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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跟什么……
灰色大狼化成人形,抓了搭在旁边的浴袍穿上,开始他截然不同的一天。
☆
袭灭天来开车来到苍家前面时是下午四点左右,其实他原本会早到许多的,他硬是强迫自己磨菇掉许多光阴,直到他自认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才肯出门。若问他为什么这样,他大概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
袭灭天来没有下车去按门铃,而是坐在车上打手机给苍。
“我在门口。”
“你到啦?我没这么快。”
袭灭天来正要说什么,苍家大门突然打开,手里拿着手机的苍对着他招了招手。
这是什么意思?
身穿家居服的苍走过来,透过打开的车窗对他说:“进来坐一下?我还要换衣服。车子就停在这里没关系。”
“免了,我在车子里等就好。”
苍看了看他,淡淡说:“好吧!随你。”苍说完回到屋子,大约十几分钟后才出来。换了衣服的苍除了携带琴袋之外,还带了一个保温壶、拿了一个空的旧背包上车。
“茶具那些可以放在这背包里。”苍说。
周二下午高速公路的交通很顺,只有经过一个工业园区那一带时稍微有点塞车,他们这次到达那个木雕之城才花不到一个半小时。路途上,苍问袭灭天来:
“如果有机会能听琴魔演奏,你想不想去?”
袭灭天来瞥了苍一眼,没有开口。一方面他不想参与所谓古琴的任何活动,对他而言,古琴是他与苍之间的联系,没必要跟第三人扯上什么关系。可是另一方面,对于苍如此心仪的古琴大师,他确确实实万分好奇。这两相冲突的矛盾,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苍悠然说:“依照你的别扭个性,不吭气我就当你是愿意了。”
“喂!”
“就这么说定了,有确定消息我再跟你说。”苍的侧脸看起来柔和而愉快。
袭灭天来哼了一声,到底没说我才不去这种话。
☆
平常日的木雕大街看起来有股慵懒的风情,没什么游客,显得很闲散,当地的居民有的就在街边聚集聊天。他们来到七巧神驼的工作室时,铁卷门是大开的,里面没有半个人,试着叫唤也没人响应,很显然是没人在,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会有贼来把里面的东西搬光。
“等一会儿吧!”苍不以为意地说,在工作室里慢慢走动,观赏七巧神驼的作品。
“这张书桌真漂亮。”苍轻轻抚摸一张厚重的大书桌,这张书桌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抽屉,看起来做工非常精巧,木质也非常紧实。苍继续说:“大概是别人订制的。”
袭灭天来没看过苍家里的摆设,不过在他看来,苍喜欢这种风格的东西很理所当然。苍很适合待在一间摆设着这类手工木制家具的屋子。
袭灭天来环顾整个室内,没有看到半张像是琴桌的东西。这老头子,该不会是还没做好,躲着不敢见人吧?他瞄到一张朴拙的大餐桌,觉得跟戒神老者当年那张桌子倒有几分相像。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手里拿着根老式烟袋的七巧神驼从外面回来了。
“没礼貌,主人不在,谁叫你们擅自进来的?”
袭灭天来挑眉:“门开着,不进来怎么知道你不在?哼,我还以为你是东西没做好,躲起来了呢!”
“你这臭小子!我说十五天就是十五天,谁说我没做好的?”
“那没事干嘛丢着店门开开不管?”
“你管我!老头子去抽管烟不行吗?”
苍忽然开口了:“不在工作室里抽烟大概是因为不想让木头熏染到烟味,据说尤其是没上过漆的木头,是会吸收气味的东西。”
七巧神驼的表情看起来柔软了些:“还是你这小子有点见识。”
七巧神驼背着手往里面走,说:“跟我来。”
工作室后面是搭着很大的遮雨棚的院子,看来这里才是七巧神驼真正的工作室。院子里有株老树,长得非常茂密,遮雨棚特地挖了个洞让老树的树干通过。老树的四周到处摆放着干燥的木头、架子、小凳子、制作到一半的家具、刨刀、刻刀、凿子、锤子等等东西。地上都是木屑,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木料的天然香味。七巧神驼穿过后院,来到外面,袭灭天来一眼就看到他的琴桌──他要买来让苍使用的琴桌。看来朴拙扎实的琴桌与琴凳传递出一种古董的气息,虽然它们明明是才被做出来不久。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法上的漆,看起来好像过了好几百年的岁月。袭灭天来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化成狼形的他坐在琴桌上应该也很稳当。
“漆的气味还没完全散掉,拿回去之后,最好在外面再摆一两天。”
苍走过去,拉过琴凳坐下比了比,果然高度刚好,一点都不差。苍轻轻抚摸桌面,显然很喜欢这张琴桌。袭灭天来随后过去,觉得这张琴桌还有这个琴凳,看起来就像是正常的琴桌琴凳,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要怎么折迭。
他回头瞄向七巧神驼。
七巧神驼挺了挺胸,说:“别看我。这是折迭式的琴桌琴凳没错,不会收那是你家的事。你慢慢研究,别指望我告诉你。”七巧神驼又说:“琴师,对,我在叫你。你之前跟你另两个朋友来的时候,好像说过你很会泡茶?来,我们到前面去,你泡个茶给我老头子喝,让这小子自己摸索。摸不出来就是他笨!”七巧神驼转身走开,苍看了看袭灭天来,袭灭天来摆摆手叫苍跟七巧神驼去,不用管他。苍微微耸肩,淡淡说:“那我过去了。”
袭灭天来把凳子翻过来,端详看起来完全像是钉死的四条凳腿,稍稍沉思。
这头苍跟七巧神驼回到后院,神驼跟苍说哪里有茶具茶叶,要他自己去翻,然后把院子里的工作架权充茶桌摆摆,小凳子搬过来坐下。苍找出七巧神驼的茶具茶叶,又拿来一个古式瓦炉跟石壶煮水,从从容容地泡起茶来。
“哼,那个臭小子,我看他到天黑也摸不出个鬼来!”七巧神驼拿起斟了新泡茶的茶杯说,啜饮了一口。苍没说什么,只是抿嘴淡淡笑。
“嗯嗯嗯,你还真的很会泡茶。”七巧神驼点点头,表示赞赏。苍拿起茶壶为七巧神驼倒第二杯茶时,袭灭天来就进来了。他一边肩上扛着折迭起来的琴桌,另一边手里勾着折迭起来的琴凳。七巧神驼瞪大眼睛,好似不愿意相信袭灭天来这么快就找到答案。
“很重吧?”苍站起来想帮忙。
“不用,不重。”袭灭天来说,这不是客气,他真的一点都不觉得重。
七巧神驼不高兴地说:“这全是实心木头怎么不重?少在那边逞英雄了!”
“力气大是不可以吗?”袭灭天来哼了一声,把桌子凳子暂且放下,这琴桌琴凳做工确实巧妙,截面成四角形的桌腿或凳腿别有玄机,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只要转到一个角度就可收起,撑开的时候,转回正确的角度就能卡得稳稳牢牢。
“哼!”
袭灭天来从裤子口袋掏出两万元现钞递过去,七巧神驼却不肯伸手接。
“我在喝茶,钱臭死了,放那边就好。”
袭灭天来瞪去一眼,把钱放在七巧神驼指的架子上,从地上捡起个刨刀压住,然后重新扛起琴桌琴凳要拿去车上放。
“放好之后过来喝杯茶?我可以泡淡一点。”苍问。
“我不喝,我去整理一下车子。”袭灭天来说着,离开了后院。
七巧神驼望了望苍,说:“我说……你怎么会跟这么个怪胎伙在一块儿?”
苍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
他们离开七巧神驼的工作室时,正是黄昏。
“现在回去会塞车吧!我看这样,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找个地方试试琴桌好了。”苍说:“我带了手电筒。”
袭灭天来看了苍一眼,伸手过去打开苍座位前面的置物空间,把上次在大卖场买的LED灯拿出来塞到苍手上。苍拿着黑色壳罩的LED灯,眼睛微微弯起,无声地笑了。
☆
他们到上次那家地方菜餐馆吃东西,这回苍没有点套餐,而是点了单份的汤唬酢⒌サ阏坏淖砑Γ值懔斯鹬袼瘛⒊瓷讲恕�
“筷子比刀叉方便,不过学起来稍微难点。”苍把一双筷子塞到袭灭天来手里,直接调整他的手势。
带着薄茧的手指触碰着袭灭天来人形表象的手,几乎让他想一把抓住拉起来放到鼻子前面摩。他忽然想起昨晚的梦,梦里身为灰狼的他把苍当他窝里的枕头。梦中,他宣泄着狼人不该有的奢望。
“你在想什么?”苍望着他问:“老师教你,你都没在听哦。”淡淡而隐带笑意的语调,苍跟他相处时真的很轻松很开心,也许苍一向就是这样的,并不是跟他在一起时特别如此。袭灭天来感觉喉头微梗,他无法开口说,我在想,你。
袭灭天来以拙劣的筷功挟醉鸡吃,他照样吃鸡肉不吐骨头,苍也没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然后他应苍的推荐尝试吃了点桂竹笋跟山菜,但对于显然是人工做出来、而且很烫的唬酰葱徊幻簟K韵氯ゼ负跻恢患Γ灾怀粤肆饺榧θ舛选U庋氖澄锓萘慷运此蹈臼堑阈模凑裁淮蛩阍谡庖欢僦谐员ァ�
他们从餐馆出来时天色已经全黑,袭灭天来开车往上次去的山路,越过桐花已经几乎落尽的桐花树,往山里钻得更深更深。忽然,他瞄见远远有一点一点忽明忽暗的荧光。他把车子靠边停下,要苍往那个方向看。
“萤火虫。”苍说:“我们过去看看好吗?”
他们什么也没带,下车徒步走了好一会儿,弯过一个小山头,看到黑漆漆的林间点点荧光,像是与天上星星相映。他们谁也没有开口,就并肩驻足遥望着那片闪烁的微光,此起彼落,如同无声的小步舞曲。
过了好一会儿,袭灭天来开口说:“我们去上次那里。”
不把所有准备好的东西带去坪顶启用,就没有完成的感觉。
“好,反正我明天早上没有课,晚点睡也无妨。”苍淡淡说。
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冲到袭灭天来的鼻头,过去的他不曾知道,有同伴陪伴是这样的感觉。
“路上经过超市的话停一下,我去买个水,或者你知道那附近哪里有干净的山泉水?”
“嗯,我知道哪里有。”
“那我们走吧!”
“苍……”
我好想告诉你……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