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的东西?
想着,我就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也抬头去看那天花板——很普通啊。
结果马上就听到了旁边两位没憋住的笑声。
我被他们笑得有点莫名其妙,老羞成怒地看着他们。潘子忍着笑,小声告诉我:“小三爷,小哥就是喜欢那样发呆,屋顶什么也没有。”
我当下就尴尬地岔开话题,问我是哪张床。
其实也没什可安排的,没一会就弄好了。
胖子和潘子也要做最后一次检查,大夫来的时候就没空理我了。我自己呆着无聊,转头看到那个小哥还在看着天花板发呆,这才觉得我们好像有点冷落了人家了,就让他一个人呆在那儿,也没人上去搭个话。他的床在角落里,一个人坐在那里默不出声的感觉就像是全世界都把他孤立了,舍弃了一样,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萧索落寞感。
于是我笑着走过去跟他打招呼:“那个……小哥……昨天,谢谢你还特地过来看我。”
我想着这是最好的搭话方式了,同时也是一种礼貌,人家来看我,怎么也该表达一下感谢。
谁知,我说完这话,只见他眼神闪了一闪,视线从天花板移到了自己的手上,愣是让我的话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我当时就有点蒙了。想我吴邪纵横商场多年,不说交际手腕有多高明,但好歹也算能给陌生人和善亲近感的人,笑容还是很有亲和力的才对,内向的人我也见得多了,我本身也不算外向,但是这么闷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我脑海里当下就浮现出一个外号送给他——闷油瓶!
就在我大脑从犯愣到腹诽的这段过程中,我的眼睛条件反射地跟着他的视线看向他的手。本来只是很随意地看过去,没想到还真有料。我注意到他的右手很特别,有两根手指特别的长。这种长不是畸形的感觉,而像是一种故意形成的,例如南方有个民族,以长颈为美,就想方设法把脖子拉长,他这手指也像是这种为了某种目的而故意让它长得比较长的情况。当然,不会是为了好看。想起他说是我三叔的熟人,那不是做古董生意的,就是倒斗的手艺人啊。
“小哥,你这右手很特别啊,也是手艺人?”我家也是做这个的老底子,在行里也有名头,我说的又是黑话,他应该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这次他终于抬头来看我了,但问题是他一直看我,连眼都不眨的那种,眼神深邃的像是黑夜里的湖泊,深不见底的,又像X光,能把我看个透似的,完全看不懂那里面含着的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我被他看得直发毛,连忙装着咳嗽了两声说:“那个……不好意思,小哥,我有点累了,就不打扰你了。”说完就逃回了自己的床上。我感觉的得到,他的视线一直到我躺下,才从我身上转开。
午饭的时候胖子还买回了一堆水果,就拉着我和潘子边吃边聊。我因为手上还是欠点劲儿,拿东西有点抖,他们没敢让我动手削水果,都是他们在弄。
胖子削了个苹果递给我,又和潘子一人削了一个吃了起来。我很奇怪,他们明明好像很听那个被叫做小哥的闷油瓶子的,为什么这种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想起他来?
我想他也和我们一起落水了,听说还还昏迷过,怎么说也算个病人,不管他无论如何都有点不合适,就回过身,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说:“小哥,吃个苹果吧,补充点营养。”
这回他没有盯着我看了,而是盯着那个苹果,也不见有接过去的意思。等了半天,等得我手都在哆嗦,苹果表面都有些变色了,他才不带任何情绪地说了句:“你自己吃吧。”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病房。
闷油瓶这一去时间还挺长,等他回来了我们才知道,他这是去办出院手续去了。
我有点纳闷他怎么这么突然就办出院,但是潘子他们好像都不在意,拉着我天南海北地聊。
他躺了一会儿,听到护士进来说手续没问题了,就开始收拾东西。他的东西比我的更少,除了一套衣服,就只剩下一个像是乐器的东西和一把旅游纪念品的刀了。理所当然的,收拾这些东西,连几分钟都用不着,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病房门口了。自始至终,连句招呼都没给我们打,更别提说声“再见”了。
我突然间觉得心里很不痛快,就问潘子他们:“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让他讨厌了?”讨厌到不愿意跟我住在同一家医院里的地步。
“怎么会呢!小吴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小哥……他那是有急事。要是连你他都讨厌了……那估计这世上就没他能看顺眼的人了。”胖子的话越说越小声,到最后我是很勉强才听清的。
“是啊,小三爷,要是你这么好的人小哥都讨厌了,那这不靠谱的死胖子还不早被小哥给砍死了。你别往心里去,小哥这人就是这样,独来独往的。这还好呢,是咱看着他走的,以往突然失踪的时候多了,我们都习惯了。”潘子拍着我的肩膀说。
胖子一听就急了,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抬起杠来。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我做人也不好太多心,慢慢地也就释怀了。
我发现我这几天的睡眠状况很奇怪,或者说是做的梦很奇怪。我总梦见我在一片黑暗之中,好像很可怕。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明明什么都没有,单单只是黑暗就能令人从心底里感到恐惧。这样的梦总会在前半夜纠缠着我,睡不实,也醒不了。而往往后半夜的时候,就会感到身边出现了一个人。以这种情形,应该更可怕才对,但是我却反而觉得安心了,后半夜总是能睡得格外的踏实。这人莫非是保镖不成?那为啥总是只有后半夜才出现?这保镖也太不称职了吧?
没用几天我们就出院了。
一连在医院里呆了好几天,也不知道王盟这小子有没有好好看店,还是一有空就偷懒?实在是有些不放心,我没有理会潘子和胖子的劝阻,执意要先回店里去查岗。他们两个也拗不过我,只好说陪我一起去。
我一进门就让王盟给他们上茶,然后贡出账本供本老板查阅。这一查,还就真查出问题来了。倒不是账目的事情,而是……我怎么觉得,这上面写的近两年的东西,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不……不对。不止是这上面写的,上面上显示的年份和我记忆中的也差了两年。别的事情我可能记不得,但这两年的春节我在哪里过的,怎么过的都一点也想不起来就太奇怪了!还有店里有几件东西,账上明写着是我收进来的,我对它们却连眼熟的感觉也没有!
这么说来……我靠,爷不是那么好运,遇上传说中的失去记忆了吧?这……这也太……可是大夫说没查出什么问题来啊……
我抱着头窝进
41、失忆 。。。
店里的躺椅,潘子和胖子都有些担心地凑过来询问我怎么了。
“Cao!小爷我貌似这是失忆了啊……这他妈都是什么庸医啊,这样居然告诉我说没事了!”
潘子他们听了脸色都有点变。胖子就说:“不会吧?失忆这种事咱也就是听说,哪儿那么容易遇上的。小吴,别是这两年都没什么特别的事,所以你不记得了,现在想太多了吧?”
“不会。再怎么着重要的日子还应该有印象啊,我收来的东西也不能跟没见过似的啊!我这溺水窒息,脑缺氧那么长时间,谁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啊!哎,对了!胖子,杭州这边的大夫不行,太废了,北京有没有好的专家啊?”我一想到这个,一下子坐起来看着他。
胖子像是有点犹豫,撇撇嘴说:“专家是有,不过我劝你也别抱太大期望。根据以往的经验,北京的专家也不一定有用到哪儿去。”
以前的经验?“以前也有你认识的人失忆过?”
胖子一愣,然后有点不耐烦似的说了句“没有……不是!说别的病呢”就掏出手机向店外走,告诉我他联系一下那边的朋友看看。
我和潘子等着他的时候,潘子又问了我几句,大概就是忘了多久的东西,忘到什么程度之类的。
一会儿胖子回来说联系上了,可以过去看看。我就立马开始订机票,打包什么的。
潘子说要去趟南方,就不跟我们一起了,估计是去找我三叔。他威胁胖子一定要照顾好我,不然他就死定了什么的。
老实说这突然发现自己没了记忆,还真不是一般的心慌,那种缺点什么的感觉让人很没安全感。所以照我的要求,我们一下飞机就直奔了医院。
我直接把在杭州的医疗病历给北京的专家看了,免得他又给我开出一大堆重复的检查,花钱又受罪。即使如此,我还是不得不做了几项重复的检查。这样来来去去,折腾了一整天,大夫也没能说出是哪儿的问题。还有一些检查结果要第二天再取,只好翌日再跑一趟医院。
好容易检查了个够本,大夫给我的回答居然和在杭州时的一样!他妈的真给胖子说着了,这边的医院也没强到哪里去!不过专家到底是专家,说是既然没查出身体有问题,那就可能不是身体的事,而是因为溺水的恐惧感导致潜意识里主动失忆,可以试试柔和的催眠疗法。
刚好当天有一个临时空出来的预约,我就去了。
开始我有点紧张,但在催眠师的带领下很快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依稀记得那过程是温馨而搞笑的,有一小点紧张,但是结局却是猝不及防的悲伤。有什么,很重要的,很珍惜的,在我的面前,在我的手里,悄然破灭,瞬间化作烟尘,离我而去……
猛地睁开眼睛,我大口地呼吸着,却觉得胸口闷痛得一口气都吸不进来,窒息般的痛苦。我看着周围的事物,想从那里找出什么来,可惜徒劳无功,心里只有徘徊在梦境和现实之间的茫然……
胖子脸色很差地叫了我好几声我才渐渐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他问我:“小天真,你没事吧?你……这是怎么了?”
我摇摇头,下意识地抬手捂脸,这才发现我脸上都是眼泪,一片洪水泛滥。
催眠师递给我一杯水,我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过了十多分钟才慢慢冷静下来。
催眠师看我情况稳定了,才对我说:“我给你做的其实已经是一种比较深度的催眠了,可是在催眠状态下启发你的问题,你还是无法作出什么有效回答。不过看你的样子也不是完全没效果。怎么样?是不是做梦了?能记起梦到什么来么?”
我想了想,又想了想,依旧只能记得梦里的感觉,记得最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做,然后在最后关头,有什么在我轻轻地触碰之下,瞬间化作了尘埃……那好像,是一个人……
我想看清那个人的样子,我觉得有什么关键的东西就在这个里面,可是头突然像要裂开一样的疼,又好像里面有根细线正被人拉来拉去,疼得我受不了,只好用头一下一下去撞墙。
胖子显然被我吓坏了,扑上来抱住我往后拖。那个催眠师就有经验得多,拿了一针镇定剂就给我扎上了。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在胖子家里了。
胖子买了饭回来,我没有什么胃口,只囫囵吃了点,吃完了就和胖子就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我眼睛盯着电视机,脑子里却不禁回想起那个梦来,到底是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人……没梦见过还好,一旦见到了,就再也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