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主动将弱点暴露,不也是吃定沈浪不会对孩子不利麽。”
“沈兄是聪明人,自然也明白,若孩子出了什么状况,小弟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
沈浪在门外点了点头,道:“在这之前,还需劳你带我们离开此岛。”
“沈兄挺着一个大肚子回去中原,恐怕惹来非议。何不留在这四季如春的岛上,等孩子生下来后再谋后路?”
“王怜花,事情并非都能如你所愿。此岛自从多了一个你之后,便不再是世外桃源。它也已经没有值得让人留恋的地方。”
王怜花放声大笑道:“这间石室,还有那个机关屋,难道这些事物都不值得沈兄留恋吗?沈兄懂得抽身而退,小弟却眷恋难弃,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手。”
朱七七只觉他笑得刺耳,笑得令人不安,不禁抬手遮了双耳,叫道:“闭嘴!不准再笑了!”
王怜花依言停住笑声,过了会儿又再开口,说话的对象却是朱七七。
“七七姑娘,你想不想知道在你走后,被你留下来的桃红姐妹俩的下场?很精彩,比说书的人所讲的故事还要精彩。”
鬼魅一般的声音带着地狱使者的诱惑,将小桃被一点点剥去全身的皮,等皮剥下后又挣扎着活了两天的事,以及小红被来至岛上的数十个男人轮|暴的事慢慢说了出来。
“小桃喜欢同情他人,却不知她的皮被剥下后会不会有人同情她。小红这个傻姑娘,一心想讨男人的欢心,既如此不如让她侍奉,也算替她完成心愿。”
这种惨绝人寰的事从王怜花的口中说出来,更觉毛骨悚然。只因听者明白,王怜花所说的事情并未被夸大,他只是像一个温柔的情人,为你娓娓道来。
朱七七静静得听他讲完,眼神却在魔鬼的故事中逐渐转冷。
等王怜花讲完最后一个字,朱七七出乎意料得冷笑起来。
“当时将她留下,便是要她尝一尝这种滋味。王怜花王公子,你果然不负朱七七所望。”
王怜花不曾料到朱七七会是这样的反应,愣了许久之后,方缓缓吐出一口气,感叹道:“七七姑娘,你真的,长大了。”
懂得去算计别人,丢弃多余的不必要的同情。
这样的朱七七,确实长大了。
“不过呢——”王怜花话音一转,接着道:“要对付在下,却仍是差得太远、太远。”
话音落,石门声起,被紧闭的石门竟从内被打开。
王怜花笑得一脸灿烂,从石门里走了出来,柔声道:“沈兄,小弟可有说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设局的人是沈浪,他不会想不到王怜花可能脱困这一点,但王怜花确实出来了,完好无损得从石门里跑了出来,还有闲情说笑。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所以,王怜花虽然笑得一脸灿烂,暗中却未放松过戒备。尤其不止沈浪,连朱七七亦是一脸淡定自若的神色——王怜花的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打起了小鼓。
之前沈浪故意示弱诱他上钩,如今会否又是故作淡定,意图将他吓退?
不过,一旦王怜花退出去,安全了,沈浪他们也就成了困兽,逃不出生天。
一念至此,王怜花怎有可能再有犹豫,桃花眼眼神闪烁,觑准了退路。
“王兄就不曾好奇,之前进来的四人现在何处?”
沈浪突然开口,引起王怜花的注意。
“小弟自是好奇,那四人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声无息,不知沈兄是如何做到的。”
王怜花面带笑意回应沈浪,脚步不着痕迹得朝石室外移动。
“单凭在下和七七二人很难做到瞒过王兄的耳目,不过若有高人相助,又会是另一种情势。”
王怜花心底的警铃大作,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让他恨不能肋下生双翼,飞出这个销魂窟。
干笑两声,一双桃花眼迅速扫清周遭情况,王怜花道:“却不知高人在何处,小弟能否有幸一见。”
“人,就在你的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沈浪的话音甫落,就见王怜花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目标直指销魂窟的入口。
只是王怜花再快,有人竟比他更快。
沈浪的踏雪无痕举世少有敌手,但王怜花深觉,此人的轻功甚至比踏雪无痕还要快上两分。
惊疑之间,王怜花突觉气息凝滞,飞扑的身形一个趔趄,险险摔在地上。虽不至于此,但也足够狼狈——王怜花被人以重手点穴之法,定在了当场。
面色忽青忽白,连王怜花自身也未料到会被如此轻易得制住。
不甘、愤怒、疑问。
王怜花的眼神变得阴沉冷冽,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有此翻云覆雨手。
很快,一阵爽朗的笑声给了王怜花答案。
就见一道挺拔硬朗的身影从他背后转出,和他面对面后,来人捏了捏自己圆嘟嘟的可爱鼻头,说道:“王怜花,你想不到会是你家猫爷爷回来找你了罢。”
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但随着来人撕下人皮面具,露出庐山真面目时,王怜花几乎是咬牙切齿道:“熊、猫、儿!”
熊猫儿笑嘻嘻道:“你不用一幅吃人的表情,我熊猫儿也不算讹你,即便解开你的穴道让你光明正大的和我打一架,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你练成了嫁衣神功?”
“你果然偷听了我和沈浪的对话。可惜,这世上哪来的嫁衣神功,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王怜花闭上了嘴,再问下去只会显得愚蠢。
怜花公子可以沦为阶下囚,但绝对不会去做蠢事。
何况,有些事,即便不问过程,看到结果也足够了。
沈浪走了过来,秀气的眉眼中含着温暖真诚的笑意。
“猫儿,你回来了,很好。”
“我很好,你却不好,很不好!”
前一刻还笑着的熊猫儿,在看到沈浪挺着的大肚子的那一刻,才刚平复不多久的心情又再激荡起来。
饶是熊猫儿再怎样发挥想象,也万万想不到王怜花竟会用如此卑鄙无耻的手段去折辱一个同样骄傲的男人。
沈浪的傲,藏在骨子里。所以他虽然没有傲气,却有铮铮傲骨。
他不该、更不应被如此对待。
熊猫儿没有在看到王怜花第一眼的时候就将他杀掉,已经很克制自己了。
沈浪明白熊猫儿的痛和怒。如果可能,他也希望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朱七七还是当年那个单纯直率的女孩,熊猫儿也只把自己当做纯粹的兄弟,而他也未被王怜花侵犯、折辱,甚至怀上孩子。
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沈浪任性,更不能逃避。
熊猫儿也明白沈浪的苦和忍。如果可能,他更希望承担这一切的是自己。
他曾以为被一点点剥去一身的功体已是处在人间地狱,然而与沈浪的处境相比……熊猫儿只恨自己为何做了逃兵,为何没有早一日练成神功,为何没有早一日回来救人!
在残酷的事实面前,朱七七被逼得冷血无情,熊猫儿又怎能放任自己独善其身。
“猫儿……”
被熊猫儿如此一说,沈浪才发现,这几个月他过得真的很累、很苦,甚至一度想过要自暴自弃。
毕竟,沈浪再聪慧、再坚强,首先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也有承受不住的时候。
好在弯弯折折之后,他和朱七七,还有熊猫儿三人,都挺过了最难的一关。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就在眼前,一幅任君宰割的模样。
沈浪道:“王兄,可否请你送我等出岛?”
王怜花深深得看着他,片刻后开口,却是答非所问。
“离开我,你打算如何把孩子生下来?”
沈浪淡淡道:“在下也曾看过一些野史书籍,男人生子,无非是剖腹取命罢了。”
若说王怜花最厌恶的,便是此时沈浪面上淡淡的神色,这让他觉得自己抓住的不过是一缕轻烟,哪怕他曾经好似拥有过对方。
因此王怜花冷笑道:“你说得倒是轻巧!一个不当便是一尸两命,沈兄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小弟辛苦播下的种,却不想一无所获。”
“王怜花!你无耻!”
熊猫儿怒吼出声,隐忍了太久的一拳狠狠打在王怜花的左脸上,登时让对方嘴角见红。而一旁未出声的朱七七,同样横眉冷对,将一双纤纤素手握得死紧。
王怜花转回被打偏的头,吐出一口血水,盯着沈浪不说话。
沈浪拉住了还想上前揍人的熊猫儿,低声道:“猫儿,住手。”
熊猫儿怒道:“沈浪,你护着这个无耻小人做什么!今天不把他打个半死,我熊猫儿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朱七七突然上前,同样拉住了熊猫儿,一反常态嫣然道:“那你今日真的要把三个字倒过来写了,因为——”瞟了眼王怜花,她接着道:“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的。”
熊猫儿却不肯买账:“七七,怎么连你也这样!”
沈浪叹了口气,凑到熊猫儿耳边,认真道:“傻猫儿,离岛之后还怕没有机会麽。”
熊猫儿一愣,傻傻地看着沈浪,不知是被沈浪的话惊着,还是因了适才那抹喷洒在耳边的温热的气息。
趁着熊猫儿发呆之际,沈浪转向王怜花问道:“你想如何?”
王怜花不知自己已被沈浪出卖得连骨头也不剩,径自提出了交换条件。
“出岛并非不行,但在你生下孩子之前,不能离开小弟的视线。”
“你想一直跟着我们?”
“当然,不亲眼看到孩子的出世,小弟一辈子不能安心。”
“好。”沈浪爽快得应承了下来。
王怜花点了点头,气色和善了不少,说道:“沈兄一向言而有信,小弟先在此谢过。”
“不必客气。”
沈浪一挑秀气的眉峰,柔声问道:“不知王兄何时能安排妥当?”
“最快明日。”
明日。
明日他们便能离开这个曾经的世外桃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沈浪三人偕同王怜花出了销魂窟。
散去洞窟外的众人后,王怜花即刻让心腹着手安排出海事宜。
熊猫儿一直防着他暗中使坏,但王怜花一脸坦然,毫无作假之意,反而在完事之后,冲着熊猫儿笑了笑道:“这下猫兄可安心了?”
熊猫儿嗤鼻嘲讽道:“对你这条老狐狸,熊猫儿从不敢放松片刻,以免连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多谢猫兄这般看得起小弟。”王怜花大大方方得收下了对方的“赞誉”,这般厚颜的态度差点把熊猫儿的鼻子气歪。
秉着不和小人多计较的基本原则,熊猫儿押着王怜花又回去了销魂窟。依照沈浪的意思,他们今晚就在此地过夜,等翌日清晨便出发。
出海的条件,除有船有粮外,还需占天占云占风。船粮有王怜花准备;而天时方面,据观测,明日是个适合航海出行的好天气。
在脑海中将明日及之后的行动细思量了一遍后,沈浪合上双眼,面带疲倦之色得靠在了身后的墙上——这是他今夜歇息的地方。而熊猫儿和朱七七亦左右侧卧在他身旁,偌大的紫纱床上只躺了王怜花一人。
并非沈浪矫情,不肯睡那张看着就很柔软很舒适的大床,只是一个人若被真正伤得痛了,不可能傻傻得、再主动去揭开那道伤口。沈浪也是普通人,他的底线被王怜花扯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