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能无愧于警察的称号,你懂了吗?”王处语重心长,直截了当。
林楠不住地点头,他知道,除了赵光,王处是很少用这样的方式教育别人的,林楠回想着自己在办案中的成败得失,暗暗下定决心,不辜负王处的期望。
秋天的风有些瑟瑟的凉,林楠站在风里,点燃了韩雪的信,小小的火焰瞬时吞没了纸片,雪白顿时变为灰烬,林楠看着灰烬一点点被风带走,不禁心里酸楚难奈,眼泪不争气地滑了下来,奇#書*網收集整理他心里默默地对韩雪说:雪儿,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流眼泪,从今天起,我要变得更坚强……林楠看看天,天空依然湛蓝,韩雪一定就在那里,快乐地生活着……
黑弈 二十四(1)
审讯室里,秦华依然毫不示弱。
“我没有诈骗,就算我更改过自己的性别,那与诈骗有什么关系呢?”秦华辩解道。
“没有关系?”林楠说:“你说没有关系,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性别变更为男性?”
秦华回答:“这是我的人身权利,我认为自己的性格和性别都应该是男性,所以就把户口变更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很大!”林楠强调语气:“你变性的依据是什么?是凭你自己意愿就可以轻易变更性别的吗?不是!你是在深圳远方医院开据了变性证明才得以变更户口性别的。你实际做手术了吗?没有!你利用私刻的假章伪造了变性证明!那你变性的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就是试图逃避法律的打击!”
“没有!我没有逃避!”秦华大声反驳:“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总在我的性别上作文章,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是诈骗?”
林楠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和她纠缠,“秦华,我再问你,你在阿根廷呆过多久?”
秦华低下头,没有回答。
“好,我来替你回答,你的阿根廷护照已经出了结论,结论是什么你很清楚,但我可以再重复一遍,你的护照是假的,阿根廷根本没有你这么一个人,”林楠说着提高声音:“请你给解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华不再辩解,低头听着。
“秦华,你现在说与不说已经无关紧要,但你要明白自己的处境,案件情况已经查清,你伙同肖雅慧,组建空壳公司,用借来的款项租用高档公寓及写字楼,后又利用相同的手段在各地向多人进行借款,同时实施了骗贷,你认为你自己还可以狡辩得清楚吗?”林楠说,“我们还查到,你在90年代确实去过日本,当时对方的邀请人是伊藤达也,我希望你可以端正态度,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交流,以平和的心态和方式……”林楠不断地向秦华说着,虽然秦华一言不发,但看得出来,秦华已经开始为之动容了,矛盾时时出现在她的脸上,时时斗争在她的心里。秦华是聪明人,而且十分聪明,但每一个聪明人都会有不同的弱点和缺陷,而秦华的最大弱点,就是太相信自己所谓的聪明和智商,反而低估了别人的能力和优势,诈骗的屡次成功让她有些过于自信,此时,她面对已掌握确凿证据的警察,面对界限分明的法律,也不禁暗暗心虚。
“秦华,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林楠说:“今天是中秋节,是家家团聚的日子,但你和我们,此时都没有和家人团聚。”林楠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纸包,起身递给秦华,“这是中秋节的月饼,给你的。”
秦华面无表情地接过月饼,冷眼看着林楠,似乎想着这只是警察对她使用的攻心战术而已。
“你知道这块月饼是谁给你的吗?”林楠说:“这块月饼是你大姐秦萍特地给你买的!”
秦华一愣,被耳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勾起了记忆,那个从小照顾她长大,如同自己母亲般照顾她的大姐,竟然还惦记着自己这个妹妹,秦华把包装纸撕下来,用手摸着月饼,轻声说:“她什么时候来的?”
林楠回答:“在你被抓以后,她就让她儿子陪她来了新京,秦萍一直在恳求我们,能尽量照顾你的生活,她说你是钱家最聪明、最有出息的娃,是他们姐几个的骄傲,她从没有想过你会犯罪,直到昨天,她才回了老家,临走的时候托我们把月饼带给你,还让我们转告你,你无论怎么样了,家里的亲人都会等着你。秦华啊,你能明白秦萍的一片心吗?”
秦华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沉默开始占据审讯室的空白时间,审讯台上的林楠、赵光,审讯台下的秦华,虽然直间隔几米,但此时的身份却有天壤之别,正与邪,善与恶的距离,'奇。书'有时也就在一线之间。沉默良久,秦华抬起头对林楠说:“我……还有机会……出去吗?”
林楠点点头,“你只要能如实供述自己的问题,主动退还赃款,你还是有机会的,秦华,今天是中秋节,你远方的家人都在惦记你,我希望你能从今天起重新开始,能有勇气承认你自己犯下的错与罪,你要用自己未来的一段时间,去偿还你所欠下的累累积债,态度是基础,行动是你争取好态度的唯一表现……”林楠明白,秦华不只是为秦萍的情感所动容,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地,秦华这种人是不会一条道走到黑的。
“你听说过物尽天择这个词吗?”秦华缓缓地说:“意思是上天会用自然竞争的力量去优胜劣汰。作为一个生意人,竞争是唯一的出路,只有通过竞争,才能扩张自己,排挤敌人,但是真正的竞争,是不论方法和手段的,这是社会的潜规则,也是以智商来确定财物分配的基本规律。”秦华似乎自言自语,“你们所谓的犯罪,打击的都是赢棋的人,而输家呢?却是你们的保护对象,其实我告诉你,输家是应该被自然淘汰的,赢棋的人,才是创造历史和推动时代发展的动力……”秦华说。
“那你的意思是,你使用欺骗的手段就是你竞争的方法?你说出的谎言,就是你智商的体现了?秦华,这就是你的人生哲理吗?”林楠反问道。
“许多人也许都有过被别人当棋子的感觉,我在以前一直在被人控制,上小学、中学、大学、之后打工、自觉并愚蠢地付出,但结果呢?我仍然两手空空,仍然是每个城市的最底层。我问过自己,我创造的那些价值到底在哪里?后来我知道了,我自己所有应得的利益,都在比我层次高,比我实力强的人手里,我其实一直在为别人付出,一直在为别人效劳,而他们呢?不但没有丝毫的感激,而且会继续用鄙视的眼光看待我,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曾经有人问我,你为什么不去试试与控制你的人沟通呢?也许那样会对自己好些,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和经验告诉了我,他是控制棋子的人,而我,只是棋局中的一颗棋子,棋子想和下棋的人沟通,可能吗?我即使再对他们怎样虔诚,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他们对我感兴趣的,只是我身上到底有多少可以利用的价值而已。”秦华说。
黑弈 二十四(2)
林楠:“所以,你就反过来拿别人去当作自己的棋子,拿别人的幸福来成就自己的目的?”
秦华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们即使到了多高的层次,永远都会是一颗棋子,这是命运,无法改变,没有天生的下棋者,只有天生的棋子,所以我要学会当好一个棋子,让别人知道我的价值,不会轻易地用我去换取更大的利益,但我决不甘心去当一个棋子,我不能让别
人把握我的生活,我要学会去把每个有价值的人当成自己的棋子,才能成就属于自己的棋局,所以会有矛盾,会有牺牲,会有别人的不幸。”秦华说得怅然若失。
“你在这么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林楠说:“你把周围所有的人当作棋子,把身边的每件事都标记上目的,那你的生活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成就你虚幻的控制欲吗?”
秦华被林楠问住,似乎有所触动,“你不能懂我的生活,我生在一个偏僻的农村,从小生活的主题就是贫穷,因为我没有漂亮的资本,小时侯别的孩子就不愿意和我玩,可是,一个人是能用美或丑进行区分的吗!”秦华缓慢而平静地叙述,“一个乡下的女孩,没有相貌,没有财富,还能有什么呢?那时我就告诉自己,要不就一辈子这样,要不就去作个强者,作为女人,如果是天生丽质,她就会有许多条路可以选择,而我没有,对于我来说只有两条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我选择了前者,我要求自己在做每一件事前,都要先问问自己为什么做,值不值得做!从那时开始,我便发奋地去努力,懂得一定要出人头地才能获得别人真正的尊重,才能得到漂亮女人能得到的一切。”秦华回忆着。
林楠听着她的话,并没有打断。
“后来我来到了新京,给别人当过保姆,卖过报纸,打过零工,后来自费上大学学习了日语,再后来遇到了那个日本人,就是你刚才问我的伊藤达也,我想去日本留学,想改变自己的生活,我和他办了假结婚手续,并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不够又从家里借了许多,那时我曾天真地认为,我的生活会从此改变,”秦华用手捂住双眼,像被回忆击痛了伤处,“可到了日本,他根本没有按照约定地去做,我被糊里糊涂地带到了一个郊外的小工厂,那里只有无休止的劳作和不自由的生活。后来我才知道,伊藤达也欠了那个工厂老板的债,而我,就是他顶债的工具,我没有能力反抗,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还债得到自由,但一直到我的护照到期,也没能过上一天出国前梦想的生活,我在一个夜晚逃出了那家工厂,在公路上被警察发现,送到了移民局,后来被遣返回了国。我没脸再回家,为了能到日本,我向了全村人借了将近10万元钱啊,我只能到广州打工,希望能够开辟一个新的天地。那时刚开始流行过圣诞节,广州的圣诞节礼物还很少,我就用借来的钱做圣诞卡、圣诞礼品,不断地向各个批发市场推销,但你知道吗?生意场上一个女人的信誉远远不及男人,我不断在生意上碰壁,但凭我的能力和智商,我竟然成功了,赚到了第一桶金,此时一个经销商要赊销我的货,而且条件非常优厚,我由于轻信被他骗走了全部的家当,我几年的努力又付之东流了,我不但赔光了所有的钱还欠了一身的债,那时我才想通了,不能再用这种方式生活了……”
“所以你不再相信诚实的劳动,从此不愿再以女性的身份出现?”林楠说。
“生意场是男人的世界,如果你以弱者的身份出现,那你等于自己降低了起点,只有在别人心中占有了高层次的位置,才能逐渐完善自己的信誉体系,才能得到竞争的先机,其实无论你们是否相信,在我心里,我已经是个完美的男人了……”秦华回答。
林楠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有难以形容的感受,“你因为自己受了骗,而开始去欺骗别人,去占有别人的劳动成果,你认为这是你犯罪的理由吗?”林楠说。
秦华似乎没有对林楠的话动容,还在自言自语地说:“世界的财富和生产价值,是为有能力掌握它们的人存在的,你有能力,你有资历,你有财力和权利,你就会拥有比别人多的机会和比别人高的社会地位。只会采蜜的蜜蜂,永远不知道大口吃蜜的滋味,生产者永远比不上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