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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午后。
众人面圣回府。小五义等人已被纷纷封官加赏。
“恭喜大哥。”展翔看着今天尤为精神和喜悦的芸生道。
“走。我们出去走走。”芸生拉过展翔,不由分说地出了开封府。
待两人走到郊外幽静的树林,展翔看了看周围,才回过神来,问芸生:“大哥这是要带我去哪儿?”“你过会儿就知道了。”芸生笑笑,打了个口哨。不一会儿,从不远处跑来一匹白色骏马。展翔一看到这马,就想到两人初遇的情形,不由地脸红了起来。
“上马。”芸生托着展翔上马背,随后自己也跨了上去。展翔这会儿心跳得厉害。初相识是迫于无奈,共坐一骑,如今这……
“我带你去个地方。”芸生在展翔耳边轻声道。“驾!”说完一鞭子朝马屁股抽下去。“啊!”展翔还没反应过来马儿就开始狂奔,耳边刮过一阵子呼呼的风声,展翔的身子瞬间僵硬住了。
“放松,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芸生收紧臂膀,在展翔耳畔柔声道。“不要总想着会不会摔下去,看看这山水,这丛林,这沿路的景致,有没有能让你心舒神怡。”
骏马奔驰在林荫道上,不断后撤的树林和鸟鸣声,让展翔逐渐松下紧绷的身体,背后是芸生宽阔的胸膛,还有比这更让人心安的吗。展翔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丛林清新的味道沁人心脾。这些天来的大悲大喜,似乎也能平复许多。
原来马上奔腾是这种感觉,如此肆意洒脱。仿若能踏平前方一切孽障,穿山越岭,纵横天涯。“心里舒服点没?”芸生迎风大声问。“嗯!”展翔用力点点头。芸生低下头,抱紧展翔,将自己的脸渐渐贴上展翔的脸。展翔微微侧过头,是芸生温柔的笑颜。也就是这样的笑颜,在而后的变迁中,支撑着展翔度过无数艰苦难忍的岁月。
第4章 第四章
一个月后。将军府。
圣上为表彰白玉堂襄阳之战所立下的战功,特封二品将军,并将狄青将军告老还乡后的将军府赐给了白玉堂。白家万贯家业,倒也不在乎一两处宅子,但这毕竟是皇上钦赐,代表无尚的荣耀。这白五爷是他家猫儿去哪儿边跟到哪儿的主,这样一来,这将军府便要空了下来。经商议之后,五爷索性让小五义兄弟搬了进去住。小哥几个在开封府长辈面前也伸不开手脚,这回倒是可以闹翻了天了。且五爷特意给展翔安排了一个独院,好让他静心读书,当然,这些事也自然交给了芸生去操办。
次日晌午。芸生带着展翔走进将军府一处安静的别院。“这……”这就是白五叔帮自己安排的住处吗。“书香院……”展翔轻念院落的名字。“除了你,我们几个习武的粗人,可没人合适住在这里。”芸生笑言道。推开院落的大门,里面两进的房屋虽不算大,但亭台楼阁,假山花园一样不少。“我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展翔不好意思的说道。“走,去看看你的书房。”芸生拉着人就朝后院书房走去。
书房的布置古朴雅致。宽大的书桌,上好的文房四宝,笔墨砚台,一应俱全。“这些是我帮你挑的笔。你都试试。”芸生指了指挂在笔架上的数支上乘的毛笔说道。“大哥……”展翔不明白,芸生这是……何必为了五叔送自己的一支小豪而这般计较。“这里还差两个书柜。下午就差人送来。”芸生望向展翔身后说。“我用不了那么多。”展翔同样转过身子看去。“用不用的了再说。”芸生这边可没有定了再退的道理。“走,我们去看看老叔和展叔,他们应该已经在前院了。”“好。”
将军府客厅,展昭正看着今晚设宴的菜单。但这些展翔和芸生都已经帮忙打点好了,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可需要改的。“在看什么?”白五爷走上来搂过爱猫,昨夜一夜恩爱,自家猫儿这会儿估计腰还疼着。展翔和芸生走到前厅,看到五叔正搂着三叔,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打扰。两人在门边止住了脚步。
“你去酒中仙吃酒,可曾给过银两?”展昭放下菜单看着玉堂笑着问道。“当然,你还真以为五爷是泼皮无赖,吃饭不给钱的主吗。”这猫儿在笑什么。“那你可知,你白家可是那酒中仙最大的份子?”门外的展翔和芸生听了就笑了出来。“去自家的酒楼还要给钱,也就只有你白五爷了。”展昭笑得更乐了,难得能找到一茬堵堵那臭老鼠。
五爷倒是一窘,自家哪家饭馆吃饭打赏早不记得了,里面估计也不差自家酒楼。“好啊,你这小猫嘲笑你家五爷。”白五爷搂过猫儿作势就想亲了上去。展翔和芸生眼角看到了两人这般亲昵,脸也是一红。两位叔叔的打情骂俏,这么近的还是第一次看到。
“不敢不敢”。展昭侧头躲了躲。五爷唇都到近前了哪有不吻的道理,于是这一吻就算没落在猫儿嘴边,也是落在了额头。
“咳!”芸生看到展翔快成熟虾子的脸,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带着展翔进屋。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少许尴尬起来。五爷倒是无所谓道:“院子布置好了?”
“还差几个书柜。”芸生回答。
“书柜?”展昭不解地看向玉堂,这只老鼠什么时候又想开始正经读书了。
“那是为小翔准备的,他一个读书人,你总不忍心一直让他住开封府的校卫所和一帮武人混在一起吧,那他还怎么念书。”
“让五叔费心了。”原本展翔也觉着自己没有这个身份住进将军府,但五叔和大哥执意要让自己住进来,师傅公孙先生也觉得自己住过来比较好,这才没过问三叔就答应了。
“别什么都跟你三叔学。”
“这叫礼貌。”展昭瞪了玉堂一眼。
“好好好,礼貌礼貌。”玉堂一脸嬉笑道。
“你!”展昭伸出一个手指头指着那张老鼠脸,却没词儿了。
芸生笑了,他很懂老叔的性子,若是展叔与他斗口,绝对没有赢的道理。
展翔也笑了。他从未见过三叔连瞪眼时都带着笑意。有一个人这般疼着爱着自己,也真正懂了以三叔的秉性会舍了世俗之见,和五叔在一起。
芸生侧头看到展翔嘴角的笑,有欣慰,有暖意……他一直不曾问过展翔对于老叔和展叔是怎么想的。因为是亲枝,所以自然而然就接受了吗。可曾……也有钦佩和一点点的……羡慕。
当晚,将军府灯火通明。
众人举杯畅饮,相谈甚欢。为胜利的喜悦,更为白玉堂的死而复生。
展翔看着坐在主桌正跟叔叔们敬酒的展昭,以及在展昭旁边与杨宗保将军笑谈的白玉堂,想起这两人第一次一起回到遇杰村时的情形。亲朋好友虽有不解不懂的,但终究是容了他们,这应该是最大的幸运了吧。什么时候,看着他们出双入对,已成了最自然不过的事。记得首日襄阳归来,自己和芸生重逢后忍不住彼此相拥,而后自己便晕睡了过去。醒来时府内已是喧哗一片,芸生的身影却一直静静守在床边。自己和芸生就是这样在兄弟或不是兄弟的暧昧间,过着每一天。没关系,自己心底不敢想,不敢奢望的,在那两人身上看到了,也不失为一种福气。展翔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况且三叔和五叔这般相爱,朝野江湖,想必也并非易事。冲霄一役,五叔差点送命,听说那时的三叔穿着一身白衣,有泪却流不出……这得心都痛成什么样了。展翔想到这里,不禁又喝下一杯酒,喉咙口微辣的感觉,让自己呛着却清醒着。“别喝了,多饮伤身。”再想斟一杯时,被一旁的芸生劝住了。拿下展翔手中的酒杯。今晚的欢声笑语中,唯独见到展翔笑着,却笑中带泪。
“大哥,展大哥难得喝酒,你就让他喝嘛。”艾虎走过来从芸生手中又拿过展翔的酒杯。
“他又不是你,一天到晚醉在酒坛子里。”芸生瞪了艾虎一眼。
“来,展大哥,我敬你。”艾虎把酒杯放回展翔手中道。
“好。”展翔接过酒杯笑着回答道。
“展大哥,你是我们这些小弟兄中唯一一个读书人,等你金榜题名做了大官,那可比我们更风光。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们。”艾虎拍着胸膛高声说道。
“是啊,小五,最好给你开一间酒坊,让你日日睡在酒窖里。”卢珍笑言道。众人也哄堂大笑。
“你们大家日夜保护着皇上和大人,守着一方平安,护住一片青天。我只是百无一用的书生,这杯酒理应我敬你们。”展翔拿起酒杯真心地说。但这话听在芸生耳中,却格外心疼。
“小翔,文臣武将,各司其职,我们大宋朝纲方能安定,百姓方能安居乐业。治国平天下,可不单凭习武之人就能办到的。”展昭走到展翔身边搂过展翔的肩膀说。
“三叔教训地是。是我妄自菲薄了。但愿有一天我能和大家一样,为大宋,为百姓,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展翔说完再次仰头饮尽杯中酒。“咳咳……”原本就不胜酒力,这回喝得太急,更是整个呛得不行。
“你的心意我们知晓就好,跟你说了不要逞强。来,喝一口水。”芸生倒了杯水递给展翔,边拍展翔肩膀边说。
“我说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对我这么好啊。”艾五爷看着眼前的情形,笑着打趣道。
“我可从来没见你喝酒呛到过,不省人事倒是很多回。”芸生即刻把话给堵回去了。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展翔只觉着两颊发烫,不知是喝酒上脸了,还是其他。展昭看着芸生的关切和展翔略带笑意的尴尬,与白玉堂对望了一眼。小辈们的事,也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芸生和展翔这般下去,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入夜。酒席散去。
“你今儿是怎么了。喝酒也不是这个喝法。明天一早醒来肯定会头疼。”芸生扶着已半醉的展翔走回书香院,边走边说。“嗯……想吐……”展翔只觉着喉咙口灼烧地厉害,胃中一阵翻滚。“来,到这边。”芸生把展翔扶到一棵大树旁,轻拍着展翔的背。展翔扶着树低下头,想吐却又吐不出来,难受地脸色发白。“你这样不行,我马上背你回院里去。”说着芸生在展翔前面半蹲下身,展翔看着芸生宽厚的肩膀,英挺的背,一时发愣。“快啊,上来。”芸生说着拉过展翔一只胳膊搭到自己肩头。展翔顺从地靠了上去,把整个人的重量倚在芸生背上。
夜晚的秋风习习,吹在脸上酥酥_痒痒的。展翔“嗯~~”了一声,蹭了蹭芸生的背。芸生回头看了看那人孩子气的举动,笑了出来。展翔微微睁开眼,抬头是一轮圆月,照着今夜格外明亮。脸颊贴在芸生的侧脸,芸生的背上,说不出的温暖和安心。这种,让人想流泪的安心。纵然世上只有一对锦鼠和御猫,一双狭义天下,仗剑江湖的璧人,但你我因他们而相识相知,这份缘起,也已足够……展翔闭上眼,将脸贴在芸生后颈的衣角,嘴角微微扬起好看的弧度。醉酒后的人,才能清醒地面对自己的心吗……若可以,是否能一世不醒。
书香院房中。
芸生把展翔放在椅子上,命仆人打来热水。看着展翔红红的脸庞却发白的嘴唇,还有那因难受而紧皱的眉头,芸生一阵心疼。倒了杯温水,递到展翔嘴边,轻手喂展翔喝下。“白少爷,热水来了。”仆人把热水放下道。“你们出去吧,让厨房煮碗醒酒的汤。鱼汤也可以。”“是。”待仆人退去后,芸生拿毛巾沾了热水为展翔擦了擦脸和手。“热……”展翔闷声道,今天原就比昨天多加了件衣裳和披风,一喝酒,这会儿更热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