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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收拾好了。”展翔轻轻拍了拍芸生前襟的褶皱处,再次打破了屋里的宁静。“展大哥真是心细,当你的病人可真幸福。”徐良看着点点头,可谁知又被芸生瞪了一眼。“三弟说笑了,大哥也是为我受的伤,现在正是伤口愈合的关键时候,还是小心些好。”八九天过去,虽说里头开始逐渐愈合了,但还没怎么结上疤,展翔依然很是谨慎。
“那我就把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吧。大哥你坐吧。”徐良为展翔倒了杯温水。“好,你说吧。”展翔坐到一边道。
“前阵子,卢珍和艾虎发现隔着咱们府三条街的‘运来赌坊’,一夜被人易了主。进去查看之后,发现新任主仆个个神色诡异,且打那会儿起至今大门紧闭。”徐良皱着眉说。
“他们是想在我们眼皮底下动手不成。”芸生问。
“不知道,派人盯了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就和卢珍昨日晚间进去夜探了一下。”
“怎么样?”
“听到里面有人说,这两天要来开封府劫狱。”
“劫狱?”展翔有些惊讶道。现在五叔三叔和智大叔他们都在,贼人居然还想来劫狱?
“是啊,我们听了也很意外。未免打草惊蛇,就先回来了。但今天上房检查,果然牢房上的瓦片被人动过了。”
“估计来人夜行术和轻功都了得。守夜人都没发现屋上有动静。”芸生皱了皱眉:“那秦林现在如何?”
“牢里待着。一问三不知,死活不肯开口。被我废了一只胳膊,估计更是记恨在心。”徐良顿了顿道:“更重要的是,下午掌灯前,有人在从开封府外打进一支飞镖,说是三日之内,必来劫人。”
“那赌坊呢?”芸生马上想到这一点。
“已人去楼空。”徐良觉着当晚就该了解了那几个屋里的贼人。
“我总觉着这事有点蹊跷。好像是……在故意引我们上钩。”芸生琢磨着。
“包大人和公孙先生还有各位叔叔都聚在一起分析过了,一是想是那秦林知道些什么,有人冒死硬闯要来救他。二是可能虚张声势。待我们被迫转移秦林之时再出手。”
“三的话,他们说不定根本就不会来。只是转移我们的主意。”芸生补充道。
“大哥说的是。但既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贼人究竟会如何,只得做好万全的应对准备。”
芸生听了点点头:“你说吧,是怎么样。”
“四叔他们把开封府大致布置好了。说开封府不安全,我们这将军府也好不到哪儿去。”徐良又看了眼芸生的肩:“但开封府那边毕竟长辈高人都在,至少能放心些。”
“是。”的确如此,芸生不否认。
“所以四叔让我回来安排将军府,说缺人手可以调。”
“你的打算呢?”
“我们小五义留在自己府内。四弟守前院,老兄弟守中院,二哥守后院牢房。”将军府内也关着人呢。
“恩。”芸生听着点点头。
“我在暗处专门守你和展大哥。”徐良想了想,目前将军府来说,最危险的还是芸生和展翔,一个受了重伤未愈,一个不会武功。
“你守翔弟就好。”芸生想起上次贼人挥刀砍向展翔,心里就是一堵。
“不,大哥,你伤还没好。我不是江湖上的人,跟他们也都不认识。他们应该不会想对我怎么样。”展翔知道徐良能为高,他真的不想芸生再有什么事。
“展大哥,你别忘了,那天在院里虽然我们擒住了秦林,但难保他没有同伙。”徐良看向展翔道:“如果没有是最好,如果有的话,恐怕他们会回来为秦林报仇。”这也是徐良最担心的地方,虽然敌人口口声声要把开封府怎么怎么样,但毕竟秦林来夜探的是将军府,人也是在这里被伤被擒的。
“良子说的对。”芸生看了眼展翔道。
“我怕万一敌人是几个一起来,或者声东击西,到时顾及不暇。”徐良停了停,看了看芸生和展翔:“大哥,展大哥,这三日晚上,你们就先共处一室吧。”
“这……”芸生听了有些犹豫,若换做之前,他肯定二话不说。可是现在……彼此的情况和自己的心境都已大不相同,怎么共处一室,如何同床入眠。
展翔看出了芸生的为难,不知是否应自己来开口回绝掉。可是这种时候,除非芸生不同意,否则他也实在没有能逞强的资格和理由。可看芸生的样子……
芸生看向展翔,如果真如徐良所说,贼人数人来袭的话,展翔岂不是十分危险。秦林砍向展翔那一幕再次闪过芸生脑中……
“三弟,我看还是……”
“好,就这么办。”展翔刚想问有没有其他方法,就被芸生应了下来。对于芸生来说,目前来说还有什么比那人的安危更重要的呢,就算不能和他越过兄弟的界限,不能与他情意相通,也至少要护他周身安全。
“那展大哥今夜就留在这儿吧。我会再加派两个护院高手在守在房中。”虽说自己在院外巡视,万一人家直接越窗,远水救不了近火,岂不得不偿失。
其实徐良预计的一点都没错,贼人这次的目标的确不是开封府,而是他们这边的将军府,且来人也不止一个。
当晚。夜间。
两名护院被安排在屏风后面和窗边靠墙。芸生抱侧躺着,虽闭着眼睛,却凝神倾听着屋上和周遭的动静。展翔则背对着芸生,睡在另一边,抓着被子,心里也不免紧张。芸生听到身侧之人微喘不安的呼吸声,想了想,在被子底下,伸过一只手去,轻轻握上了展翔的手。芸生掌心的温度立刻让展翔的情绪缓下很多,这种安心,只有芸生给过他。
屋里屋外的这种气氛,直到鸡叫天明后,才稍微松下来些。
如此过了两天。第三天。
这一晚大伙儿格外戒备,知道到敌人的三日之期了。可奇怪的是,一直到夜深三更天了都没有什么动静。
此时,外头护院低声来报,说开封府有人劫狱。艾虎听到就想往外跑,去开封府帮忙。刚跨出两步,被徐良一个闪身拦下了,塞回树后。“三哥?你没听到他说的吗?”艾虎压低声音问。“那你也在这儿待着。四叔说了,除非他让我们过去,否则我们今晚就是守住将军府。”徐良按住艾虎道。“可是……”“你是不相信白五叔和展叔,还有你师傅吗?”“当然不是,就怕贼人使诈或来人众多,叔叔们寡不敌众啊。”艾虎还是觉着为那边担心。“那也再等等,没有四叔的命令,我们几个谁也不准离开这里。”徐良跟艾虎瞪了一眼,飞身上房回到芸生的住院。
芸生听到了方才走廊轻微的脚步声和细碎的说话声,知是出事了,跟房中两人换了个眼神,愈加谨慎。但时间过去,徐良也没有进来,院中也没再有任何声音。
这时。有一个黑影映在了别院屋檐的青瓦上。
不能说他对将军府或对这院子熟悉,只因自己是来了第二回了。上次跟秦林同行来府夜探,还好自己选择守外面接应,谁让秦林好邀功,自寻死路,刚入府就被白眼眉徐良给盯上了。只是他没想到,这院中居然还住着一个能让白芸生以死相护的文弱之人。回去一打听,多数人都说不知道,问他长什么样,又因当时那人一直被白芸生护在身后,只能见个身形,实在看不清模样,也不好人描述。但毕竟自己和秦林一块儿过来,秦林受伤也算有功,自己却非但没有一同探府,甚至都没出手救他,主子面前的确交代不过去,日后秦林若被救出,肯定也会找自己麻烦。这劫狱嘛,想想就算了,开封府那地,白展和和黑狐狸还有各路高人都守着,自己岂不是送死。反而这将军府,只要徐良那几个不在,倒没多大问题。杀不了小五义五个,杀个白芸生和他拼死护着的人,也算那么回事,况且这两人又间接害得秦林被白眼眉废了胳膊,也算帮秦林出口气。于是他便主动跟主子要求兵分两路,一路人假装去开封府劫狱,他带另一路去将军府帮秦林报仇,主子面前得个好,往后见了秦林也有个交代。
今晚的将军府倒是如他所愿,只有两排守夜走动的普通护院,没见里头有小五义兄弟或其他江湖人士。他吩咐同行一人跟着他,其余四人先守在芸生住院的外墙,等他巡上一圈再行动。待两人趴在屋檐,一间间房探过来,都没小五义兄弟的身影,想必是去开封府帮忙了,可那文弱之人也没见着啊。
眼下就只剩这白芸生的院子和侧边的书香院了。贼人提脚落在书香院一侧的房檐上,发现院内房间的门和窗户皆紧闭着,便轻脚落地,点开窗棂纸看了眼,房内无人,床上空空如也。奇怪,难不成那不会武功之人,是个下人?主子住的屋子里一间都没有。罢,原本想先杀个最容易的,算他命大。贼人想到这里跟同伴交换了个眼神,两人一同蹿上了芸生住院的房顶。
此时房内。
芸生在贼人第一脚落在屋上时就已察觉,紧握着宝剑,随时准备应敌。可是脚步听着却是越过了自己的院子,去了别处。芸生想了想,依旧闭着眼睛不动,守株待兔,只是被中握着展翔的手一点都没有松开。展翔虽然不知道贼人来是没来,但这种时候,自己哪里睡得着,方才芸生的手紧紧了,想必是有什么情况,展翔的心更是吊到了嗓子眼。
“嗒塔”对面房顶两声细微的轻响,不是练武之人不贴耳听还真听不出。芸生精神就是一紧绷,忽然想起什么,假装懒懒翻过身,实则快速被下拦过展翔的腰一把将人带入怀中。展翔吓了一跳,没敢挣扎或乱动,只是僵硬地背靠在芸生怀里。展翔禁不住微颤的身子,让芸生有些不忍心。轻轻把展翔转过身,给了展翔一个安慰的眼神,再把展翔拉下去些,一只手搂他在怀里,用整个身体挡住展翔。
贼人轻脚靠近侧边的屋檐,透过窗户细看房中。床上确有一人背对而睡,方才远远看着似乎是白芸生的脸。
展翔觉着此时都快不敢呼吸了,芸生的手臂紧紧圈着他,他的脸就贴在芸生的胸口,耳边听着芸生一声声有力的心跳……此情此景,在芸生日渐冷下的情感中,他以为,再也不会有了……这一刻展翔知道,不可能了,公孙先生说的良缘佳人,断然不可能了。自己这样依恋和渴望这个温暖的怀抱,好像靠在这里,就是靠着一切……展翔觉得,今晚无论是怎样的遭遇,就算他和芸生逃不过一劫,同生共死,也无非如此。
贼人看了房中的情形后想了想,虽然那天白芸生后背受了重伤,但也过了些时日了,况且本身人家武功高强,恢复不了十成,七八成也够打一阵子的了。便跟身后同伴抬了抬下巴,让他先过去叫人。同伴点点头,几步飞身跳到院外。自己则慢慢靠近芸生的屋子,掏出一根细麦管子,倒挂到走廊房梁,朝屋内轻轻吹了一下,只见一股淡淡的青烟飘入房中。
那同伴脚落院外之时,却发现,原本等候的小巷空无一人。难不成,那几个已被叫走了?怎么连招呼都不打?难道是出事了……也不能啊,方才没听到这边有什么打斗声。八成是临阵脱逃,跑了。
一旁的大树上,卢珍和艾虎脚点树梢,看着巷子那人气的七窍生烟就觉着好笑。呦,有点骨气,还折回去了?
卢珍朝不远处的徐良使了个眼色,徐良见院中的事已解决,刚飞身上了房顶,便接到卢珍的眼色,会意地笑了笑。
徐良这人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