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神觞·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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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神觞·御月-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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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展昭默默地承受下那个烂西红柿的攻击后,忽觉背后刮起一道劲风……这,绝不是那些鸡蛋和蔬菜能带得出的力道!
    接着那只朝他打过来,但看在眼里却慢入蜗牛的暗器拿在手中一看,不过是一枚打造得并不精良的荆铁。
    终归自己,还是要出手的……
    看到已经冲到近前的十几个人,展昭甩开挂在头顶上的白菜叶子,顺手抄起一边柴担上半截断枝,没有人看到他怎么出手的,等有人看到展昭已经站在那群小混混背后十步之遥的时候,那些地痞已经倒在了地上,每个人的裤带都被挑断了,两只手掌上都有一个一寸见方的血洞,他们,就都躺在自己流出来的血滩子里哀号不已。
    “英雄,英雄啊!对不起,我们,我们错怪你了……!”一旁的百姓惊醒过来,才想向展昭道谢,后面就传来一个不耐烦地声音,正给展昭身上擦拭的妇女也被推搡到了边上。
    “干什么干什么!谁又报案谁又报案!真是的,老子才坐下,这还让不让人消停了!”随着一声大吼,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捕头带着两个捕快挤进人群中。
    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熟悉的声音促使展昭回过头,络腮胡子下熟悉的脸映入眼底,竟然是曾经在自己手下当职的王贲。
    再说到那王贲,见到眼前的场面登时心中大惊。
    这白荣华是县太爷的侄子,平时横行乡里,只要没有闹出人命或是强抢民女的激起民愤,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过去了。但是看现下这阵仗,恐怕是他们在欺压百姓的时候有哪个江湖人士出了头,把他们都打成了残废。
    看着在地上翻滚的白荣华,王贲实在是想就这样将他拿入大牢秋后问斩,但是,但是……
    “唉……!”无奈的深深叹一口气,吩咐一名手下把仍旧杀猪一般嚎叫不已的白荣华扶起来,带着另一个捕快,就要上来拿人。
    王贲朝蒙着面巾的展昭一拱手:
    “这位朋友,蒙您仗义出手,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官场自然也有官场的规矩。您伤的是县太爷的侄子,他们就算做点小恶也罪不至此,您一出手就废了他们的一双手,未免太重了!还请您合作,借一步跟我们回县衙去,大家都好说话!”说完,朝展昭亮出手中拿人的铁索,只看的展昭一愣。
    自古,民不与官斗。
    官场里自己已经没有了那片维护青天的宝剑,原来江湖,自己也再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展昭不想为难王贲,但他此时却也是绝不可能随他一起回去的。
    眼前的形势,是个人看到都会明白,若是他随捕头回去了,下场只能是屈打成招然后关进大牢里,有本事、有能耐的就可以趁天黑逃了,要是没本事的,就只能一直关在那阴冷黑暗的牢房里,直到某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犯了死罪,被拉出去半夜里一斩,做个无名的替死鬼。
    展昭深知这官场里的黑暗,却也不愿为难王贲,毕竟他在自己手下的时候,是个敢拼敢当的好汉,在这里,只不过是形势逼人,不得不如此罢了!
    展昭默默的看着递到眼前的铁锁,正想着如何脱身的时候,斜刺里忽然就冲过来那么一个人,他扬起手却发现,竟是那个第一个对他恶语相向的小男孩。
    “放开叔叔,他是好人……!”一个小小的孩子,尚且知道什么才是人间正道。
    “小辉,回来……”他的母亲想抱回无知的稚子,但却吃了一步,抓上铁锁的小辉已经被另一个捕快大手一挥摔了出去,眼看要砸到豆腐摊子上的石磨上。
    展昭心中一惊,想不到竟有此变,伸出手去险些救不回小男孩的性命,却躲不过王贲趁此时机抓过来的铁爪,把小男孩护在身后的同时,他面上的布巾被王贲的铁抓手掀到了地上,四周,立时响起一片冰凉的抽气声……
    面巾下,是一张怎样的脸,体无完肤。一大片烧伤的痕迹毁去了这个人原本的模样,只有高挺的鼻梁和幽深的双眸,让人勉强猜测着这个人从前的样子。
    “你……”王贲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捕快率先叫了出来:
    “这,这不是被通缉的要犯胡大禄吗!?快,快抓人啊……! ”喊完,那个小捕快就抽出鬼头刀冲了过来。
    “当……!!”展昭运起真气,用手中的半截树枝硬是接下这分量十足的一刀,气劲相交震出珵鸣之声。
    “你是江洋大盗?!来人啊,来人!!”一瞬间,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十几个捕快,团团的将展昭围困在中央。
    围在一起看热闹的老百姓,终于从被展昭形如恶鬼的脸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胆小的就已经开始收拾摊子赶紧走一步的避难,胆子大点的,仍旧围在边上,他们眼中的感激崇拜已经变成了仇恨,对江洋大盗的仇恨,臭鸡蛋变成一颗颗尖锐的石头,坚硬的棱角打在身上,造成许多不大不小的疼痛,一边还要闪躲捕快的夹击,只守不攻的僵持的功夫里,展昭的额角上被袭击而至的势头猛的一砸,一道鲜红色温热的液体留下来,模糊进他的眼里。
    奇怪,这个张大禄怎么不似通缉文书中所述,是个杀人如麻亡命天涯的残暴之徒,反倒处处只守不攻,甚至连百姓砸到他身上的石头也只是尽力闪避,实在避不开才挑到无人处。
    还有,这个人武功的路数,看起来,怎么会如此熟悉?
    看起来实在是,实在是……
    “等等,停下,你们都给我停下!”
    难道他真的,真的是那个人!?自己还没有调到他手下当职的时候,就听到过不少关于南侠的传说,直到他努力的进了禁军护卫里,直到他调配到那个人手下。只是被封御猫之名的展昭,虽说是宫里的四品带刀护卫,却被暂时调配开封府,宫里没有大的祭祀典礼,他便不会回来当值。
    但是就是那仅有的几次接触当中,这个威震耀武楼的四品带刀护卫,就是自己憧憬的偶像,自己只希望也能像他那般穿着一身大内侍卫人人一致的红色官服,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挽弓骑射,神骏飞扬,展颜一笑,如沐春风……有一次自己甚至蒙他所救,在展昭挑开刺客疾射过来的一片牛毛毒针的时候,自己只能看着那个人入云轻功云岭鸿雀般俄身影和手中斩铁断石的宝剑发出一片让刺客丧胆失神的雪亮银光。
    直到传来展昭葬身冲霄楼的消息,自己才对这官场心灰意冷绝了希望,主动要求调回了家乡,做了一个普通的县衙捕头。
    所以他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认错。意识到也许那个人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展昭的时候,王贲就已经让属下住了手。
    “展……”王贲的“大人”二字还未出口,就被脱身闪到身前的展昭举起手刀朝颈后用力一劈,人立马晕了过去。
    “这、这贼人害了王大人,正法,快将他就地正法!!”副捕头还没闹清怎么回事,以为王贲已拿下通缉大盗才命令众人住手,但一看不对那贼人竟然向王大人下了毒手,忙又命令捕快们将十恶不赦的恶贼就地正法。
    “王贲,对不住你,展昭今生已死,认不出我,对你才是最好的!”在心中默念一句,想是王贲不过瞬间闪念,醒来也会忘记这花火一样的念头,再看一眼周围仍旧将他当作是江洋大盗的百姓和重新扑将过来的捕快,大手一扬将沾满污物脏得不成样子的斗篷掀起兜头罩在冲在最前方的几个捕快身上,看准人群中的一个空隙提气飞纵,几个起落之后,便消失在洒满血红色余光的几大片高墙青瓦之后,那片让天地间血红一片的残阳暮色之中。


    ……颠沛流离·展昭篇·完……



番外…颠沛流离·白玉堂篇

    昨日英雄今为鬼,可怜寒食谁家哭。
    今天是上元佳节,偌大的皇城中四处张灯结彩,就连冷宫里的人都得到了皇帝额外的赏赐。适逢边疆守军打败辽国退敌五百里,仁宗特意召回在边关苦守多年的龙骑飞将,大宴三军。
    隐约能听到前面设宴的行宫里传过来助兴的乐曲和杂耍的吵闹声,平日里严肃的大臣们此时也在这佳节里开怀畅饮。虽然不知道那笑容下面隐藏的是何种狠绝的毒计和阴谋,虽然不知道那客套的恭维背后是什么样的谩骂腹诽。
    白玉堂就是看厌了那些虚伪的嘴脸和卖弄权势、营私结党的推杯换盏,才躲到这冷清的偏殿。
    前殿越是热闹,就显得这里越是清冷。
    彼此起伏的道道宫墙就像沉睡的龙脊,人间歌舞升平几何,都不能惊动它们千百年的酣梦。
    灌下一口冷酒,怎么如今这京城的梨花烧,苦涩得难以入喉。
    尽管如此,屋瓦上那个白衣的身影仍旧不断的,一口接着一口,一坛接着一坛,直到冷夜寒风被更冰冷的酒意代替,直到襟口的芦花缎被淌下喉头的酒液浸湿成黛色,直到所有咸涩的泪水化作愁肠里满肚子的苦酒。
    喝到尽头,白玉堂终于无法压抑心中的凄苦,腾的站起,仰天长啸,猛的就将手中最后一个空了的酒坛子一下子掷到地上。
    哐啷……!!
    “谁!出来!”酒坛在地面炸裂的巨响,在这冷清的角落里犹如惊雷,立即引来了院墙那边巡逻的守卫。在这样举国同欢的夜晚,皇城里的禁军更是不能松懈分毫。
    白玉堂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只是静静的站着,仰头看向没有一颗星辰的夜空。八方来风扬起他的衣摆和未曾束起的鬓发,矗立在嵬嵬高墙上,仿如早已修了千年的飞仙遗世。
    一个禁卫军小队哗啦啦的围住了发出异响的偏殿,却发现地上一大片碎裂的酒坛残片,和屋檐上那一个临风独立的白衣人。领头的小队长抬头看去,立即认出了高墙上的那个身影……正是今夜皇上犒赏三军的座上红人,当年飞檐走壁大闹东京的锦毛鼠,如今战功显赫位极人臣的龙启将军白玉堂。
    “王副队,你带着他们继续巡逻,这里有我就够了!”
    “是!”
    又是哗啦啦的一片脚步声,围拢过来的巡逻队又像来时那般,迅速齐整的离去。夜风荡起地面上残酒的幽香,身负任务而不能到前殿宴饮的禁军将领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江南贡酒特有的味道。
    “这江南花家每年上贡进京的梨花烧,也不过就那么十几坛,今夜,可都被你糟蹋了!可惜、可惜、可惜啊!”
    直到听闻这禁军将领感慨的叹息,白玉堂才低下头,原来此去经年,城王依旧,竟是熟人。
    “马汉……”
    唇边嚅嗫出这个似乎陌生但又熟悉的名字,白玉堂本想习惯的扯出一抹风流微笑,却发现只是徒然。那人离去之后,似乎,就忘了该怎么去笑了啊……
    定定的看着下面一直仰着头的马汉,白玉堂自嘲的摇了摇头,纵身一跃,翻下地来。
    “白将军。”拱手作揖行了一个礼,却换得白玉堂连连摆手。
    “怎么,你们开封府的人个个都是如此迂腐?既是旧识,就叫我一声白玉堂吧!”不知怎的,白玉堂看着马汉身上穿着的,那人当年也曾经穿在身上的禁卫军统领官服,恍若隔世。他几乎已经无法想起,他们是如何在皇城明晃晃的琉璃瓦上追逐争斗,他们又是如何在玄武门前为了救与不救、冤与不冤大打出手,他们又是如何……在御花园中争得面红耳赤然后互许衷心……
    “马汉不敢逾矩,白将军。”
    眼前的青年禁军统领仍旧是一副中规中矩的模样,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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