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听了乾隆的回答,眉头皱的更紧了,总觉得乾隆现下太过反常,而且又听乾隆说到永璜不好,心里便一下子说不出的慌乱,但还是好言细语的又道:“皇帝,哀家知道你担心永璜和永琏,但今日那张肖还差人禀告哀家说永琏有所好转。永璜那催生伟也说只是偶然风寒,你也不要太过忧心。总是国事为重!”
“呵呵……哈哈……偶然风寒?皇额莫,永璜昨日确实偶然风寒,但现下已经被人害的染了伤寒!”乾隆所有的平静沉稳一瞬间都打破了,他整个人笑过一声便突然从榻上站起,盯着太后咬牙切齿的叫喊出声。
而太后此时也被乾隆的说词模样完全惊吓住,她从来没见过乾隆这样,哪里还有什么皇帝的威严做派,现下就像个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的受伤模样,眼里全是泪光。
“皇帝,你……你……永璜会没事的,你千万稳住。”
乾隆却半响都没在说话,只直愣愣的看向太后,然后才声音发飘的道:“昨儿永璜就开始高热不退,好不容易才在晚上有所好转,但皇后和高氏竟然派人把永琏污过的东西给永璜用了!他们现下如意了!永璜半夜就发了伤寒!我守到早上永璜还在难受!”
“什么——!你竟然去见永璜了!皇帝!你还记着自己的身份吗!你是皇上!怎么能以身犯险!”太后只听到乾隆去看了永璜就再也忍不住怒斥,整个人都站起来想要立马吩咐人叫太医来给乾隆诊治,就怕乾隆也出意外。
但不想乾隆竟突然上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跪在她脚边哭叫出声。
“额涅!我好痛!我见着永璜的模样,自己恨不得代永璜受过!他们这是再挖我的心噬我的骨!他们这是在要我的命!”乾隆在太后脚边撕心裂肺的嚎叫,右手抓着自己的心口处衣襟,满脸的痛苦,让太后见此整个人都愣住了。
太后不知为何眼里突然胀痛的很,她从没见乾隆这样狼狈这样失去理智,想也没想两手就一把抱住跪在她腿边的乾隆,喃喃的叫道:“弘历……”
“额涅……儿子不能没有永璜,永璜就是儿子的命根子……呜……永璜要是真去了,儿子也只好跟着他去了!”
“弘历!”
“额涅,儿子知道这样不孝,可儿子放心不下永璜,永璜才十一,平时就是个单纯的倔性子。真要到了那边,可怎么过!这些年来都是儿子亲手照看,什么也都是儿子打理好的,没了我这个阿玛,永璜根本就过不好!儿子……儿子放不下……”
太后听到此处再也忍不住也哭出声来,口里焦急的喊道:“弘历!你这是疯魔了不成!你是皇帝,你连三十都没到,你就忍心要额涅玛白发人送黑发人?你阿玛交给你的大清江山也不顾了吗?”
乾隆缓缓抬头,满脸泪痕的看向太后,嘴角竟露出抹笑意。
“额涅,这江山这大清朝儿子早就选好储君了,除了永璜任何人都没资格!可现在永璜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儿子还顾及什么?还能有什么让儿子顾及?……额涅,儿子已经写好诏书了,万一永璜真的……您以后便是母后皇太后,儿子也派人去五台山为您修建了一座行宫,以后您要是不想在宫里就去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清朝的传国玉玺是真是假没有人知道,但乾隆十一年之前都是用这个的,后来乾隆在十一年后说是此玉玺是赝品又专门制了另外一枚传国玺,就是后来刻上满文和汉文的‘大清受命之宝’。
ps:对阿玛来说,永璜对他真的很重要,是费尽心血养大的儿子,所以才会在永璜病危时接受不能。
其实现实中,很多父母也是非常看重自己的孩子的,把孩子看作是自己的命根子,有些单身父母若是孩子没了,真的会痛彻心扉,痛不欲生。
所以我们要孝敬父母呀,这个世上真能无所求的对我们好的,只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第二十八章
乾隆三年十一月十五日,皇长子永璜病重,乾隆始罢朝。
乾隆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皇长子永璜病危,乾隆已罢朝七日。
‘爷!您若在天有灵,就保佑永璜渡过此劫,安康长大。不然这大清就要毁在弘历的手上了!’
太后钮钴禄氏在慈宁宫的小佛堂中不停地诵经祈福,自乾隆那日在乾清宫的一番举动后就日夜不出小佛堂。期盼着永璜能够熬过去,可是直到乾隆开始罢朝,永璜也没有好转,反而病情日渐加重,乾隆为此更是直接住进永璜的院落,天天近身照顾,但一直过了七天也不见起色。
太后这段时日也天天找空隙去见乾隆,时时开口劝说,就盼着乾隆能不再疯魔有些理智,但这一天天下来,乾隆不仅没有半分动摇,还因着永璜的病情人都瘦了一大圈,憔悴的不得了,甚至从二十日后这三天都没有休息过,连仪容也不顾,脸上冒出一圈的胡茬子。
太后昨晚见着乾隆的时候,当即眼里的泪就止不住的掉下来,因为她见乾隆短短十几日间脸颊都瘦的凹陷进去,双眼红肿,眼白布满血丝,身上的那件藏青色行服还是好几日前的,发辫也乱的不成样子,整个人也越来越暴躁,已经处死了不少的太监宫女,虽然太后知道那些都是皇后和高氏布置的眼线探子,但乾隆折磨人的手段还是叫她也惊惧的不得了。
因为她三日前才被告知永琏已经薨了好些时候,但乾隆竟严守此事,还让宫里的众人都以为永琏有所好转,甚至连皇后都以为不出几日永琏就要病愈了,她自己派去长春宫的人都回报说皇后虽被禁足但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多。
太后知道乾隆这是要狠狠的打击皇后,若是永璜好了,乾隆自然会趁机宣布永琏病故的事,让皇后在最开心的时候痛到心里。若是永璜去了,只怕富察氏不仅没命连着皇后的名头也要不保。而富察一族和高氏一族绝对会被诛九族断血脉。
而且太后两日前才知道那端王余孤和奉恩将军他塔拉怒大海一家的下场,他们自永琏初染伤寒后就被彻底封门,任何人都不得进出,对外不仅说是全府都染上伤寒还让整个北京城的人都知道因着克善累的二皇子也生死未卜,朝里京里自然没有人敢为其求情,所以这十几日间那府里除了因想偷溜出府的人被射杀外,剩下的几人竟活生生的被饿死大半,只余下那努达海的女儿珞林疯疯癫癫的熬着,因为那府里任何吃食饮水在永璜也发了伤寒后乾隆就派人收缴的一干二净,只让两百人的骁骑营日日看着听着那些人的疯狂挣扎。
现如今,整个皇宫整个北京城都是风声鹤唳,虽然没几个人知道永璜的病情,但具看出乾隆是重视那得了伤寒的两位皇子,为此都罢朝多日,连政务都没心思处理了。
太后明白,乾隆已经到了极限,若是永璜再不好转,整个大清就真的要给永璜陪葬了。但她却毫无法子,只能在这小佛堂中天天祈求,希望爱新觉罗家的列祖列祖能显显灵罢了。
而就在太后心思沉重焦急不堪的跪着诵经时,一直留守在小佛堂外的桂嬷嬷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对着她就跪下惊慌道:“太后娘娘,刚刚留守在乾西五所外的辛烷偷偷跑来告诉奴婢,宫里所有的皇子公主都被传召进乾西五所了!”
“什么!弘历这是要——”太后听到此处再也顾不得其他,只被那桂嬷嬷从地上扶起来,也往乾西五所赶去。
乾隆看着在床上已经昏厥的永璜,心里只觉得一片麻木,因为所有被他招来的太医都诊断永璜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若是再没有好转,只怕就真的是熬不过去了。
乾隆现如今已完全没了神智,只觉得他的永璜若以后再不开口能喊他一声阿玛,这天下所有事也没了意义。
“陈进忠、吴书来,你们去把所有的阿哥公主都给朕叫来,都关进永琏的院里。什么时候永璜好了,什么时候放他们出去。”乾隆的声音有气无力,很是呆滞,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寒气布身,惊惧万分。
可没有人敢不从,也没有人敢劝说,都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完全不敢停下。
乾隆双眼直直的看着永璜,仿佛刚刚他什么也没说过,至于他那些个儿子女儿会不会因年幼就真的被他如此做法弄得夭折,他也完全不在意了。因为若永璜好起来,他当然会让那些儿女继续过皇子公主的日子,就算他们中有人进了永琏的院落染上伤寒死了那只能说是命不好!但若他的永璜真去了,他们也别想再见着紫禁城的日出,因为所有人他都会叫他们陪葬。
永璜活,他就有顾忌,宫妃朝臣才能牵制他,他也不会为一时之快把他的永璜陷入危境。
永璜若死,他就什么都不怕,再没有任何事能绊住他,别说是他要嗜子杀后的暴君名声,就是朝堂动荡也不能再叫他皱下眉头。
正大光明匾后的三道诏书,他永远都不希望有人把其中两道拿出见天日。
“璜儿……”乾隆嗓子沙哑的轻声低喃,头上竟有小半的黑发全白了,心里已经煎熬的不成样子。
“璜儿,你真的要忍心抛下阿玛去了吗?你从小不就说要和阿玛一直在一起吗,你四岁那年还说将来大了谁都不娶就娶阿玛过一辈子。这些都是童言无忌不成?阿玛除了你还有这天下,可弘历就只有璜儿一个儿子……”
永璜虽然是晕厥过去好些时候,但其实在乾隆开口时便醒了,可他却一直没有睁眼,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若是将死难保他控制不住情绪会坏了自己最后的谋划。他虽然被乾隆亲自照顾的这十几日间都想着法子让宫里所有人被乾隆记恨上,但他却没有把握在他死后乾隆会不会真处置了皇后一干人等,他已经赌不起了,也再没有心力去布局安排一次。
其实,若是他真的什么都不懂也是好的,至少这一辈子能毫无顾忌的和乾隆父慈子孝,不用忍着心里的犹豫不定来算计乾隆,可终究他这个做了紫禁城百年厉鬼的人心中戾气难以消除,那上一世的恨永不能忘。
‘阿玛,璜儿能单纯快活的陪您一辈子,可爱新觉罗永璜不能。’
永璜终于在乾隆嘶哑的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睁开了双眼,四肢冰凉僵硬的转头看向乾隆,他装作透过乾隆看着屋里的门帘处,刚想开口出声把自己最后的一步布局完善,但眼却蓦然瞪大。
他——!
他身上——!
他身上的冷意往下退了!
虽不知是不是因屋里的地龙和熏笼的原因,但他确实觉着身上的痛楚开始减轻人也舒适不少。
这是——
哈哈哈!这是天不亡他!
既如此,这用命换来的最好机缘他怎么能放过!
“璜儿!你醒了!璜儿!阿玛在!”乾隆看永璜睁眼望向他,脸上强颜欢笑,嘴里还是温柔的开口。
但乾隆却见永璜双眼无神的没有回应,只突然瞪大双眼看向他身后,半响竟高声喊叫出来,一只手还从锦被里伸出往半空中抓去。
“额涅!弟弟!”
“永璜!”乾隆此时眼眶都要裂了,整个人立马趴向躺在床上的永璜,双手拦住永璜在半空的左手,惊恐的尖叫。
但永璜却毫无知觉,整个人虽然被乾隆抱进怀里,但两眼还是望着半空,眼里流泪的说道:“永璜不能离开阿玛!永璜舍不得阿玛!额涅,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