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飞上树梢,清脆的叫声。
“时间到了,去吗?”
“‘‘‘‘‘‘”
“不想去了我送你去吏部吧,晚上我送你回家。”
“嗯‘‘‘‘‘‘”
‘‘‘‘‘‘
又是一天晃过,黎深大人没有到吏部来,的确积了很多工作,他和影月一直忙到天黑。
活动了一下胳膊:“影月,你先回去吧,我善后。”
“咦?绛攸大人,可是还有这么多‘‘‘‘‘‘”
“没关系,做不完我会留到明天的,家里有人在等你吧!”忍不住逗逗那个孩子。
小孩子果然脸皮薄:“绛攸大人‘‘‘‘‘‘我‘‘‘‘‘‘”
“好啦好啦~~快回去吧!”
“嗯,谢谢绛攸大人,您也一定要早点回去啊!”
“好的。”
影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深舒一口气重重倒在椅子里:“累死了‘‘‘‘‘‘”
手遮住眼睛,真好啊,有人等,我在这里待到再晚也不会有人管吧‘‘‘‘‘‘
“小攸,喝茶了~”耳边传来淡淡的气息,他一惊,从椅子上跳起。
楸瑛站在一旁,得逞的笑容。
“混‘‘‘‘‘‘混蛋!吓死人啦!”
“小攸好凶,人家专门给你泡的甘露茶啦~~”一幅弃妇的表情。
呕‘‘‘‘‘‘绛攸恶寒。
端起茶,轻洺一口。
“怎样?”某人在一旁献宝似的。
“好喝‘‘‘‘‘‘”敢情自己是被催眠了。
“工作还剩多少?”
“左边的全是。”是蛮好喝的。
“我帮你吧!”拿起文件。
“你会啊?”怀疑中。
“拜托我的文试只排在你一个人后面而以好不好,为什么都没有人记得,我是榜眼啊~~~”
啊,似乎的确是这样没错,可是谁让这厮还是武状元,真是气死人,一记白眼扫过去:“谁让某些人一幅武夫的样子,哼!”
“小攸在嫉妒!”
“咦?你怎么看出来的‘‘‘‘‘‘”
“哈哈~~”
懊恼中,怎么这么容易被他套话呢‘‘‘‘‘‘
不过托他的福,自己可以休息一下了。
迷迷糊糊地睡着,醒来的时候,窗外的上弦月已经爬上树梢。
身上盖着深蓝的外衣,桌上的文件被整理好,放在右边。
“呜‘‘‘‘‘‘楸瑛‘‘‘‘‘‘”下意识的呼唤。
“醒了?”
揉揉眼睛,看见他站在身旁,仰起头,火光中他的表情迷离模糊。
“绛攸,我送你回家吧‘‘‘‘‘‘”
街道上很安静,他跟在楸瑛的后面。
他想到自己总是这样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表情,突然无法安心的感觉。
偶尔有光从某家的窗透出来,把他的身影拉长,拉到可以笼罩住自己。
忍不住跑上去,拉住了他的衣袖:“楸瑛‘‘‘‘‘‘”
男人转过身,没有言语。
接着用尽全力抱住了他,细碎的吻落在丹青的发丝间。
他突然很想哭,他可以闻到这个男人身上深深的悲伤,他可以在自己身上找到让这个男人悲伤的原因,他却无法驱走他的悲伤。
他无能为力。
“攸‘‘‘‘‘‘”低沉的呼唤,让他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楸瑛他又是怎么了?
“别哭哟!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可以哭的‘‘‘‘‘‘”
他吻干了他的泪水,然后对他说,到了。
他抬起头,看见门上方大大的“红”。
“攸‘‘‘‘‘‘”
“嗯?”
“不会再迷路了吧?!”
“当然!本大爷的认路技术‘‘‘‘‘‘喂!不准笑!”
“好好,我没笑‘‘‘‘‘‘噗‘‘‘‘‘‘”
“还说没笑‘‘‘‘‘‘”
‘‘‘‘‘‘
“我走了‘‘‘‘‘‘”蓝衣男子转身。
“嗯‘‘‘‘‘‘”他点点头,却忍不住在对方背过身的瞬间伸出手。
他的衣衫落在自己的手心,然后滑掉。
他想抓住他,他想跟他说不要走。
楸瑛你要去哪里呢?
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就像无法再见到你一样的难过,却又不敢抓住你‘‘‘‘‘‘
指尖残留着布料滑过的温润,暗蓝色的身影最终消失在灰暗的夜色中,他伸出的手最终放下,温度从手中流逝,寒意将他包围。
你要离开我吗?
以惩罚我没能抓住你。
正文 16
末日
吏部侍郎又在家里待了三天,原因是发烧。
真是可耻!
绛攸紧抓住药碗,恨不得连药带碗一起吞下去。
是天神大人认定他了吗?过去十几年相安无事,现在突然来找碴,大病小病接连不断。
不过是那天晚上在外面吹了吹风,最后被黎深大人的怒气轰进屋睡觉。
一觉醒来,发现已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出门一头撞在不知道谁的身上,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后看见黎深大人鄙视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又触霉头了。
最可恶的是‘‘‘‘‘‘蓝楸瑛那小子竟然几天不见人影!
喂!本少爷生病了啊!你几天不见本少爷难道不该担心一下吗?
怎么说我们也是朋友,就算不是朋友也是对手,不是对手也是同僚啊~~~~
吏部侍郎在心中大声呐喊,怎奈无人理睬‘‘‘‘‘‘
忍不住忿忿,真是的,蓝楸瑛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你不知道我很想见你吗?
你不知道我很想你吗‘‘‘‘‘‘
‘‘‘‘‘‘
最终天神大人停止了对吏部侍郎的眷顾,李少爷又恢复了神清气爽、神采奕奕的精神状态。
一大早兴冲冲的爬起来,决定靠自己的力量去上朝。
哼着小曲,拿着地图,迎面走来的是‘‘‘‘‘‘黎深大人!!
“黎‘‘‘‘‘‘黎深大人,早。”
“嗯‘‘‘‘‘‘”扇子合起,犀利的眼神若有似无的停留:“好了吗?”
“嗯,已经完全康复了,谢谢黎深大人。”
“要去上朝吗?”打开扇子。
“嗯。”
“认识路吗?”
“应该没有问题。”
“是吗‘‘‘‘‘‘”红黎深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睛里有他无法分辨的东西一闪而过,最终合上扇子和他擦身而过。
脚步声渐渐从身后消失,绛攸忍不住回头,却已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从小他便看不清那个人,他想那个人总是不经意的把自己的隐藏,他无法接近他,却又忍不住想要接近他。
黎深大人,这次你又要隐藏什么?
‘‘‘‘‘‘
到达朝堂用了整整一个时辰,他气喘吁吁的扶着宫墙,背后有人唤他的名字:“绛攸大人!”
他回过头,金发男孩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脑子飞速旋转:“你是‘‘‘‘‘‘碧珀明?恩科第四名?”
男孩的脸红了红:“绛‘‘‘绛攸大人竟然记得我‘‘‘‘‘‘我,我‘‘‘‘‘‘我现在在户部任职,绛攸大人是我最崇拜的大人,我一定会向大人看齐的!”
哈‘‘‘‘‘‘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真是可爱‘‘‘‘‘‘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嗯,你加油吧,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出一番成绩的!”
“绛攸大人,早!”温柔而精力充沛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秀丽走了过来。
“秀丽!早,身体好些了么?”女孩画了淡淡的妆,单纯中透出艳丽,他想着他们的“明君”看到时会不会犯一下花痴。
“嗯,好多了,绛攸大人今天来的挺早的。”秀丽对着一旁的碧珀明笑了笑,对方只是冷哼一声扭开头。
“嗯,是啊,因为我想——”停住,他有片刻的失神,他想着自己的情绪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呼之欲出,在旁人面前掩也掩不住。
他笑了笑:“秀丽,这几日楸瑛在忙些什么?”
秀丽突然瞪大眼睛看着他,接着掩饰般的眼睑轻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碧珀明的不耐的打断:“说话也这般吞吞吐吐,怎么不知你是怎么考中探花的!”
“珀明!”秀丽扬起声音制止。
“黄州边境上有叛贼作乱,借地势之便与朝廷对抗,之前朝中一直在烦劳茶州的事宜,对此事并未重视,然派去的将领都无功而返,反而叛贼还愈发猖狂,黄州大半疆土都被攻占了,所以蓝将军请命带兵前往黄州,剿灭叛贼,说起来,大家似乎都很忌惮敌方的军力,当时朝堂上的武将们都不愿前往,蓝将军真是英武啊,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为主上分忧‘‘‘‘‘‘”珀明自顾自地说着,难掩一脸崇拜的神情。
黄州‘‘‘‘‘‘
他当然知道,黄州的叛贼作乱已久,说到底茶州的混乱只是一个借口,没有人敢去只是因为‘‘‘‘‘‘只是因为去的人都有去无还。
他突然间感到有什么顺着他的骨髓一寸寸的往上爬,冰冷潮湿地缠上心脏。
他想起那个人或一脸坏笑的盯着他,或满目温情的看向他,却总也掩饰不住深沉到底倦意与哀伤。
他想起那个人低低的嗓音,总是缠绕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仿佛不知厌倦。
他说——以后你迷路了我会带你回去,这是我的责任。
他说——我不走,我在这里。
他说——你好可爱,我想把你藏起来。
他说——是最重要的人。
他说——你的地图拿反了!
他最后说——不会再迷路了吧‘‘‘‘‘‘
‘‘‘‘‘‘
身旁的两人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珀明也早已噤声,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扯起笑容:“我不太舒服,先去吏部了。”
“绛攸大人‘‘‘‘‘‘”秀丽忍不住唤了一声。
“我没事!没事‘‘‘‘‘‘不要管我‘‘‘‘‘‘”
他迷迷糊糊的向前走着,发烧的症状似乎有些延续,他用手扶住额头。
那个人用肯定的语气问——不会再迷路了吧‘‘‘‘‘‘
他忍不住苦笑,这便是你的目的吧,教会我认路,然后把我扔在这里。
可是你不知道,如果你不在,我是不可以迷路的。
因为只有你会来找我,带我回家。
因为,因为我也只想被你找到。
所以说,蓝楸瑛你这个混蛋,不过是个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家伙。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太阳升了起来,金色的光刺痛了他的眼,他抬起右手遮住眼睛,温热的液体从指间缝隙不断的流出。
——我不在的时候不可以哭的‘‘‘‘‘‘
他靠在回廊的柱子上,透过指缝看着已然郁郁葱葱的李树。
原来花早已落尽了啊,还记得李树花开的正艳的时候,你勾起的唇角,温暖的拥抱。
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的呢?
是伤心么?抑或是已经厌倦了?厌倦了这样一直犹豫不决,一直忽视你的我。
你是想看我伤心么,还是看我后悔?
不管是什么,你都达到目的了,所以,请你回来好吗?
“楸瑛‘‘‘‘‘‘”他的身体向下滑落,脸深埋入双臂之中。
你怎么可以用这样决绝的方式试探我,让我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正文 17
夏蝉开始不知疲倦的长鸣时,厅中的樱花早已落尽。
红家的庭院里没有李树,他想起李树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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