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不要你去报仇……”展翔摇着头。“我只要你好好的,你活着……”
“那你……愿意跟我吗?”芸生抬起展翔的脸轻声问。
展翔泪眼望着芸生:“如果,你不嫌弃我是个累赘,还有这……残破不堪的身子……”
芸生一把将人紧拥在怀中:“展翔,你可不能反悔啊。”
“我怕将来反悔的人……是你。”展翔回拥住芸生。
“我对你青天可表,日月可鉴。我白芸生今生只爱你展翔一人。”芸生含泪道。
展翔怔怔看着芸生,哭成了泪人……
八年了,我们都从青涩少年,长成了胸怀苍生,肩挑天下的伟岸男子,但心中的情牵却只如初见……那无法言语的深情,而今全然倾诉与你,只为那不再错过的真心……
第二天。
白玉堂和展昭最早过去,照例芸生今天该醒了,展翔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昨天看这样子人都要昏过去了。
在两人走到屋中时,都是一愣。
展翔正靠在芸生一边怀里安静地睡着,芸生微睁着眼,轻捋着展翔的发。满是情意和爱恋地低头注视着展翔,时不时帮展翔拉一下被子……
白玉堂和展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却很想流泪呢……越来越多的人起床后想来看看他们,却都停在了那里……徐良哭了,卢珍艾虎也哭了……所有人当中,就数蒋平哭得最厉害,他差点连哪家道观或哪家寺庙出家都已经想好了……
“我和展翔再也不会分开了。”芸生看向他们轻声道。
所有人都跟他点点头。
江尧进来了也没吵醒展翔,只是替芸生把了把脉,让于月人把药给他。
大家看了没事了,也都跟芸生眼神打过招呼后,一一退了出去。
芸生搂着展翔,两个终于都安心地睡了一觉……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将军府。
芸生毒解了之后恢复地很快。江尧看着芸生没事了就打算先回医谷,让他们几个在开封多待一段时间。临行前江尧再帮芸生把了把脉,顺便告诉芸生怎么帮展翔用药泡脚和注意之处,结束前还叮嘱了一句:“其他事等上一个月再说。”把芸生弄了个大红脸。虽然这种毒,破了身子也可能是种解法,但估摸着只能解情_欲这一样。况且展翔受得住受不住还是两可,那小子也还没痊愈,忍忍也好。司马真老爷子说想宝贝徒孙也要跟着回去。展翔的青龙他想了想忍着没问。展翔不是武林中人,被人知道了反而招来麻烦。
芸生看伤势好转,没过几天就搬回了将军府,展翔也就跟着回到了将军府。
重新踏进府门的那一刻,展翔真是感慨万千。
“展……展大少爷!”白远揉了揉眼睛,边哭边跑了上来。自家少主子病危他都快哭死了,这会儿听开封府的人说主子好起来了这才安心些,没想到还能看到展翔,白远一时及激动无语。
“白远,你还好吗?”展翔温和问道。
“好好,书香院小的天天替你打扫收拾,就等着您哪天回来呢。”白远擦了擦眼泪。“展……展少爷,您的脚……”白远这时才注意到了展翔的拐杖。
“没事,稍微受了点伤。”展翔笑笑。芸生听着却很疼。
“那就好,那就好。那让小的背你吧。”白远说着蹲了下来。
“不用,我自己走。”展翔拄着双拐。
芸生觉得自己真是拧不过他。背他抱他都不肯,偏要自己走。只得叹了口气,跟在后面。
“要不要去书香院看看?”芸生知道展翔肯定很想念那里。
“先送大哥你回屋养伤。”展翔笑笑。
“翔儿,你我既已互通了心意。从今往后,你就不可以再喊我大哥了。”芸生刮了下展翔的鼻子。
展翔低头红了下脸。“走吧。”
芸生知道展翔想独自逛一下将军府和书香院,自己也不勉强。身体尚未全好,陪着也是让他分心。
“我都躺下了。你都安心吧。”芸生拉了拉被子,今天在开封府吃过药过来,这会儿的确有点乏了。
“等你睡了我再走。”展翔坐到芸生床边。
“你坐这儿我哪睡得好。等你逛完了,我也差不多醒了。”芸生拉着展翔的手说。
“好。”展翔朝芸生柔柔地笑了笑。
书香院。
展翔在白远的搀扶下,一步步去向书香院。
还是三年前的药圃,三年前种下的药苗,这会儿初春时节有些真正出芽,却没有一丝杂草……书房,梦里想念过多少次的书房……展翔轻抚了下熟悉的桌子,文房四宝也没动过,书还是放得原样,就像他从未离开……
“寒兰?!”展翔在窗边看到了那年他买回的兰花。
“开了三次了都,您总算回来了。”白远哭腔道,“大少爷每次一看就看好久。第一次开花那年您刚走,大少爷一个人坐在屋里哭来着。”
展翔听着白远的话,心里头一阵酸涩。芸生……展翔抚着寒兰玉白的盆边。展翔刚想把寒兰挪回原来的位置。
“这……这是什么?”展翔看着里书桌不远地方的一处矮桌,上头盖着大大的缎锦。这桌子的高度好熟悉。
展翔轻手拿开锦布一看,居然是把古琴,这是琴桌和古琴!
“这……芸生什么时候买的?”展翔抚摸着琴弦,轻轻拨动了下。“好琴!声音清雅劲挺,浑而不浊。”展翔欣喜道。
白远居然有些湿了眼眶,主子多少次一个人在这里抚琴想着展少爷,这会儿终于让他瞧见这琴了。
展翔放下拄杖,坐到古琴前面,但当他想试试这把琴时,却愣住了。“芸·翔”“仁宗三十四年白芸生亲制赠知己展翔”……
这……这把琴是芸生做的?展翔睁大眼睛望向白远。白远只是伸手抹着泪。展翔忽然想起了芸生曾经满是退皮伤疤的手掌和手指,还有那晚归时身上的桐木香……天哪!自己还责怪芸生小心眼,怀疑自己和童将军。那我还不是一样……
展翔非常小心地抚着每一根琴弦,这边上龙龈,龈托,冠角,岳山……都镶地这么细致。芸生到底是花了多大功夫啊。他自幼习琴,当然知道制琴不易。这人好傻,为什么不说呀。可是展翔再一想,那时自己跟童将军走得那么近,想必是气坏了芸生……
“白远,拿着这琴。”展翔拿过拐杖站起身。
“是。”白远抱过琴,跟着展翔。
日暮时分。
芸生从药效中醒来,胸口只剩一点微微的疼痛了。迷糊间侧头一看,展翔已微笑着坐在对面,“嘣~”清脆醇厚的琴音从那人指尖流出……夕阳的余晖照在窗台,心头爱人目含深情,凝望着自己,轻抚琴弦……芸生觉得这副画面好美……展翔抚这把古琴的样子,太美了……
入夜。
徐良和卢珍经过白芸生房间,听到默契而缠绵的琴笛合奏,两人不自觉站到了院中……相爱之人的琴瑟和鸣,应是人间最动听的音符了吧……
三日后。将军府。
“徐良,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熟悉的美丽身影拦住了徐良的去路。
听到声音,在书香院的芸生不禁扶着展翔到了院门口。将军府什么时候有了个姑娘,展翔看向芸生,芸生笑笑。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徐良侧过身。
“你……你为什么拒婚?!”严英云红着眼道。
展翔听了一愣,芸生也是一愣。
“我不想耽误你。”徐良咬唇道。
“……耽误?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爹刚死半年不到,我要守孝三年,况且大仇未报……”徐良也红了红眼。“你已经到婚嫁年龄了,别等了。”严英云自遇到徐良已有两年,两人打打闹闹虽心里暗有情愫,却也谁都没说破。经过天柱山一劫,倒是彼此情意已深。但严英云已经二十三了,再等三年就是二十六,一个二十六的闺女还不出阁,不知道要被人怎么议论。
“我……我又没说我不能等。”严英云委屈地侧过身。
“可是我不想你等。”徐良忍着心头的难受,“我一个大男人没什么,你一个姑娘家总免不了被人说三道四。”
“要说三道四早说三道四了!我追着你跑,我搂着你,我喂你吃喝……”严英云的泪涌了出来:“你现在一句你要守孝就把我推开,我说我愿意等你也不肯……徐良,你别欺人太甚!”
“我……”徐良看着眼里满受伤的严英云,疼在心头。
展翔皱着眉看向芸生,芸生摇了摇头。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好你个白眼眉,我记住你了。我告诉你,我严英云也不是随便的人。你别后悔!”严英云说着哭着转身跑开了。
徐良心痛不已,咬紧牙握着拳站在原地。
严英云跑开了几步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扯下宝剑上的佩玉,狠狠扔给了徐良。“你若不要,我留着还有什么用!”
徐良看着手里的龙凤暗纹玉佩,心纠痛成了一团。
严英云一个飞身上了房顶,再一晃便没了踪迹。
“这……”展翔看得出,徐良应该也是很喜欢那姑娘的。
“咱们帮他们想想法子吧。”芸生叹了口气。
此后,严英云再没来找过徐良。
徐良除了开封当班和追查凶手的消息,就是握着这块玉佩发愣……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动心,而且明知对方也是真心,却还是赶了人家走……想起严英云跟自己打闹的日子,她也没有哪次出过狠手,顶多装哭使点诈……天柱山时她不顾危险跑来为自己解围,跟自己并肩杀敌……在自己最伤心难过的时候,不管礼俗紧紧抱住自己……自己守孝不肯进食,她就陪着自己,给自己倒茶送饭……这么好的姑娘,我徐良居然不要……
“啊……啊……”徐良在院中狂甩着大环刀,心里的难受发泄不出来。
这一日。公孙先生书房。
“今天没有陪芸生,倒是想到找我这个师傅来下棋了?”公孙先生摆下一颗棋子道。
“回来开封那么久,也没能跟您好好请安。”展翔也摆下一字。
“请什么安,你和芸生都平安就好。”公孙先生笑笑。
展翔也笑笑。
“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公孙先生问。
“好多了。常用药泡脚,有时候也能有点知觉了。”
“那就好。我听江先生说你中毒日子太长,总得慢慢来。”
“是,师傅。”
“现在……都还好吗?”公孙先生看着展翔的神情问。
“您指什么?”
“心里。”公孙先生指了指心口处。
展翔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点了点头。
“看到你如今的表情,为师也替你高兴。”公孙先生真心道。
“谢师傅。”展翔放下棋子,看了看公孙策。
“你可不要欺负芸生啊。”公孙先生笑着道。
“我哪有。”
“外人看着是芸生性格强势些,实际上你心里头明白。”公孙先生也放下棋子,喝了口茶。
“我不会了。”展翔也知这些年自己太拧,苦了芸生。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得之不易的感情,才最让人珍惜。”公孙先生感叹道。
展翔点点头。他和芸生真的是经历了很多。“可是……不仅仅是我们……我也想其他人能好好珍惜。”
“哦?说说看。”公孙先生放下茶杯,打算听听展翔真正的来意。
“徐良徐三弟因为守孝一事拒了严姑娘的婚事,有情人难成眷属,让人看了唏嘘。”
“原来是这样……”公孙策也觉着徐良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不知先生有没有什么法子……”
“祖宗规矩不好破啊,严姑娘我记得年龄也不小了吧,这样等下去的确不合适。”
“不过我看那严姑娘性格倔强,宁折不弯……”这也是让白芸生和展翔更替徐良可惜的地方,错过那么死心眼的姑娘,徐良还不要懊悔终生。
“这样,我同包大人商量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们早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