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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芸生依稀听到老和尚的话,越听越不安:“大师且慢。”可是老和尚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叫唤一样,还是自顾自地走着。而且芸生发现,凭自己的脚力居然没有跟上这个老和尚,再想用轻功拨开人群追上时,已无踪影。
芸生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独站了许久。他也很想当是那老和尚在胡言乱语,可是……为什么自己听着就是这样在意,由不得自己不去想……
日落西山。书香院。
“大哥”。展翔看着一脸心事走进院中的芸生,站起身问:“大哥怎么了?”
“哦,没事,方才想上去跟大师多聊几句。没想到大师走得太快,没能留住人。”芸生笑笑。
“大师都说了,有缘还会遇到。”
“是啊,山水自有相逢。”芸生点点头。
“嗯。”展翔笑笑,蹲下身,继续整理药圃。
“在种什么?”芸生看着展翔脚边的幼苗问。
“看着医书,想和师傅一样,自己种些草药,用起来也方便。”展翔边说边把药苗放进药圃的小泥坑中。
“春天的确是种植的好时节。”芸生看那人专神地用铲子一把一把铲出泥土,将幼苗放入,再细致地将土盖好,除去周围的杂草。日暮余晖下,那人既悠静又恬淡……
“大哥,好了。”展翔站起身:“你觉着怎么样?”
芸生看着排列的整整齐齐的药苗:“你有哪一件事不周详细致。那一这盆呢?是单独的吗?”芸生指了指展翔脚边。
“这是……”展翔低头看了看寒兰,再想到买它的原因,就不由地脸红了些。
“是什么?哪一种药材?”芸生端起盆子瞧了瞧。
“没什么。”展翔拿过花盆:“只是这苗需要细心些料理,所以种在盆里。”
“原来是这样。”芸生没有再问下去,不过一盆药草而已,就也没多想。
瞧了眼展翔沾了点点泥土的衣服,“看你这满身满脸的土,让人见了,怕是以为你准备将自个儿种下去。”芸生帮展翔拍了拍衣襟。
“大哥说笑了。你去书房等我一下,我去房中洗漱一番,换件衣裳。”展翔说着抱着那盆幼苗走向房间。
芸生望着展翔转身走进屋中的身影……想再多旁人之言也没用,不管老天爷要给他们怎样的未来和以后,自己能见着的也只有当下而已,不是吗。可是当下……芸生想起昨晚靠着床边看着那人直到天亮。自己还真是个懦夫,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就这样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展翔回到房中,把花盆放在正对着自己床的那扇窗边。这样每天醒来一睁眼,就能见到了。把手洗净,脱下脏了的外衣。打开衣柜,手边是芸生为他新定做的两套衣裳。展翔想了想,拿出其中一件,换在身上。
片刻后。
“让大哥久等了。”展翔换好衣服出来,走到芸生身边。
“这家的裁缝手艺不错。”芸生上下打量了下展翔,没想到穿惯了青蓝素雅装扮的他,穿起一身金色刺绣镶边的锦缎白衣,竟是如此玉树临风的模样。
“劳大哥费心了。”
“果然是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芸生看着展翔笑着说道。
“大哥是要折煞我吗。”展翔红着脸说。
“你昨天刚考完试,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芸生问。
“不知可否借大哥笛子一用。”
“哦?”
“大哥若不嫌弃,今晚我为大哥奏上一曲如何?”
“好啊。”芸生从没听展翔提起过他会吹笛子,倒是十分期待。
晚饭后。芸生房中。
芸生从紫檀木盒中取出玉笛,递给展翔。
展翔小心地接过。细看这笛子,有着玉的透和暖,每个吹孔处皆光润无比,笛身兰花叶精美流畅……果真是件难得的宝物。“古人称‘笛’为‘涤’也,所谓‘以涤荡邪秽而雅正也’。”展翔轻抚笛身轻声道,“安心隐志,淡薄得失,以声涤心。”
“所谓知己当如是。”芸生听着不禁夸赞道。
展翔不好意思地笑笑:“玉兰笛……”在笛尾处看到了笛子的名字。
“嗯”。芸生点点头却没多做解释,只是朝展翔笑言道:“贤弟,那大哥我就洗耳恭听了。”说着撩衣襟坐了下来。
“大哥,我有个条件。”展翔看向芸生。
“哦,你说。”芸生听着还挺新鲜。
“你今儿能早些休息吗,每次你都用笛声助我入眠,今天我也想试试。”
“哈哈。好。听你的。”
芸生命人打水洗漱。宽衣后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侧身看着对座的展翔。
展翔朝芸生笑笑,把玉笛放到唇边。一曲自笛而出,婉转轻柔,似小溪流过心间,又春风拂面……芸生闭上眼静静地听着,觉着浑身惬意,心绪宁静,慢慢熬夜后的倦意爬了上来,渐渐呼吸均匀,沉入梦乡。
展翔放下笛子。坐到芸生床边,看着芸生沉睡的容颜。
很多事他没有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芸生为他所做的一切,芸生的疼爱,芸生的顾虑,芸生的挣扎,芸生的包容……他怎会不懂。
“谢谢你,大哥。”展翔轻轻覆上了芸生的手,这双抓住自己,自己却不敢回握的手。
我难眠的夜,你曾一袭白衣吹笛伴我;你困倦的夜,我也一袭白衣,抚笛与你。
殿试发榜。
黄色的榜纸上展翔的名字于首位赫然而立。
三日后。
“来了来了。”开封府守卫听到前方鸣锣打鼓开道而来,赶紧进来回报。
府内众人皆整衣而立,等在前厅。
“圣旨到。”张公公携圣旨走进开封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即刻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仁宗三十二年殿试,常州府展翔高中榜首状元及第,特此昭示天下。御赐琼酿一杯,夸官三日,择日觐见。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展翔谢主隆恩。”
“新科状元,恭喜恭喜啊。”张公公把圣旨交到展翔手里,拱手到。
“谢谢公公。”展翔接过圣旨说。
“包大人,公孙先生,恭喜恭喜啊。听说是贵府送出去的,开封府果然人才辈出啊。”公公朝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翘出大拇指。
“公公过奖了,里边请。”包大人抬手道。
“谢包大人,奴家还赶着回去复旨,下次,下次。”
“送公公。”
“是。”大总管李才笑着送张公公出去。
“哇!!展大哥!!你真是太了不起了!”“我们兄弟里唯一的文人竟是状元郎啊!”“我们等着你风光夸官啊!”一群人一下子围住了展翔。“哈哈哈哈。”包大人看着因展翔的喜讯而热闹无比的前厅,开心地大笑。开封府真是很久没有这样的好消息了。
展翔被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说的满脸通红。芸生在一边看着,眼眶渐湿,那人……做到了。
“学生谢包大人,谢公孙先生的栽培。”展翔走到包拯和公孙策面前,跪下行礼。
“快快请起。”两位立刻将展翔扶起。
“你如今已是天子门生,今后或将与我们同朝为官。更需以身作则,戒骄戒躁。”包大人语重心长道。
“学生谨遵大人教诲。”
将军府。
“啊!!”刚才在开封府闹不开,这回一进将军府,众人就合力把展翔抛了起来。展翔被抛地晃来晃去,心紧紧悬着,看都不敢看下面。但自己今天真的格外高兴,不仅仅是因为高中了状元,而是终于能和大伙儿融在一起,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一同并肩为国尽忠,为民效力的一份子。
“行了行了,再抛下去,新科状元郎要被你们抛晕了。”芸生扶下展翔站好。看着展翔被大家抛上托下的,芸生的心也吊着,每次接住时,他都站到最中间,生怕别有个闪失。“大哥,我看展大哥乐意地很啊。”艾虎觉着展翔被抛得挺开心的啊。“再乐意也经不住你们这么折腾。不是美酒吗,少不了你。”芸生拍着艾虎的肩。“那我呢?”卢珍凑了上来问。“四弟喜欢什么?”展翔笑着问。“小五是美酒,那我要美食。”“我呢我呢?”韩添锦也凑了上来。“放心,你的烧饼,牛肉,大骨头,一样都不会少。”卢珍扯脖子嚷着。众人听了就是一阵大笑。“展大哥,恭喜你。”徐良走上前,真心地说。“谢谢三弟。”展翔也真心地回道。“能和当今状元郎做兄弟是我的荣幸。”徐良笑笑。
“好了,大家当班的当班,回府的回府,要热闹晚间酒席上再热闹吧。”芸生看了看天色。“大哥,你是不是有悄悄话要跟展大哥说,不让我们听,赶我们走啊!”艾虎还真不怕死。“去你的。”芸生抬腿就是一脚。“走喽,晚上可以喝酒喽。”艾虎躲过芸生的一脚,一溜烟地出了门。“那我们走了。展大哥,今晚你可是不醉不归啊。”卢珍笑着,跟韩添锦和徐良也出了门。
“大哥不去吗?”展翔问芸生。“今天良子跟我换了班。”接到今天圣旨会到的消息,良子主动跟芸生换了班。“原来是这样。”展翔看着芸生,低了低头。
院子里忽然冷清下来,两个人都把头低下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哥……”
“怎么?”
“能不能……再带我去一次那个山林。再带我骑一次马。”展翔轻声问道。
“好,你等我一下。”芸生说完转身出了府门。
山林。
只见一匹雪白骏马奔驰在林间的大道上,马上一袭白衣紧拥着一袭蓝衣,在春天的新绿中,微笑,奔跑。
展翔闭上眼迎着风,感觉自己在与林为伴,与风追逐。睁开眼,眼前是蓝天白云,清山绿水,身后是那人柔情的双眸,温暖的怀抱,心中则是一片待酬的凌云壮志……多少年后,展翔每每想起这个时候,都觉得,是自己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了。
第9章 第九章
展翔本不是好虚荣炫耀的人。但对于每个十年寒窗的学子来说,金榜题名,身着红袍,帽插官花,骑在高头骏马上游街夸官,无意都是一生中最荣耀的一刻。
仁宗赵祯在金銮殿看着自己钦点的状元郎也是一阵心喜,细问原来是展昭的侄子,更喜上眉梢,这展家果然辈辈出人才。看这模样,再看这才情,一篇国安说,字迹秀挺,逻辑清晰,思维缜密,论理严谨。“……百姓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百姓如火可明朝纲亦可燎原。纳贤臣,闻忠言,心怀苍生,恩泽天下。方乃一代明君,方筑国安之本。”仁宗看了看手上展翔的答卷,问:“展翔,你觉得朕,是一代明君吗?”“皇上亲民如子,爱民情深。皇上的功绩和美誉自有天下人断,自有后人评说。”“不,朕现在想听你说。”展翔顿了顿,回答道:“如今大宋虽基业稳定,百姓安乐。但各省依旧旱灾水灾不断,各处边境时有战火,匪寇横行。仍有难民食不果腹,流离失所。”赵祯听着皱着眉点点头,“望皇上多施圣恩,平息动乱,减轻黎民苦难,在展翔心里乃为明君。”“展翔,你可知朕也有朕的为难和朕的苦?”赵祯叹了口气。“皇上乃一朝天子,皇上用皇上的为难和皇上的苦,换着一国百姓的幸福,是我大宋之幸,是百姓之福。”“哈哈,好!说得好!”赵祯拍了下龙头椅,觉着自己的气一下子顺了过来。“展翔,你且先回乡祭祖,待我跟吏部商议之后,再封你官爵。”“谢皇上恩典。”展翔磕头谢恩。
两天后。开封府正厅。
包拯详问完白芸生等人这次抓回钦命要犯的经过,转头看向一旁的公孙策:“公孙先生,前两日展翔进宫觐见,情况如何?”“回大人,听说皇上见过展翔,一番详谈之后,龙颜大悦,甚是喜爱。“哦?是吗?”包拯听着笑笑。“说是待展翔百日省乡之后,再封官加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