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嘟嘟扬起大大的笑脸,咬牙切齿,“你给我去死吧!”
……
顶着头上的大包,四郎苦着脸坐到披着斗篷的青年身边。
殷凡斜眼一看,牙尖嘴利的四郎又一次在嘟嘟手上吃亏,乐了,多少有点幸灾乐祸。“怎么,又被拒了?”
四郎苦逼地点头,“唉……女人的心思好难猜哦。”
殷凡笑眯眯地戳戳他头上的包,引来不满的怒视,“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伤感,白发青年拨弄了一下面前的火堆,白皙的脸庞上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四郎,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不远处擦拭着七星刀的雷恩停顿了一下,零碎的刘海遮住表情,像是陷入了沉思。
解师傅夸耀的烤肉没有让众人失望,狼一甚至亲自出马去抓了一只小孢子,直到众人吃得满嘴流油才满足。
夜晚很安静,只有虫鸣作伴,雷恩随手扔了一根树枝进火堆,发出轻微响声。他撑着腮,下意识地,视线又开始不自觉地搜索那个身影。解七背对他侧躺着,高大的身材即便是努力蜷缩起来也占了好大一块地方。雷恩有点走神,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男人上心的?
初见时,这个家伙一脸凶相,活像是龇牙咧嘴的肉食生物;然后就是御前刀工对决,小当家为了厨艺甘愿牺牲手掌去摸滚烫的刀具,这个男人也能为了朋友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那个时候只是对他的义气刮目相看;再后来一起去上海,慢慢认识到这个男人外表很粗犷,内心也是粗犷之极,简直是一根筋的单纯生物,当初认为他是肉食动物都是表扬了。
雷恩翘起嘴角,怎么看都是粗蛮的家伙,怎么就会上了心,再也放不下?
或许是他毫不掩饰的关心,或许是他热情如火的性情,或许是他单纯直接的话语,让自己浸泡在黑暗中的心灵看到久违的阳光了吧。
解七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解七是个直男。
这点雷恩从来不怀疑,所以,每次看到解七身边围绕着女子,他就止不住地多想,又碍于自己的身份性别不能言明,真正是忍到内伤。
雷恩守着火堆走神,解七也没睡着。
他不停地睁眼闭眼,眼皮抽搐都没法拯救他逝去的睡意。
他知道雷恩就在后面守夜,仅仅只是呆在他身边就觉得很安详,那种打心眼里涌出的平静和满足,让他实在没法再催眠自己。
承认吧,你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嗯,还是一个看起来半点娇柔都欠奉的大男人。
解师傅觉得有点悲催,他连媳妇都没来得及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喜欢上男人啦?雷恩怎么看都不可能给他生娃吧?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出神地看着那个笼罩在微弱火光中背影,他不是少不更事的小鬼,也没有雷恩想的那么迟钝,早就隐隐察觉到雷恩在尽力压制什么。
他也知道两个男人可以在一起,却绝对不可以在一起厮守一辈子。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雷恩的想法,也不想去问,实在是……太丢人了……
如果雷恩对他只是手足之情,他问出口的话,岂不是兄弟都没得做?
解师傅恼怒地闭紧眼睛,决定去和周公的女儿交流下感情,明日事明日毕,再说吧!
所以说没有默契什么的真是太蛋疼了。
总之,解师傅精神恍惚外带借酒消愁的后果就是居然硬生生在众人面前被扒手摸掉了钱袋,对此,几个武力值高强的人都对他翻起白眼。
丢人丢到姥姥家。
无处可去的一行人只好和一支奇怪的杂技团一起挤在老屋子里,起码比露宿街头强多了。
如果你问解师傅这辈子遇到最玄幻的事是什么,他会告诉你,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男人算什么,一觉醒来突然被人押到衙门还要被执行死刑才是最坑爹的!
解七嘴角挂着血迹,双手反绑在身后被关在大牢,悲哀地发现自己最近似乎一直在走背字,“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大声地叫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快放了我!”
另一头的小当家众人也觉得这个世界很玄幻,只好找上知府罗缅,可是这个罗缅大人完全不听他们的证词,还声称要处以死刑,这令所有人都焦虑了。
只听一声长嘶,雷恩早就翻身上马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雷恩!”
一向淡定的紫发男人此刻满脸怒容,“犯人一定是杂技团那帮人!我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早就失了从容的他压制住不安分的坐骑,心里惶惶然。如果找不到……那个傻乎乎的解七就要问斩了!
殷凡神色一动,不知道能不能动用琉明的力量,但马上,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就是因为不想处处依赖他,自己才决意跑出来,现在还没到绝境,一定还有办法!“狼一!你也一起去找找!”在这种时候,多个人多份力量!
他这边心思百转,小当家已经想起了重要线索,“岩茸!雷恩你去黄山那边找!”
雷恩点点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他一手拉住缰绳,一手狠抽马屁股,一骑绝尘而去。狼一刚想追着对方出发,身边突然有人大叫,“喂!等等!我也一起去!”希尔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两匹高头大马,“快走!我从衙门偷的!”
狼一哭笑不得。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啦!万一雷恩来不及赶回来怎么办!”嘟嘟跺着脚,坐立不安。
“就是啊,都这个时候了,师傅和殷凡还有心情做饭!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四郎揪着自己的头发抓狂地叫起来。
殷凡和小当家捋着袖管,柔软的面团在他们掌下变换形状,毕竟不是面点师,没办法做到像解师傅那样把揉面团都搞得声势浩大。
“殷凡哥,我觉得有点奇怪。”小当家一边揉一边和身边终于摘下斗篷的青年聊天。
殷凡把头发往后一甩,该死,最近又长长了,真不知道女人是怎么打理长头发的。“怎么说?”
小当家停下手,“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把人处死是不是太奇怪了点?起码也要升个堂吧!”
殷凡搓了搓手上沾到的面粉疙瘩,“你有没有注意到他身边副官的表情?”
小当家愣了愣,摇头。
白发青年嘴角勾起笑意,“那种不满已经清晰地表现出来,说明在这个衙门里他们也不是一条心。”笑意慢慢变冷,“官场的水深着呢,说不定解师傅这次就变成了炮灰。”
小当家似懂非懂地眨眨眼,“不管怎么说,先拖延时间总是没错吧!”
雷恩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山路上别说人了,连猴子都看不到,难道说自己找错方向了?
额上的汗水滚落,掉到眼睛里火辣辣地疼,他无暇顾及,只知道不停地策马狂奔。
“雷恩!”狼一爆喝起来,雷恩状态不对!雷恩拉住缰绳,马蹄高高扬起,他回首看追赶上来的狼一和希尔。金色的眼眸里惊涛骇浪,像是马上就要爆发的火山。
“你冷静点!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希尔气不打一处来,这么狭小崎岖的道路,这个男人居然还敢纵马狂奔,他不要命了他们还要呢!
平时的冷静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头发也因为狂奔显得有些凌乱,雷恩沉声说道,“没有时间了!现在离行刑还有四个多小时,我还没有找到杂技团,这样下去……”他不敢想下去,抿紧了唇。
“这样不是办法!”狼一沉吟,“这样,我们分头去找,找到了就用这个通知对方。”他掏出两枚信号弹。“先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记得发信号!”
“好!”
解七!等着我!我可不想看你死得莫名其妙!
第54章 所谓人情
三个人分别向三个方向疾驰;“岩茸岩茸……”他还记得小当家的嘱咐,尽量往出现岩茸的方向走,最后居然真的被他找到了一处民居;顿时大喜过望;他趴在岩石上,小心地遮掩身形潜伏进去。
仓库里堆着满满的珠宝字画,雷恩一挑眉,果然不出所料,杂技团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这里根本就是贼窝!摸出怀里的信号弹;尖锐的破空声响起,雷恩侧过头,一支标枪深深扎进了他脸颊旁边的木窗;眼角抽搐了一下,雷恩定睛望去,杂技团,哦不,应该说盗贼团几乎全部都在。
脸上带着刀疤的头目双手抱胸,“本来只要牺牲一个同伴,你们所有人都能保住性命的。”雷恩不为所动,也不打算和他磨嘴皮子,眼睛死死盯着突然冒出来的彪形大汉,手不自觉地摸向信号弹,出乎意料地摸了个空。
雷恩脸一黑,只听到一阵欢快的吱吱声,才发现那只灰毛猴子手里举着小小的信号弹,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上顺了过去。
很想爆粗的雷恩来不及细想,反手拔下墙上的标枪。刀具是用来做菜不是用来打架的,奉行这个观点的雷恩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解氏棒法!同样的,深知双拳难敌四手,他的目的只不过是扫开眼前的众人,然后把该死的猴子打趴下,抢回信号弹。
猴子上蹿下跳,似乎对自己手上的东西很好奇,不停拨弄着,雷恩躲开朝自己飞来的锁链,咬着牙想要再冲上去,然而随后发生的一幕,即便是如此激烈的战斗中,也使得他停顿了一下。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们都知道,猴子的好奇心是很重的,所以没有人关注的猴子,跟剥香蕉一样地把信号弹的外衣剥了下来,然后,似乎是对那根j□j的细线产生了好奇,就这么毫不在意地一拔。
雷恩觉得,他现在明白了殷凡总是念叨的猪一样的队友是什么样子了。
眼睁睁看着飞向天际的漂亮火光,因为刚刚的停顿没来得及躲开锁链的雷恩被捆了个正着。
然而奇异的,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神却安定下来,人已经找到,狼一他们很快就会赶到。
带了几分蔑视,看向脸上同样有刀疤,身形与解师傅极为相像的盗贼头目。居然敢冒充解七出去烧杀劫掠,不倒大霉才怪!
也许是被那眼神激怒,也许是为了灭口,总之,盗贼头目恼怒地举起大刀,“去死吧!”
雷恩金色的瞳仁猛地一缩,心底陡然升起几分遗憾。
早知道,就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扑倒再说的。
“急死人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在做面啊!”嘟嘟急得头顶都快冒烟,“还有二十分钟解师傅就要被处斩了!”
殷凡和小当家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自信的表情,“我们就是要救谢师傅才做面的,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解师傅别扭地想要挣开衙差的压制,觉得整件事都透着荒谬可笑,哪有一觉醒来就变成现行犯的道理?完全没有人理会他的大声抗辩,也没有人赶来救他,这个事实让他的心一寸一寸冷下去。
他被狠狠地压到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地上疼得要命,好不容易刚要开始找厨具,好不容易认清自己的感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现在就要死了,真是对不起大家。
颓丧地垂下头,只觉得世界都在开自己玩笑。
再说不久前,殷凡和小当家成功地用面条绊住了罗缅,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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