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张然道，可是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没有复仇的坚定，反而显得有些软弱，“那时候我还是爱着疤头王，虽然我也有点分不清楚那是怎样的一种爱，可是那足以让我豁出一切去报仇，你明白么？豁出一切。”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平静的和一个跟我有着深深仇恨的人对话，这状态有一点奇怪，不过我还应付的来，反正张然没有功夫这件事是肯定的，她总不能忽然变出一把手枪来爆我的头。
“疤头王最后给我发的短信是在他死之前两天，他跟我说有可能他将要完成一个很大的计划了，我问他那具体是什么计划，他不肯跟我说，只说跟他上头的人有关，我那时候已经多少猜到他是在谋反，跟上头有关，那么毫无疑问的，一定就是你了，不然你也没有必要杀他。”张然道，“我又仔细的想了想，能让你杀了他，还跟你有关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他手里有你的把柄。”
“我真是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把你招到我的手下了。”我道，“我见过的聪明女人不多，你算一个……不对，你也不太聪明，聪明的女人不会把自己陷在这样的情况里，但是你至少算有点小聪明，伤人伤己，也总比那些愚蠢的人强。”
张然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容：“也许愚蠢更好，至少现在我还在帮别人镶戒指上的钻爪，而不用在这里面对这一切。”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的选择，而且你做到了，你成功的将死了我们。”小花插嘴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淡，神情也很平淡，完全就是一种叙事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是啊。”张然竟然又笑了一下，“其实从小时候开始，我就是个爱玩弄心计的女孩儿，这是我玩的最好的一次，我到长沙之后，因为我多少也认识几个半黑不白的主顾，很轻松的就打听到你去了北京，还大致的了解到了一些你的故事，虽然很少很少，但已经足够我认出哑巴张和王胖子了。”
“原来你一开始就认识我们。”胖子忽然失魂落魄的插了一句，张然听到这句话，身子微微一震，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在张家古楼的事情，在道上已经不是秘密，至少很多细节不是，比如王胖子暗恋的女孩儿叫做云彩，我甚至还找到了她的照片，我的眼睛很像她对吧，这也是胖子亲口说的。”张然道，“还有哑巴张，他的传说我也听了不少，作为一个女人，我觉得我再傻都可以判断得出，他对吴邪有些感情，我从这两条线下手，果然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谢谢你分析的这么清楚，也谢谢你把我们五个给完完整整的设计进去了。”我道，听到她这样说，我的火气也慢慢的上来了，张然在打入我们的时候，就用了一种非常强硬的强制置入，而现在再告诉我们她的这种强制置入是经过精心策划的，那我就有些无法接受了。
张然忽然又笑了，笑的很甜：“其实我没必要说这么多的，我本来就已经准备好死了，既然我和疤头王差了那么大年纪，那我尽快到阴间去，总能再赶上他的，本来我打算的是，收集到足够的证据，然后交给长沙那边的人，我还是知道几个跟疤头王混的不错的人的。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了。”
“你别他妈说是因为我。”胖子哑着嗓子道，“这种剧情比三流肥皂剧还狗血。”
本来一直不卑不亢的张然，竟然被这句话说得身子微微一颤，她又沉默了好几秒钟才道：“可是你说对了。”
胖子竟然笑了：“那我要不要谢谢你啊，美女？”
他也许从没有用这种攻击性的语气对张然说过话，以至于张然的脸色变得苍白，半晌才稳定住情绪道：“我知道你现在会很恨我，但我希望你听我说，既然要说，我就要全说完。一开始，我确实是抱着接近你的目的来的，但是后来就没有了，在北京的时候我就渐渐动摇了，我听人说的你是一个很流氓的人，可是你对我真的很好，比我的亲人对我都要贴心。在海南那会儿更是这样，真的，你要相信我，我不是为了接近你这种理由才跟你在一块儿，更不是为了这个理由才……吻你。”
吻……胖子？！
张然这最后两个字，不但吓到了我，也吓到了小花和黑眼镜，就连闷油瓶都忍不住看向胖子，胖子呆呆的站在那不说话，手却开始抖，他沉默了很久才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眼泪终于“唰”的一下从张然脸上冲下来，“在海南的时候我每一天都活在内疚与自责当中，我无比的后悔，越往后越是，我的心完完全全的给你了，可我却做了那么大的错事，会给你们带来很大麻烦的，十恶不赦的错事……你……会原谅我么？”
事已至此，杀或不杀其实意义已经不太大，我知道，如果这时候胖子说了原谅，那么也许小花都会停手，毕竟这种程度的哭泣是难以伪装的，而且后来我们也看出了张然的悔意，这一切只看胖子一句话了。
胖子站在那里，手在抖，嘴唇也在抖，整个人都在细微的颤抖，过了好久好久，他才道：“我相信你了，但是，有些事情我真的没法原谅。你走吧，别再出现了，我保证他们会当你从来没有存在过，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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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章 启动应急预案
胖子的话让张然身子一颤，脸色越发苍白了，或许在她心里，一颗真诚悔过的心足以让她得到原谅吧，何况胖子对她本就那么好。
然而胖子说出了那样的话却在我意料之中，倘若他真的原谅了张然，那就不是他了。胖子对女人可以用情很深，但他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随时可以割舍这种感情，哪怕这会让他很痛苦，但是在当断的那一刻，他会果断的断。
“你出去吧。”小花淡淡道，“我以主人的身份送你一段，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不然我不保证我会有胖爷那种好脾气。”
张然微微往后缩了一点，但似乎还是有点不死心。
“我……”她有点哀求的看向胖子，胖子默默的转开了眼。
“闭嘴，我不骂女人，别让我破例。”小花微微一笑，走到大门前为张然开门，甚至做了一个礼节性的“请”的手势，而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胖子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整个人好像都木然了一样。
张然又一次回头看了胖子一眼，好像很不甘心，而胖子却冲着她点了点头，甚至挥了挥手：“美女，后会无期啊。”
张然苦笑了一下：“好的。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走出了解家老宅的大门。
我们不约而同的静静看着她越走越远，然后管家汇报说她已经走出了解家院子的大门，我想这估计就是我们和张然的永别了。
对于她，我的感觉很复杂，总体来说，我觉得我们对她还算是仁慈的，尤其是按照我们现在对敌人的手腕，放她走了已经很不错，如果她还想要更多的东西，那可实在是有些贪婪。
但是从感情的角度我又觉得我们多少有点对不住她，毕竟她对胖子是动了真心的，想到这里我赶紧去看胖子，张然走了以后他就一直瘫坐在解家会客厅的长沙发上，脸上有一抹奇异而凄然的笑容。
“胖爷，坚挺一点。”我有些担心他，便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说了句俏皮话。
“你胖爷我威武雄壮的很。”胖子头也不回面无表情的道。
他这句话说出来，算是回应了我的俏皮话，那应该没有在张家楼那次那么伤心，问题是他的心情看上去还是很不好啊。
正在我琢磨着用什么方法可以让他稍微多说一点的时候，胖子忽然长叹了一口气道：“天真，你说我是不是命犯天煞孤星啊？怎么我好不容易看上的小姑娘不是死了就是和死了没区别呢？”
“那只能说明你还没遇到足够好的。”我只能这样安慰他。
胖子嗤笑了一声：“你这句话也就去给十八九岁的女大学生讲讲了。胖爷我可不信命中注定这一套。”
“倒也是。”我干笑了一下，“那你需要我怎么安慰你？还是给你安排几场相亲？”
“不必了。”胖子忙道，“我还没那个祸害小姑娘的心思。就是如果胖爷我注定孤独一生的话，跟你们混套房子住，省得我突发脑溢血都没人救我。”
“那没问题。”我道，“随时欢迎你。”
胖子这才展颜而笑，道：“得嘞，胖爷我的心理素质向来比小强还要牛逼，你们不用关心我了，赶紧去考虑考虑你们那个大麻烦吧。”
他一提起来，这件事情马上像乌云一样压在了我心上，我当然一直没有忘记这事——也不可能忘啊，但是多少有一点……怎么说啊，在逃避，能少想就少想一些，可是现在别的事情都解决完了，我们也就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四那里了。
十五张照片，一段音频，不知道多少份副本，还有一个随时待命的定时炸弹般的群发邮件，这次的事情可比疤头王的棘手的多，老四知道疤头王怎么死的，所以他才对我们下了这样的局。
“老四必须要杀。”我道，“但是在杀他之前我们得搞定那封所谓的群发邮件究竟在什么地方，副本能销毁就销毁好了，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
“不光是这一件事。”小花道，“你要知道，老四可不像疤头王，他没有完全秘密的搞这件事情，至少长沙的东城那边，不少人知道我们的事情了，我们不光得杀掉老四，还要能稳住人心。”
杀老四容易，删邮件难，但是相比稳住我们的人脉，删邮件又变成了吃豆一样简单的事情。
“如果杀掉老四，那么咱们肯定会被人说，你杀疤头王那一次，瞎子用气势镇住了还好，手下没有什么反抗，但这么快的功夫你又杀了老四——甚至如果进展不顺利，还有其他东城的人，那我觉得你就很难说清了，会有很多人对你产生怀疑之类的想法，我也一样。”小花道，说这话的时候他微微皱着眉头，显然有一点苦恼，“不杀他更不靠谱，因为那样的话咱们只有和他合作。所以咱们不光要杀掉他，还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杀掉他，不光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这个理由还可以为万一那些副本泄露之后发生的事情填坑。”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啊。”我道，“你有什么办法么？”
“办法倒是有的……只是……”说着，小花有点为难的看了一眼自从出事以来一直没有参与的闷油瓶和黑眼镜，前者一脸安然的坐在那里剥桔子，后者看似嬉皮笑脸，神色间却多少有一点掩饰不住的郁郁寡欢之色。
“只是什么？”我道，“你居然能想出办法，那已经很牛逼了。”
“可是这个办法会付出很大的牺牲。”小花咬着牙道，“如果你决定这么样做，就没法回头了。”
“我操，听着好像壮士断腕啊。”我道。
“我现在没心情听你开玩笑。”小花道，“你知道有一句古语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好像不是古语，反正，你要知道，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极大的危机，所以要解决这个大危机，我们就必须祭出非常狠的招数来。”
他的话终于让我有一些紧张起来：“你的意思是……？”
小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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