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过去。
就像白一子说的，莫凡很适合这个庄园，加上本身既热心又手巧，很快跟药师和家仆们打成了一片。他帮着药师们在山上又选着栽了些药木，还在后院搭上棚架，种了不少瓜果蔬菜。到夏秋季来临之时，许多果物都可成熟采摘。莫凡把其中一些酿成了果清酒，入口甘甜，清心沁人。
“试试，哪个甜味最恰当？”莫凡摆开了一排小碗，让白一子一一品尝。
“这个。”白一子全部喝过一口后，指着第三个道。
“好，那今年梅子酒就按这个甜度。”莫凡笑了笑收起其他的碗。
药庄的人都特别佩服莫凡，栽种，制药，酿酒，做菜……怎么样样都会。莫凡常用自家种植的蔬菜调味，做出来的菜肴特别香。家仆们有时山上打到了野味也都交给莫凡，不但肉感细致，而且鲜而不腻。加上本身既热心又手巧，很快跟药师和家仆们打成了一片。
“还记得我为你在华山做的菌菇汤吗？”莫凡盛了一碗给一子。
“记得。”一子接过碗道。
“喝一口看看，味道和当年比如何？”
“一样美味。”一子喝了一口道。
“你喜欢就好。”莫凡握上一子的手。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一子放下筷子，看向莫凡。
“你说。”莫凡抚着一子的手背。
“像你这样一个喜好生活，热爱周遭的人……为什么……”一子顿了顿。
“什么？”
“为什么会选择上峨眉清修？”这是白一子多年不明白的地方。照例华山的清风山庄对莫凡来说应该更自在，就算不是在华山，去其他地方也比清苦的峨眉好。虽然自己那时想过他会不会来，但终究觉得可能性很小。没想到他会真的来。而且在二重寺一留就那么多年。
“说了你也不会信的。”莫凡笑笑，拿起酒杯。
“你说说看。”一子握住莫凡的手腕。
“我……”莫凡放下杯子看向一子，“我在二十七岁那年，遇见了一个人……然后，就像着了魔一样，心里……老是惦念着他，想着他……”
白一子渐渐松开了握住莫凡的手。
“没办法，控制不住。”莫凡抬手将一杯酒饮下，“师傅走了之后，我原本只是想去紫霄看他两眼……谁知，这一看，根本挪不动脚了……”莫凡朝白一子笑了笑，伸手抚了抚白一子白净俊儒的脸，“他就是有这种魔力，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把我的心全部占据了。”
“你可以……不用这么做，或者……找个更好的。”至少，能会讨你欢心的……白一子低下头。
莫凡失笑了笑，“曾经沧海难为水。你只要看那人一眼，你就知道，他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为这样一个人心动过，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上别人。”
这是莫凡这么久以来，最直接也动情的告白。白一子微抖的手拿起酒盅，喝了口果清。四十多年，大半辈子的人生……每日甘愿忍受着孤山寺院的清苦寂寥，只为了心中的一份无望的情……你见或不见，爱或不爱，他就始终守着那一方……
“来，再试试我今天新研究的一道桂花芦笋炒年糕。”莫凡夹了一块给一子。
一子红着眼含泪吃下。
“好吃吗，味道会不会很奇怪？”莫凡自己也吃了一口，还行。
“不会。你做的都很好吃。”白一子实事求是道。
“你太瘦了，现在还俗了适当吃些荤的才好。”莫凡又挑了块酱鸭给一子。
“哪里瘦，吃不那么多。”一子看了看碗里。
“摸着身上都没一点肉，还不瘦……”莫凡轻声嘀咕着，但似乎觉得好像哪里说得过了，抬头一看白一子，果然是不自在地撇过头去了……
晚间，半夜醒来。白一子看着身边沉沉的睡颜……这人怎么这么傻，而且傻了一辈子……一子凑上前，轻轻吻了吻莫凡的额间，靠着莫凡的肩渐渐睡去。月影西移间，没有看到另一人微微扬起的嘴角。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半个月后的一天。
白一子正在天井石桌边独自琢磨着昨日棋局的残局，莫凡笑嘻嘻地从外头进来。
“高兴什么？”白一子拿着棋子问。
莫凡坐到一子旁边，从怀里掏出两个东西，递给一子。“看看怎么样，我自己选的木质刻的，让人去做了抛光打磨。”
一子接过那一对黑檀木的双龙佩，雕工很是精细，穗子也很好看，龙身上还分别刻着一个“程”字，和一个“白”字。“你这是……”
莫凡把刻有“程”字的那个放入白一子的手心，“一子，你别觉得我俗。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却是出自我手，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白一子看着手中带着檀木光泽的祥龙佩，轻抚着上头的那“程”字的一笔一划……莫凡收起了刻着“白”字的那个，放入怀中。
“爷爷！展继来啦！”“爷爷，白春也来啦！”两个小嗓门在门外喊了出来了。
莫凡和白一子立刻站起身，一子握上手心。
还没等反应过来，两只小猴子已经爬到莫凡身上了。
“爷爷。”跟在后头七岁的小秋则文静许多，站到二老面前。
“爷爷，我想上山摘梨子。”“我想摘桃子。”小展继和小白春晃着莫凡的胳膊。
“好好，我们摘梨摘桃去。”莫凡一手一个抱了起来，跟一子笑笑，走了出去。
“想下棋吗？这里有一盘我昨日和你程爷爷没下完的棋。”白一子指了指石桌道。
“嗯。”七岁多的小秋坐上了石凳，静静地看着桌面上的棋局。比起跟莫凡撒欢，他更喜欢和展翔或白一子待在一起，他们身上那种静然的气质，让他觉得很是舒服。不用讲很多话，就能待上一整天，而且在棋子的进退中，对方所想所思，一目了然。
望着棋局，小秋有点不确定，还是取了一枚白子，于龙头落下一子。
“你学棋多久？”一子问。
“回爷爷，三年。”小秋道。
“谁教你的？”
“展大叔和公孙爷爷。”
白一子点点头。自他们搬来药庄之后，几个孩子常来。说到疼爱，他自然都很疼，但说到对脾气，还是小秋最对他胃口。白一子本也寡言，哄孩子一套还是莫凡在行。小秋这样安静不用哄的，倒让他轻松不少。
莫凡也是后来才听说小秋小身子骨也不行，所以三个孩子连着一块儿配药治疗了。他们怕苦，都不肯吃药。莫凡便想法子最好能给他们食补，多做些好吃的药膳，边吃边补。几个孩子们都喜欢往药庄跑。
白一子和莫凡都觉得展翼和白春好动也合适练武，但刚开始不能太强。小秋常有喘鸣，越长大，喘鸣症越厉害。还是习文较为妥当，况且小秋本也性子好静。听闻展翔觉得其很具慧根，天资极高，常把他带在身边，琴棋书画一一教导。
这时外头白远跟白桂嘱咐过几句后，来到一子他们住院外头。“白老爷，今儿是我带三个小少爷过来。明天大少爷，展大少爷，和厉大人，于公子，都会过来。”
“知道了。你再和白桂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白一子放下棋子道。
“是，那小的下去了。”白远退了下去。
十日前芸生他们就跟莫凡和一子约好，这月十五他们到白和山庄来看望二老。顺便尝尝莫凡亲手栽种的果物，芸生和月人还说要跟莫凡一起亲自下厨做鱼汤来着。三个小孩子已经忍不住了，隔天就嚷着要白远带他们先来药庄。
日落时分。
“白爷爷！看我手里的大水梨！”白春小手抱着两个老大的梨子跑向白一子。
“爷爷，我也有，我也有！”展继也捧着两个奔来了。
“看你们，满身满脸都是泥。”白一子望着两只在山上滚了一圈的小猴子。
“来，程爷爷带你们去洗澡，洗完澡我们吃晚饭好不好？”莫凡从后头走上来，也是一身泥巴和小爪子印。
“爷爷，要不要我帮你？”小秋站起身道。
“不用了，你跟白爷爷下棋吧。”莫凡摸摸小秋的头，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那你快点，别跟他们闹了。”白一子拍了拍白春和展继身上的泥土，对莫凡说。
“知道了。走！洗澡去！”莫凡抱起两个娃。
“爷爷，明天我们是不是去河里抓鱼？”“爷爷，河里有虾吗？”“爷爷，不会水，我想学……”“好，学！明天我们边抓鱼边学！”“噢噢……爷爷真好……”
白一子看着一老二小三人出去的身影摇了摇头，莫凡真是太宠他们了。
晚间。
白一子坐在窗边轻抚着手里的黑檀龙图佩……
“咯吱……”莫凡推门进来。
“孩子们都睡了？”白一子收起东西，站起身道。
“刚睡下，哄了半天。”莫凡关上门笑笑。
“还不怪你，这么个宠法。”白一子倒了杯水递给莫凡。
“这会儿还小，等长大点不是练武就是习文，到时候可没得玩了。”莫凡接过水喝了一口，眼角看到了白一子手边露出的穗子。
“今天早点睡吧，明天芸生他们都会来。”白一子转身走向里屋，刚走出两步就被莫凡从身后拥住了。
“刚才在想什么？”莫凡亲了亲白一子耳边问。
“没有。”白一子侧过头。
莫凡隔着衣物，抚摸着白一子的肩膀，前胸，到腰际……
“干什么？”一子放低声音问。
莫凡转过一子的身子，执起一子的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怎么了？”一子看着莫凡。
“一子……你喜欢我吗？”莫凡注视着一子问。
“我……”白一子紧了紧另一只手的手心，手里还有那佩饰的温度。
“……喜欢吗？”莫凡凑近问，他一直都很想亲耳听到这个答案。
“……我不知道。”一子躲开莫凡的逼近，侧过身。
“喜欢的是吗……不喜欢的话……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莫凡贴近耳畔。
“别说了。”一子轻声打断了莫凡。
“为什么？”为什么别说……
“你……知道还问。”一子脸微红的侧了侧头。
“我只是不确定……”莫凡搂紧一子，“我知你对我有情，但不知是否是我勉强与你……若那时不说破……恐怕我们这会儿也不会……”莫凡吻了吻白一子的侧颈。
“你的名字……我会像这枚佩件上头一般，刻在心上。”白一子抬起一只手，打开手心，轻声道。
莫凡愣了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一子跟他说情话。他本以为今生是绝对没有这种可能性的，后来心存了些奢望，再后来也会偷偷地幻想……这会儿真听到了，自己却是反应不过来了。
“……我去睡了。”白一子有些不知所措地快步走向里屋。“啊……你！”在离床不远处被腾空抱起，白一子看着那眼中一片火热的人。
“让我在你心上寻寻看，我的名字。”莫凡说着抱着人走向温存帐幔之中……
秋风轻吹新竹窗帘，扬起阵阵竹香，融在这爱意正浓的院落，一片曼柔旖旎……
次日。白桂和白远一早就开始忙活了。药庄都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莫凡和一子先带芸生，展翔，传风，月人以及三个小的，上三安山祭拜裴景天。芸生和展翔已为清风后人，自当如此。传风和月人分别为司徒辉与柯古的徒子徒孙，理算亲枝，就算不是为自己，为家师也该一同拜祭拜。三个小的跟着爹爹们又跪又叩的，虽不知道这两棵树有什么特别，但应是与众不同，否则怎么回唯独这里被围了起来，不准游玩。
上香过后，莫凡，芸生和传风带着展继还有白春在溪边泉池抓鱼，展翔，月人，白一子和小秋在岸边煮茶对弈。
展翔难得带着紫竹茶具出门，正想泡壶好茶给师傅他们喝。月人学着展翔一泡泡冲洗过后，第三泡时，递给白一子。“师叔请用茶。”月人如今跟展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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