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展翔微微睁眼,笑了笑,靠在芸生胸前,又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13章 第十三章
次日夜间,将军府,芸生住院。
“大哥,展大哥,我跟你们说,这三哥太坏了。”卢珍接过展翔手中的水杯道:“今儿他把那被他吓得半死的贼给扔到了郊外的林子,还让一护卫假扮路人救醒他。”
“然后呢?”展翔好奇地问。
“然后?然后咱们就偷偷跟着他,见他进了一个道观,听他跟里面的人说将军府闹鬼,其他人估摸着都被鬼给吃了……”
“哈哈哈~”卢珍话还没说完,芸生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那他们信吗?”展翔也笑了。
“里面的人听着有的信有的不信。不过对咱们这将军府又提防了几分倒是真的。”卢珍喝了口温水说。
“那秦林呢?”芸生还真有些担心贼人被劫走了。
“哪能啊,当然还在牢里待着。听说贼人来是来了几个,但都没怎么真打,放了几颗霹雳弹,想趁烟雾弥漫之际硬闯牢房,被守着的展大叔和白五叔给击退回去了。”
“那接下来包大人是何打算?”芸生问。
“抓回来的贼人口风太严,一句不肯说。道观咱们已经派人守着了,看看幕后究竟是谁。其余只能静观其变了。”
“这下贼人抓多了,难保他们不会真的劫狱……”芸生拿起手边茶杯,看着茶叶起起伏伏,轻声道。
“是啊。所以接下来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之意。”卢珍点点头。
“我明儿个跟你们一同出去查看有没有线索。”芸生放下杯子说。
“不行。”这回倒是展翔比卢珍先开口否决:“你的伤还没好,一再伤口开裂,更难愈合。”
“是啊,大哥,敌人想必是计划已久,我们也不差这一时,现在你养好伤最重要。”卢珍也劝道。
芸生无奈地点了点头。
卢珍看向展翔:“展大哥,这几天你晚上就暂且先住大哥这里,要不我们派人贴身守在你房中也行。”
“我……都可以。”展翔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这事就我来看着安排吧,你先忙你的去吧。”芸生拍拍卢珍的肩膀。
“那成,我走了。”卢珍说完站起身,跟芸生展翔点了点头,出了房间。
“你再帮我看一下伤口。”芸生转头边跟展翔说,边宽了宽衣裳。展翔点点头。
“怎么样?”芸生侧过头问。
“刀口太深,也比较长,再加上昨日又裂开了。三五天是不可能全都结疤愈合的。”展翔看着芸生的口子说。
“这臭贼!”芸生抬手拍了下桌子。
“四弟说的对,目前心急也没用。与其带伤上阵,不如养好身体最佳状态去抓敌。”展翔帮芸生拉起衣服安慰道。
“我知道了。”芸生拉过展翔的手腕,看着展翔:“我把你安排到别处,你看可好?”
“别处?哪里?”展翔有些不解。
“这将军府眼下太不安全了,白天听良子跟我说,贼人昨夜去探过书香院。不管对方目的在不在你,我总是不放心。”芸生想了想,道:“明日你随白远去云天阁。”
“云天阁?”展翔觉得对这个名字似乎没有印象。
“说延寿堂你就知道了,云天阁就在延寿堂后头,是我在开封的休憩场所之一。”云天阁是芸生来开封后特地命人改建的,前方是药铺,后面是主人住院,里头安插了不少机关埋伏,且这些消械埋伏都还是出自白玉堂之师司马真曾送给的构建图样,不是自家人还真不好踏入。以前之所以没带展翔去过,是因为云天阁全部改造完成之时,自己已被封为五品御前护卫,住入了开封府教卫所。且那地方也是以防万一,没想到当下还真用得着了。
“我觉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展翔觉着,大伙儿都在严阵以待,只有自己临阵脱逃的样子。
“我知道你很想留下来与我们一起对敌。”芸生站起身双手抚上展翔双肩:“可你若安全了,我们也就心宽很多,也能全力与贼人周旋。”这个念头芸生上一次秦林来过之后就有了,不过他清楚,稍有风吹草动就把展翔送到别处,他肯定不同意,也会无意间伤了他的自尊。但这回,一方面是考虑到展翔的安危,还是自家院子周全,调高手过来假扮仆人守着也方便,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带伤抓贼,以免他担心。
“那你呢?”展翔不放心道。
“我虽负了伤,却也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况且贼人上次既然冲着我来。难保下次还会再来。我不能走。”
“你想引蛇出洞?”展翔皱着眉问。
“也不全是。我作为御前护卫,这里对我来说等同于开封府的教卫所,我理应守在这里。”芸生拍了拍展翔肩头。
展翔知道芸生是为他着想,也知道这种时候,芸生是不可能避开的。他有他的责任和使命,既然受了皇恩,入了公门,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杀敌战场。可是……让自己待在一个看不到他的地方,整日为他担惊受怕,这种心情,他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我去叫白远进来。”芸生说着走向门口。
“等等。”展翔走上去拦住了芸生的去路。
“怎么了?”
“我不走。”展翔看着芸生说:“我知道我不会武功会拖累了大家,可是,能不能不要让我离开将军府?”
“这……”
“我不要一个人待在你说的‘云天阁’里,我想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展翔抚上芸生的胳膊:“你们把生死置之度外,我又何惧之有。是伤是死,我绝无怨悔。”
芸生看着展翔眼睛,那里满是祈求和真切。芸生明白,想把他藏起来护着是自己的私心,可是他有他的骄傲,不能因为是文人就让人觉得他贪生怕死。况且,在展翔的目光中,芸生还读到了不舍和心忧……两人四目相望许久后,芸生点了点头。
“但你这几日必须留在我房中,晚上煎药也交代其他人去煎。”芸生嘱咐道。
“嗯。”展翔微微点点头。
夜间。依然有两名护卫守在房中。
芸生躺下后,侧身朝着里床,看着展翔。展翔低了低头,没有说话。犹豫间,芸生伸过手,轻轻把展翔搂进怀中。展翔顺着芸生的力道,靠进了芸生怀里。芸生微睁着眼,圈住展翔的那只手,轻抚着展翔耳际的发,展翔的额头抵在芸生的颈边,静静地感受着芸生温热的气息……照例情人伴侣之间,才会有的亲近,他们却如此自然。这种无言的默契,谁也不愿给出一个解释,也无法解释……
一名护卫守着后窗,侧头之时,透过帐幔无意间隐约看到了床上的一幕,但他清楚,这不关他的事,他之所以被芸生选来也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多嘴,况且,他本就是白家的人。
如此五日之后,一切都很平静。
拘开封府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贼人暂时没有什么行动。两府这才把戒备稍缓了些下来。
但这连续五六日的夜夜相拥,却使芸生和展翔二人,心中暗涌再难平息。
半个月之后。已是盛夏时节。
八贤王府中突然传来御赐凤凰佩被盗的一事。该凤凰佩乃圣上赐予八贤王之女赵芙公主和辽国王爷完婚的信物之一。未免消息走漏波及甚广,引起事端,仁宗命开封府秘密调查,务必在公主启程辽国和亲之前寻回凤凰佩。
包拯经深思之后,把这件事交给了蒋平。蒋平想了想,也没敢与旁人多言。只是叮嘱徐良等人继续守护开封府和将军府,自己则带着艾虎先出去打探消息。途中落入一家黑店,遭遇贼人暗算,恰巧被白展二人查案经过所救。四人一打听合计,便上了辰洲府落水岭,设法寻回凤凰佩。
开封这边。
奇怪的是,自蒋平说带着艾虎出去差个案子之后,开封府与将军府更是日日无事,十分太平。道观的贼人那边也纷纷退去,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没人知道。几个小兄弟闲下来一琢磨,觉着这里面肯定有文章,多半是和蒋四叔此去查的案件有关,但四叔临行前什么都没说,想必其中必有不可外泄的秘密。但他们的职责是抓差办案,守卫包大人和皇上,至于那些要保密的案子,也没探究的兴趣,各自也就干嘛干嘛去了。最好贼人都别来,省的他们夜夜戒备。
又两日后。开封府。公孙先生屋内。
“师傅,拖了这么久才来见您,学生给您赔礼了。”展翔低头拱手道。前些日子开封府和将军府各自闹贼,公孙先生便托人带话给展翔,不必急于回复他。这会儿贼人似已散去,展翔便前来见公孙先生。
“不必多礼。坐吧。”公孙先生笑笑。
“谢师傅。”展翔在公孙先生对面侧坐落座。
“我前阵子让你考虑的事,想必今天你已有答案了吧?”公孙先生开门见山道。
“是,学生正是为此事而来。”
“那你就说吧。”公孙先生端起手边的龙井茶吹了吹。
“望师傅代学生转达,谢王大人的错爱。学生无德无福,配不上大人的表妹。”展翔致歉道。
公孙先生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为师……可否多问你一句?”
“师傅但说无妨。”
“你可中意什么样的姑娘?”公孙先生看着展翔的表情问。
“这……展翔不知。”展翔低下头轻声回答。
“你今日暂且能够回了王大人,他若来日,是圣上指婚,你又将如何?”公孙先生一针见血道。
“我……”展翔抬头看向公孙先生,一时无语。
“凡事,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你明白吗?”公孙先生站起身走到展翔身边,语重心长道:“你是我唯一的学生,我自然希望你前程似锦,但更重要的是希望你幸福。”
展翔听了鼻子一酸点点头。
“无论你心中是否已有人,无论那个人是谁,是怎样的身份。你若爱了无悔,便要有无悔的准备。”公孙先生拍了拍展翔的肩。
展翔眼角含泪,哽咽道:“我并不知晓我与他的未来会如何,可是我不想离开他,我想待在看得见他的地方,哪怕多待一天也好。”
公孙先生看着展翔的模样,叹了口气,爱恨情仇,痴缠纠葛,办案这些年,自己见的还少吗。只叹,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你回去吧。你的心想,我想我大概懂了。”公孙先生再次拍了拍展翔的肩。
“谢师傅。”展翔站起身,跟公孙先生施礼,退出了书房。
只愿,你能一直在他身边,只愿,他不会负了你……公孙先生目送展翔的背影,心中轻叹道。
晚间。将军府饭厅。
艾虎和卢珍今天下午又看到展翔进了公孙先生书房,要说想去偷听,哪有那个胆啊。只得待到展翔出来后偷偷看了两眼,瞧见展翔脸色不太好,这看不出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我觉得是没答应。”艾虎撅着嘴说。“我看那意思,怎么像是答应了……”卢珍皱着眉。
所以这会儿,两人在饭桌上都时不时地盯着展翔的看两眼。“我说你俩干嘛呢,干嘛这么看着你们展大哥。”白芸生有些受不了了。“恩,是啊,四兄弟,老兄弟,有什么事自家兄弟就说吧。你们这么看来看去,我觉着也不舒服。”徐良也放下筷子说。展翔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他想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和艾虎卢珍怎么了,这些日子除了有时一起用饭,碰到的机会都很少。所以这会儿,他也放下碗筷,看着大家。
“我……这……还是四哥你问吧。”艾虎桌子底下踢了踢卢珍。这老五,明明是他想知道,问了怕冷场或者被哥哥们骂,倒是推到我头上了,卢珍眉头就是一紧。
“别磨蹭,有话就说。”芸生有些受不了他们这个样子。
“那个……展大哥,我们也不是故意要探你的私事……”卢珍硬着头皮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