现在这般“心慈手软”,小宫人规矩做不好,连续两天没吃饭,都是常有的事情,在她们看来,对于锦绣的惩罚,还是轻了些,要知道她们也就推迟了一个时辰没让锦绣吃上饭罢了。
可偏偏锦绣却是昏了过去,如此,二人还不得想着会不会是锦绣自己在装病。
这边锦绣屋里刚出了事儿,柳氏和夏立齐便急匆匆的赶来了,夏立齐虽然是锦绣的父亲,可毕竟是个男的,倒是被拦在了门外,只有柳氏一个人进了屋,柳氏一进屋,便是怒气冲冲,待听得夏芍说罢缘由后,柳氏一边心疼的抹着泪一边怒声道:“两位宫人,若是锦绣无事倒也罢了,可若有事,我便是冒着被太后惩罚的后果,也一定要讨个说法。”
言下之意,却又撕破脸皮的意思。
陈、林二人这会儿心里却是有些惴惴不安了。
更另她们心中惶恐的一件事情,却是崔、李两位宫人过来,带来了太医,还带了一个消息,说燕亲王听闻锦绣请了太医,也过来了,此刻就在屋外边。
崔宫人和李宫人二人一边带着太医走入,一边语气不满道:“陈姐姐和林姐姐先时对夏小姐太过于严厉了,膳食不让小姐好好用、连晚上休息,都不让小姐好好休息,我们二人担心小姐身体吃不消,陈姐姐和林姐姐却说不用我们管。到底她们是太后派来的人,又常说是太后的吩咐,我们二人也不敢真的违背太后的吩咐,只能够眼睁睁看着小姐累到……”
“你们二人胡说什么呢!”
陈宫人一脸心焦惊慌,怒声开口道。这会儿她和林宫人二人已经察觉到了事情不太对劲,若是夏锦绣真的装病或者身体有毛病,那也便罢了,可若是真和他们扯上关系,她们此次却是不得善了,保不齐还得丢掉一条命,
这会儿又听得崔、李两位宫人这般说,她们心里更加害怕,只觉得一盆一盆的脏水开始往她们身上泼了,她们下意识便想要阻止。
而李宫人却是难得抛去了往日的温柔,只是冷笑道:“陈姐姐和林姐姐这是敢做不敢认吗,今日小姐明明已经将行礼的姿态学的很不错了,只差几分火候,我和崔姐姐都说,这学规矩反正不是马上就完了,接下来的日子多练练便是。可陈姐姐和林姐姐却是硬要不让小姐用晚膳,一定要让小姐反复练习了才算,这会儿,都已经是大晚上了,小姐本应该休息,可是陈姐姐和林姐姐仍不让小姐休息,还有之前,大晚上的,硬是吵醒小姐要小姐学规矩。我和崔姐姐有心阻止,可陈姐姐和林姐姐只说不让我们管,说小姐的身体由你们担着,如今,陈姐姐和林姐姐一句话都不承认了,我倒也想问问,这是什么道理?”
到底都是宫里出来的人精儿,尤其崔、李二人原本又是在御前伺候着,这心机城府,哪里是陈、林二人比得了的,更何况,这事儿,也本就是陈、林二人理亏。
这会儿虽然李宫人硬生生将陈、林二人说成了是在蹉跎、折磨着锦绣,但真让陈、林二人来反驳,他们也说不出一句的反驳话来。
因为李宫人那话说的分毫不差,从头至尾皆是事实,只是颇有几分断章取义。
而陈宫人哑口无言只能够呆呆站在原地,只有林宫人,张了张嘴,又是老调重弹:“我这也是为了小姐好,更何况……太后娘娘也是吩咐,让夏小姐好好学规矩。”
林宫人这话一说出,稍稍有几分脑子的陈宫人便感觉到不妙了,这话在夏锦绣身体康健,没有出事的时候,拿出来压压倒也罢了,可是在如今的情形下,被林宫人说出口,她们未免有了拿了鸡毛当令箭之意,而太后娘娘,仿佛也有了欺负小辈的意思……
这只能够激怒夏家人。
果然,柳氏在听罢林宫人和陈宫人的话后,脸上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已经懒得浮现,直接浮出了讽刺而恐怖的神色,她眼里透露着暗芒,嘴角不怒反笑,嘲讽说道:“原来两位宫人是得了太后娘娘的吩咐,正好,待会儿等太医替我们家锦绣看完了,我也想进宫一趟,两位宫人随我一道儿去吧!”
陈宫人和林宫人,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便是完了,完全完了。
这一下子,不管夏锦绣有木有事情,她们二人,估计都要完了,柳氏若是进了宫,不管之后太后会对于夏家是什么样的想法,可太后为了维护颜面,维护她慈善的体面,不论夏家对错,都得对夏家有个安排以安抚下夏家,最为简单的方法,便是拿她二人开刀。
陈、林两名宫人,此时自然是吓得不轻,但柳氏说完这话,也根本没有那份闲心再对她们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