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握着大剑,停在了通道中间。
身后传来格里菲斯和卡斯嘉几个人细微的脚步声,但是这条通道里,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手中火把燃烧的声音,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实在太安静了。
前面应该还有那个金色头发的小子留在那里,不应该是这样……安静。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那个长得像死在自己手中的男孩的文官叫什么名字……
就在格斯微微走神的这一瞬间,一道细微的锐光从天花板上划下来,直直刺向他的头顶。
强烈的危机感让格斯有如神助的扭过身体,躲过了这道攻击。
大剑在空气中挥起一道强劲的气流,斩向暗处袭击的人,那个隐藏在黑暗里的家伙甚至来不及惨叫就断成了两截。
格斯大口喘息着,极速的动作让他手臂的肌肉都隐隐作痛,但是他没有放松的时间。
通道的前面渐渐显露出更多身影,向他攻击过来。
他们被截住了。
“格里菲斯!”
格斯一边阻挡着这些身形鬼魅,嘴里发出奇怪低呜的家伙,一边朝身后喊:“这边走不通了!”
其余几个人很快组成了护卫的队形,围着格里菲斯和卡斯嘉。
“走那边!”格里菲斯拍了拍比宾的肩膀,抽出长剑,走到队伍前面,指了指之前那个年老狱卒离开时用的小门。
比宾点点头,把背上的重盾放在胸前,向那道门上冲了过去,巨响过后,门被比宾轰开了。
在飞扬的尘土和碎屑中,隐约可以看见门里有一道向上的楼梯。
“格斯!”格里菲斯招呼了格斯一声。
“你们先走!”格斯在那些鬼祟家伙们牛皮糖一样的攻势中杀红了眼,咬着牙喊:“我断后!”
“比宾,你走最前面,捷度你保护卡斯嘉,里基特你随时观察周围的情况,我在最后,接应格斯……走吧!”格里菲斯转过头,简单的说了几句。
那些人不像是狱卒——如果是狱卒,这个时候估计连军队也会在塔里搜捕他们了。
虽然不是狱卒,但是战斗再继续下去,迟早会把狱卒和卫兵都引过来。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他们没能走出多远。
上了几十道阶梯后就有一个平台,他们刚走上一个按着火把的平台,一个逆着光,投射出狰狞身影的人就拦在他们的道路上。
“这样就想走吗?”暴徒首领的泛着绿光的眼睛在卡斯嘉、格里菲斯甚至是里基特的面孔上巡视了一番,阴测测的笑着说:“既然你们是来找这个女人的,就在这里陪她好了,我也能多几个特别的收藏品啊……”
原本几个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对这个未知的敌人严阵以待,但当暴徒首领走出阴影,显露在他们面前时,里基特都忍不住喷笑了一下。
对方竟然是个瘦小的侏儒,短小的四肢和因此显得格外硕大的脑袋,让他丑陋的脸也不显得那样醒目了。
“……你在嘲笑我吗?”首领的太阳穴突突跳着,笑容从猥亵变得狰狞。
“你拦住了我的路。”格里菲斯走上前,漠然的说,抬起了手上的长剑。
“让开,或者死。”
被那双冰蓝色的无情的眼睛看着,即使是残虐的暴徒首领,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恐惧,更加加深了他的兴趣。
“有意思……那我们就来玩一玩吧,看在你漂亮脸蛋的份上,我会留你活命的!”
话还没说完,一根柔韧的长鞭就从他身后甩出卷向了格里菲斯,空气中爆发出汹涌的气流,暴徒首领嘴里发出一声嘶吼,等到格里菲斯躲过那道攻击,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幅恐怖的画面。
一只巨大的老鼠耸立在平台中间,那个袭向格里菲斯的鞭子就是它的尾巴,在那个巨大脑袋上一双幽绿眼睛的上方,竟然是暴徒首领的脸。
巨鼠张开嘴,露出满口尖利的獠牙,发出尖利的叫声,头顶上暴徒首领的脸也在笑:“你和那个女人会是我的新玩偶,其他人就做食物吧!”
这不是鹰之团众人第一次面对这样诡异恐怖的东西。
早在那次护送贝利斯公爵的任务中,他们就见识到了这种可以称得上魔物的家伙——豺狼佣兵团。
格里菲斯还见过一次,是在战场上,亚力所在的塔楼里,长着恐怖牛首的魔物。
似乎每一次,遇见这样的家伙,都和亚力有关。
格里菲斯躲过巨鼠尾巴的又一次攻击,长剑挡住了对方伸出的利爪——巨鼠虽然身躯硕大,但是速度却很快,稍稍走神,就会被他逼迫上来。
身为重盾手的比宾没有其他几个人那样敏捷的身手,被巨鼠一尾巴抽飞,撞在墙上,他没有发出惨叫,但是其他几个人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比宾!”里基特冲过去扶住比宾倒下的身体,格里菲斯的长剑和捷度的飞刀都招呼向巨鼠的双眼,把巨鼠逼得后退了几步。
乘着这个空隙,格里菲斯喊:“往回跑!”
不是对手。
格里菲斯帮着里基特,从另一边扶住断了好几根肋骨的比宾往回跑,咬紧牙关,心中的挫败感甚至让他觉得羞耻。
他头一次面对敌人,选择了毫无目的的逃跑。
巨鼠却像是在玩弄他们一样,没有用他恐怖的速度追上来,而是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肆意的大笑着。
从那个破开的门口回到通道里,却没有看到格斯。
但是地面上满是血肉残肢,昭示出战斗有多么激烈。
鲜血的痕迹一直向他们之前进入塔中的方向延伸。
格斯似乎从这里杀了一条血路出去。
“往前走!”格里菲斯很快就下了决定。
但是他们并没能继续前进——那些幽灵般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道路前。
这次格里菲斯借着捷度带着的火把,看清了拦路者的模样。
这些人果然不是狱卒。
是囚犯,有不少人身上穿着破烂的囚服。
长期在地底不见天日的生活,让他们适应了黑暗,能更迅速的在塔中黑暗的通道中游走;而且也丝毫不在乎自己和同班的死伤。
被他们纠缠着,格里菲斯几个人根本无法继续前进。
巨鼠撞开了石墙,将头转向格里菲斯几个人的方向,头顶上的暴徒首领喊叫着:“无处可逃了吧!我会好好款待你们……然后再把你们活着切片吃下去!”
他的声音突然中止,瞪大了双眼,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接着巨鼠的胸前爆出一团血花,撕裂的脏器喷了一地,一个血洞前后通透的出现在他身上。
格里菲斯透过那个鲜血淋漓的洞口,看到了巨鼠身后的人。
不,这个家伙……也不像是人类。
白色的长发,灰色的皮肤,武士服外露出的皮肤上有无数道暗金色的不明文字。
还有那双诡谲的,散发着怒火的血红竖瞳。
巨鼠半响之后才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再无生息。
其他囚徒们都瑟缩着似乎想要逃走。
但是那个白发的男人朝前走了一步,囚徒们——甚至是格里菲斯几个人,都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再动弹一下。
格里菲斯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拍。
他看到自己前面一个囚徒身后出现了一道鲜血的印记——地上的暗黑血液如同活物一样扭动着贴上了囚徒的后背。
自己身后可能也是一样的。
格里菲斯再一次看向那个似乎已经掌控了所有人性命的男人。
那张面孔隐藏在长发的阴影中,格里菲斯只能看清他的嘴唇和下巴。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但是很快,他的视线就被喷涌的鲜血淹没了。
除了他和鹰之团的人,囚徒们的身体就像巨鼠的胸膛一样爆裂开来,喷散出的血肉几乎把鹰之团的每个人身上都染红浸透。
过于浓烈的血腥气甚至让他们这样经历过无数战场的佣兵也感到作呕。
卡斯嘉更是直接靠在捷度手臂上,吐了出来。
这时他们才发现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但是被这恐怖的力量震慑住的几个人,都没有逃走的动作——如果对方想杀死他们,他们是逃不掉的。
这里的动静终于引来了狱卒,呼喊和脚步声渐渐从上层传下来,回荡在寂静的通道里。
白发的男人无声的上前,瞬时来到了格里菲斯面前。
“格里菲斯!”卡斯嘉低声惊呼了一声。
下一刻,鹰之团的所有人,包括被那个男人抓住手臂的格里菲斯,都感觉深沉的黑暗压向他们,将他们完全吞没了进去。
一切结束之后,通道里彻底安静下来,留下的只有地面上的血肉和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巨鼠的尸体也消失了,原地出现的是胸口开了一个大洞的暴徒首领瘦小的尸身。
作者有话要说:过了十二点了OTZ……
☆、NO。22 凯旋(1)
格里菲斯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天空中朦胧的晨光。
卡斯嘉、捷度、比宾、里基特,都站在他身边,面带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被黑暗吞没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们还以为自己会死,但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王都的郊外。
漫长的夜晚也已经过去了。
“啊!”里基特最先喊出声来:“那个人没把格斯带出来!”
里基特只是单纯的觉得,那个白发的男人把他们从再生之塔里救了出来,就不算是他们的敌人,所以他首先想起来的反而是和他们走散的格斯的安危。
现在还来得及回去救出格斯吗?
卡斯嘉几人的视线都转向了格里菲斯。
无论何时,格里菲斯都是他们的中心和主心骨,鹰之团的许多人甚至都盲目的相信只要有格里菲斯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格里菲斯却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发怔。
手心里还残留着那个曾经停留在自己怀抱里的身体的温度。
那个白发的男人在用那种诡异的力量带走他们的那一刻,确实是倒在了自己怀里。
格里菲斯不清楚对方是不是真的失去了意识,他记得的是自己失去意识前,有一双手从黑暗中凭空出现,把那个男人从他怀里拉走了。
但是让他发怔的原因并不是这个。
而是那个男人倒在他怀中那一刻的感觉。
那个感觉十分熟悉。
就像是他曾经拥抱过的那个身体。
就像是……亚历山大…贝利斯。
亚力。
“格里菲斯……格里菲斯!”
卡斯嘉的声音就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最终唤回了格里菲斯的注意。
他转过头,看向用期盼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几个人。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捷度低声问。
格里菲斯看向他和卡斯嘉身后。
曙光中,一支队伍正缓缓地出现在原野的地平线上。
那是白凤骑士团。
“……我们入城。”
格里菲斯用冷静至极的声音说。
“今天是我们凯旋回归的日子,我们只需要进入王都,接受人们的欢呼就好。”
“卡斯嘉穿上全身铠甲,没人会怀疑逃犯会混在进城的军队里,也不会有人会去搜索凯旋军队的营房,她暂时藏在那里,会很安全。”
“……格斯呢?”捷度问。
“入城后,我就派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