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了帽子,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阿辉,洛荣说有东西交给你。”张宛看到黎耀辉抬起头,那是一张没有生气的脸,他蓦地心中一痛,咬了咬牙,只得说道,“他说是何宝荣留下的。”
原来当日洛荣见何宝荣走出去了以后,总是隐隐有一种不会再见的感觉。想来想去,总觉得要先去找黎耀辉为好,纵使何宝荣让自己晚一些再去,但是要是真的耽误了二人的缘分,他也是于心不忍的。
黎耀辉接过东西,那是一个牛皮纸袋,是何宝荣留下的。至于为什么是由别人来告诉他,那理由再简单不过了,他该是算好了,等自己拿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他忽然就懦弱了,他不敢拆开袋子,他害怕看到里面写着“黎耀辉,我们结果吧”之类的话。出乎意料的,纸袋里的东西简单得要命,黎耀辉从里面摸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卡片,他自嘲地笑了,是了,何宝荣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怎么可能会洋洋洒洒地写长信,就连……就连那人走的时候也是潇潇洒洒的,他还没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那个人就已经离他远去了。
他掂了掂牛皮纸袋,感觉里面还有东西,倒出来一看,是一把精致的银锁,拴着长长的链子,不华丽的复古风格,沉甸甸的。黎耀辉微微有点发愣,诚然,何宝荣的眼光确实让人称道,可是既然狠了心要走,何必要留下东西?他有点茫然的拿起了卡片,上面写着:我拿走了你的钥匙。黎耀辉怔了一下,猛地伸手朝脖子上摸去,果然,那条拴了钥匙的琏子已经不见。
黎耀辉看着手里的锁,摸着空荡荡的脖子,只觉得胸腔翻涌。蓦地,一脚踹上了墙边阳台的木门。“何宝荣,你混蛋!”黎耀辉嘶哑着嗓子吼叫,像一头绝望的野兽,木门发出了一声闷响,胜似悲鸣。何宝荣你这是锁着谁呢?干净利落地走何必徒留想念?黎耀辉狠狠地擦了一把脸,何宝荣走得彻底了,却要他守着一把锁,此生此世再难忘怀!他抄起那把锁,一把打开窗户就要扔下去,手都到了窗户边上却又停住了,一下子就脱力了。银锁滑落在地上,上面刻着的“由头来过”四个大字在灯光底下尤为清晰。
他们之间的问题不在他和小张之间,也不在于分分合合的时间与次数,而在于他们之间。就算没有张宛还会有别人,张宛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说到底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他的占有欲,何宝荣的反抗欲,他的安生,何宝荣的自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反着的,是所谓的爱情让他们暂时待在一起,热情过去了,本性就会在一次一次的吵架中彰显出来。
不是不够爱,而是爱的方式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半晌,他仰面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他甚至想做一回驼鸟,想傻乎乎的掩耳盗铃,想要一觉醒来还可以听到那句由头来过。
Chapter43 迷途
黎耀辉不知道要到哪里去,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剧组的门口。
为什么要回来呢?真TMD像个傻瓜!
黎耀辉低头看着地面铺着的碎石路,零零散散的,不太规则,可是最后那些散碎的分支总能划归成一个完整的图形。在彼此交汇之前,依然还是散乱不堪的乱码,有点儿像他破碎开来的那些关于何宝荣的记忆。
黎耀辉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左胸,连带着大脑也拉扯得生疼,然后把那点不情不愿的苦涩一直一直延展到躲避苦难的灵魂中去。
这是第一百二十八次想到何宝荣。
黎耀辉想,人总是矛盾的,他们这种生物好像就特别喜欢自虐地在失去之后开始想念。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人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了,他觉得很累,他只想歇一会儿,不管是人还是心。
拐角处的墙壁上撑着一只手,骨节明显而修长,被红褐色的墙砖衬得分外苍白,手的主人正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那是一个喜欢穿习惯穿明黄色夹克衫的男人,其实他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件衣服,他只是不愿意脱下来,就像在瓦房子里住了一辈子的老人不愿意搬到新家里去一样,何宝荣只是不愿意脱下他的外衫,又或许,他还是放不下。
“你不去看看他?”一个挺和蔼的声音低声说道,只听声音也知道那是一个温和的人。
何宝荣回过头来,眼前是一个身材很好的男人,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用了。”何宝荣指了指那些七手八脚的抬着黎耀辉的工作人员,慢慢地别过头。
“何苦呢?你……”
何宝荣挥了挥手,他如果去看他,那么当初何必走?他现在想要放过他了,不会再反反复复地分分合合,不必再勾勒流离地害他过不了正常日子,或许再过不久,或许……或许他就会忘掉他,然后好好地活着。这个世界上从来也不缺像他自己这样的人,黎耀辉,如果可以,我放你幸福。
男人三十来岁,眉目清秀,看上去和蔼可亲,低垂地眉目却挡不住岁月留下的淡淡的哀伤。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黎耀辉去山崖寻何宝荣那天见过的便利店老板!
男人叹了口气,张了张口,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开了。
“穆晨!”何宝荣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句,“张宛是不是又要准备去旅行了?”
被唤作穆晨的便利店老板僵了一下,背对着何宝荣点了点头。
“这一回,你还是……跟他一起去?”何宝荣皱了皱眉。
这世界太嘈杂,你爱我,我爱他,他又爱你,这种烂俗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你可以逃,却逃不了一生一世,以爱为名,他们终究要受到所谓爱情的圈固,像是个魔咒,兜兜转转地也走不脱。
穆晨觉得自己其实和那些俗人没什么区别,纵使90年代的大学不好考,纵使他一贯清高。爱情会让人变得□□裸的,因为人生下来本就是这般,根本没有区别。
他是在最轻狂的年纪认识张宛,然后一夜之间就变得卑微了。
他看了看何宝荣微微泛着苍白的脸,脸的主人已经很瘦了,染了点儿落寞的风尘,其实他和何宝荣本是一类人。
是了,何苦呢?这般委屈自己。
穆晨半晌才摇了摇头,幽幽地吐出了几个字:“不了。我恐怕要自己走了。”停了一下,慕晨颇为无奈地笑了一声,“家里父母年纪也大了,我总得找份儿差事养活他们,就不去四处乱跑了。”
其实这不过都是借口,他只是累了。
穆晨猛地回过头来,看着何宝荣的眼,轻轻地说:“这一次,我不等他了。”
何宝荣看着眼前这个温尔如玉的男人,他看见他在笑,然后男人的眼眶里就有了晶莹的液体,原来他哭了。
男人想对他最爱的人告别,他累了。
何宝荣透过男人消瘦的身体看向远方,没有人不会累,纵使是爱,等到心已经画满了绝望的伤痕的时候,也早晚要无处可依。
黎耀辉,你以前,是不是也很累了?
何宝荣其实很想叫住穆晨,他想告诉他,也许再等一等,就可以等到想要等的人了呢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诚然,他是有了私心的。
何宝荣之于黎耀辉,张宛之于穆晨,两两相比又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人会一直等着你,重要的是人一辈子可以走的路不多,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何宝荣突然有了一种冲动,他想要冲上去揪住黎耀辉,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他们之间就这么完了?!“完了”,多刺眼的两个字,他承受不起。他甚至想拉住往反方向走的穆晨,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半晌,何宝荣松开了抓着墙角的手,才感觉到碎石扎进肉里的疼痛。明明是他自己要走的,可是放不下的却也是他自己,这感觉像极了他和黎耀辉之间反反复复的纠缠。
一边躲避,一边靠近,这场盛大的名为爱情的逃亡,在这落日里,终究要化为第二天清晨的云雾,雾里看花,总是看不清楚的。所以这般错落,流离,又偏偏无可奈何。
通告:不会坑文!
前段时间,红泪的U盘出了问题,根本就打不开,一插进电脑就显示要格式化。我的所有的文儿都在U盘里,所以我没有办法更文儿实在是对不起!
最近会尽量解决的,实在不行我先往下写着,先往上给大家看,就是没有存稿了。等开学了,我去拿到别的地方试试能不能优盘恢复。
实在是对不起,但是真的不会坑掉,凡是还在等文的亲们,真的谢谢你们。
恢复更新公告!
公告我对于修优盘这件事情已经放弃了,尼玛,自己根本就弄不好,我决定就这样更新了。实在是太虐了。
过几天就会开始恢复更新了,在晋江上,地址之前放过,大家戳进去就好了。
这学期周一到周日课都排满了,可能没有很多时间,但是尽量会保证更新,这个学期内会搞定两篇文,全部会完结的。另外因为前些日子在百度贴吧的事件记录吧里面开了新文,那个会一天一更,所有偶尔这边出现断更情况可能是我忘记了,如果找不到我可以跑过去戳我。【新文的名字是《侧脸》,昵称是白十一娘】下半部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不想写那么多了,因为在我看来,宝宝和木头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再多的剧情如果是为了码字而码字反倒觉得没什么意义了
Chapter44 原来爱
夜渐渐深了,月光把人影剪成乱七八糟的片段,然后支离破碎了一地。
等黎耀辉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简易的折叠床上,房顶是老屋那种绝望的黄绿色,他不禁有点儿出神。
他知道这是哪儿,毫无疑问,这里是剧组的住所。他很饿,但是他不想下床。
浑浑厄厄的日子原来那么难熬,怪不得何宝荣从来不愿意待在家里。他嗤笑了一声,嗓子里却是一片苦涩。他得告诫他自己,何宝荣已经走了。
“你要不要吃点儿东西?”一个挺熟的声音插了进来。
黎耀辉偏过头,看见摄影师卢端着个盘子,正站在门口。他咧开嘴冲他礼貌地笑了笑,杜可风在那一瞬间透过黎耀辉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总是喜欢逞强的男人。卢不知道何宝荣和黎耀辉到底有几分是相像的,他只知道当他们这样笑的时候,其实是想要哭泣的。
“你到底几天没吃饭了?”卢盯着男人的脸想要找到蛛丝马迹,可是男人只是茫然地摇摇头。
不记得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他在匆匆茫茫地飞回阿根廷的路上只记得一张那人飞扬的眉稍和勾人的眸子。
只是这么想一想都觉得疼。
卢叹了口气,把肉粥放下,然后慢慢地走了出去。
黎耀辉之于何宝荣,又亦或何宝荣之于黎耀辉,到底是谁欠谁更多一点,已然分不清晰了。
黎耀辉盯着冒着热气的碗模糊了双眼,他恍惚中看到何宝荣坐在对面对他笑着说“黎耀辉,你来喂我。”
他猛地从床上跃起来,可是身体脱力得厉害,直楞楞地摔在床板上。他顾不得疼,连忙抬头看过去,哪里有什么何宝荣?
面前依旧是一片雾蒙蒙的热气,夹杂着泪水流淌过脸颊的滴哒声,悲哀得胜似嘲讽。
日子就是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有的时候黎耀辉会想,在没有何宝荣的这两年里,他的日子不是过的好好地么?怎么现在一下子就不行了呢?原来他一直没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