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嘉她——!”捷度站起身,马上就想冲出去。
“比宾!”格里菲斯出声让比宾拦住了捷度。
“放开我,让我去救她!”捷度在比宾手臂中挣扎着,但是显然挣不过比宾这样的大块头。
“怎……怎么办?这不是真的吧?卡斯嘉刺杀王妃?那……我们是不是也被牵扯进去了?”哥尔卡斯哆嗦着喃喃起来。
“杀过去把卡斯嘉救出来就行了。”格斯拔出巨剑,插在脚下。
里基特站在格里菲斯旁边说:“格里菲斯,我们一定要去救卡斯嘉大姐啊!”
格里菲斯走上前,对书记官问:“……公爵还有什么口信吗?”
书记官似乎一直沉默着冷眼旁观,直到格里菲斯问他,他才说:“公爵虽然无法证明卡斯嘉小姐的清白,但是也在再生之塔里做了安排,她不会在里面受苦的,而且公爵也在女王面前担保了团长您和白凤骑士团的忠心……公爵说……如果团长您想救出卡斯嘉小姐,他能给您的帮助有限,而且救援的行动,最好不要关联到白凤骑士团。”
营帐里一时安静下来。
格里菲斯沉默的站在原地,垂着头,手指紧握着腰间的长剑。
“……格里菲斯……?”里基特叫了一声,似乎是等着格里菲斯作出决定。
“……我要去救她!”捷度大声说:“格里菲斯,你把我赶出骑士团就好,这样我去救卡斯嘉,就和骑士团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说什么呢!我们当然要一起去救卡斯嘉啊!”里基特说:“是不是,格里菲斯……”
“抱歉,捷度。”
格里菲斯叹了口气,似乎很困难才说出这句话:“……我,不能拿整个白凤骑士团……做赌注。”
哥尔卡斯对格里菲斯的决定暗自松了口气。
一向沉默的比宾依旧沉默着,只是放开了抓住捷度的手。
里基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说:“格里菲斯……你说的不是……真的吧?”
“切……”格斯转过脸,对格里菲斯这个决定并不奇怪——也许就真的像格里菲斯自己说的,卡斯嘉,还有鹰之团的其他人,都不算是格里菲斯的朋友,只是……下属而已。
不可能为了一个下属毁掉好不容易就要达成的梦想吧?
“……所以,你现在已经不是白凤骑士团的一员了,救了她,就带她逃出米特兰吧。”格里菲斯说:“选好方向……因为如果女王下令白凤骑士团追捕你们,我……也会遵从的。”
“捷度!”格斯背好巨剑,走上前对捷度说:“我和你一起去救卡斯嘉。”
“格斯,你想清楚啊,这样你也会被逐出骑士团的!”哥尔卡斯说。
“啊,反正,我已经打算离开了。”格斯懒懒的说。“所以就和捷度、卡斯嘉他们结伴走吧。”
“我……我也去!”里基特也走到捷度身边,对格里菲斯说:“对不起……团长,但是,我不能不管这件事……”
比宾也沉默着和他们站在了一起。
营帐里只有哥尔卡斯还站在格里菲斯那一边。
哥尔卡斯没说话,别过头——似乎他并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去送死。
站在一旁的书记官看着这一切,微微挑起唇角,露出了一个难得的微笑。
因为本来就在行军途中,所以并不需要花费多少准备的时间,天一黑,几个人带着武器,骑上马就出了营地——一直骑马中途不休息的话,半夜就能到达王都。
离开营地不远,最前面的捷度看到道路中央停着一个骑士。
骑士身上穿着普通的佣兵盔甲,头盔掩盖着面孔,没什么显示归属的标志,骑的黑马倒是一匹好马。
捷度他们在他面前停下,正打算开口让他让路时,对方揭开了头盔的面罩。
“格里菲斯!”里基特惊喜地叫出声来。
“你们真的以为我不会去救卡斯嘉吗?”格里菲斯笑了笑说:“我让哥尔卡斯暂时装成我带着骑士团继续行军,应该能瞒过王都周围的耳目。”
“救出卡斯嘉之后,我们就往骑士团的方向逃,哥尔卡斯带队会给我们掩护的……捷度,还是由你带着卡斯嘉离开王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再通知我,我会在王都查清王妃受刺杀这件事……会让你们回来的。”
格里菲斯的安排让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安心的神色,原本抱着必死打算的行动,似乎也一下子就有了成功的保障。
“太好了!”里基特说:“这样大家就都不用离开骑士团了!”
“……为什么你不在营地里告诉我们你的打算?”格斯突然问。
“因为……那个信使,看起来不怎么可靠。”格里菲斯说:“我能感觉到,他心中对骑士团的恶意。”
格斯皱起眉问:“那么……还要相信贝利斯公爵吗?”
“进入王都后,我会亲自去见公爵一面……他在再生之塔里有人手可用,要救卡斯嘉,需要他的帮助。”格里菲斯说:“他毕竟还是派了信使来通知我们这个消息。”
增加了一人的队伍再一次出发,往王都的方向赶去。
在他们后面不远处,一人一马在暗中尾随着他们,同样见到了格里菲斯加入队伍的那一幕。
马上的是用斗篷裹住全身的书记官,就是在营地里,他也只掀开了兜帽,没人发现他身上穿着一身铠甲,腰上也配着长剑和匕首,他的手腕上甚至藏着一把淬了毒的飞刀,在格里菲斯的营帐里,他有好几次摸上了飞刀的刀柄,但最终没有把飞刀射向自己的仇人。
因为那里有两个仇人,而自己,只有这一把飞刀。
不过这一次,确实是一次复仇绝好的机会。
在知道卡斯嘉成了暗杀王妃的杀手,公爵派人通知格里菲斯之后,他就主动向总管墨菲斯特请求得到这个任务。
虽然公爵一定也有他的计划,但是……他已经等了太久了,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所以,他只能在心里对公爵说声抱歉。
这一次,他要让格里菲斯和格斯,都死在再生之塔里。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还记得阿多尼斯吗?
☆、NO。20 复仇者(2)
亚力坐在露台上,看着光明渐渐被黑暗吞没,万物都在黑暗的笼罩下安静下来,他没有点起蜡烛,只是让自己沉浸在这片寂静的黑夜中。
从公爵府可以俯瞰几乎半个王都,夜晚里并没有什么美景——即使是贵族聚集的王都,能用得起照亮整个宅院的蜡烛的也不超过五个人,而且也只有举办重要的宴会时才会那么做。一片深邃的黑暗中只有零星的窗户里透出暗淡的光亮,还有几条要道上稀疏的点着的火把,偶尔还能看见巡逻队的火把在道路中一闪而过。
眼前的一切却让亚力突然想起自己从前的那个世界,拥挤的城市,高耸的大楼,还有将夜空照亮,让月亮和星星都失色的灯火霓虹。
而他现在身处的这个夜晚,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相反,浓重的乌云让天空看上去似乎会压向地面似的,让黑暗更加的深沉。
看起来,是个魔物们喜欢的夜晚。
也会是引出人们内心深处的黑暗部分的夜晚。
“他们已经进入王都了。”
墨菲斯特的声音从亚力身后的阴影中传出来。
“你让阿多尼斯去传信的?”
亚力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他很想去。”墨菲斯特似乎在笑。
“复仇……就像毒药,复仇,是疯子和傻瓜才会去做的事。”
亚力轻笑了一声说:“我正打算拿这句话去劝说阿多尼斯——虽然这纯属废话,复仇是毒药中的罂粟,而人类最喜欢做的两件事就是疯狂和犯傻,是吧?墨菲斯特。”
“这不过是一个选择而已,大人,复仇,还是不复仇,任何一个选择都是在成全自己。”墨菲斯特语气温柔的说。
“我想我也更喜欢做些疯狂的事。”亚力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点燃了手边小桌上的蜡烛。蜡烛的光亮照亮了露台,墨菲斯特的身形也出现在光明中,他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亚力,却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
他沉默着走到亚力面前,伸出手将他禁锢在怀中。
“做什么?”亚力不悦的低声问。
墨菲斯特只是微微一笑,身后在夜风中扬起的披风就像黑色的羽翼一般包裹住两个人的身形,很快他们的身影就融入无边无尽的夜色中。
这是亚力第二次被墨菲斯特带着在无尽的黑暗和阴影中穿行。
第一次,是他们缔结契约的那一天,他几乎是崩溃着哀求着墨菲斯特带他远离那个充满他自己血肉腥气的地方。
那是他沉浸在自己的惊惶和恐惧中,几乎没注意过周围的一切。
现在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经过的每一个暗影,墨菲斯特带着他进入道黑暗的影子中,甚至是睡梦中人们梦魇里。
那是种无与伦比的自由和放纵的感觉。
黑暗似乎变成了感官的延伸,所有阴影中的一切都能为他所感知,就像……神一般。
“喜欢吗?”
墨菲斯特在他耳边低声笑着,不等他回答,又带着他穿过另一片黑暗梦魇的漩涡。
当他们再一次踏上实地时,亚力甚至有些失望——那些感觉是那样深刻的吸引着他,即使理智在告诉他,那并不是他所想要的东西。
但是当他看清楚自己所处的地方时,这些都离他远去,只剩下无数的回忆涌了上来,这个空旷黑暗的小巷里似乎像十年前一样回荡着尖叫和血肉撕裂的声响。
“……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亚力低声问,声音中带着压抑的颤抖,却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
墨菲斯特早已放开了抱着亚力的手臂,站在一旁,看着他变得苍白的面容。
“我记得……那时是我带你你离开这里的,”他淡漠的说:“但是现在……你有三个选择。”
“一是再一次哀求我带你离开;一是今晚就留在这里,直到天亮后找到镇上的领主,坐马车回王都;最后……是你自己,像来这里时一样,回去。”
亚力紧紧皱着眉,眼中泛着莫名复杂的情绪,沉默了许久后,才对墨菲斯特说:“……我不会,再哀求你的。”
“我知道。”墨菲斯特笑了。
“所以让我看看,你成长到什么程度了吧。”
他的身形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只有声音清晰地停留在亚力耳边。
“今晚的王都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不论是疯子还是傻瓜,跟在那个男人身后的复仇者,应该会让一切变得更加精彩吧……我想去做个观众,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墨菲斯特!”
亚力在这声大喊后瞬间转化成灵的形态,愤怒让灰白色皮肤上的符文脱离了他的身体,如同活物一样。凌空旋绕在他的周身。
这时亚力才意识到,他被墨菲斯特截断了唯一的退路。
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只能向着那个他所抗拒的深渊滑落。
就在墨菲斯特带着亚力离开的那一刻,格里菲斯的身影出现在那个露台下的花园里。
他潜入了公爵府,但却没有看到亚力。
也许亚力只是因为公事繁忙而留在宫中,这是很平常的事。
但是格里菲斯却有种不详的预感。
好像今晚潜入王都,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并没有把心中的情绪表现出来,但是往再生之塔的那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