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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灵魂深处的记忆
一朝烟雨,一夕繁华;朝代兴衰,风云变幻。紫禁城,皇家威仪的代表,如今却看不出任何兴盛之象。金銮殿上,文武群臣分列两侧,犹如陶俑一般低头不语。“有事早奏,无事退朝!”龙椅旁,满面油光的太监魏忠贤,拖着独有的长音向群臣宣布早朝开始。那龙椅之上,年轻的熹宗却无半点精神,也许在他的眼中,每日早朝只文武百官共同演绎的一出戏罢了。熹宗打了个哈切,正欲起身,只听得殿下有一人出声:“启奏陛下,奴贼汗首**哈赤率八旗军三十万包围宁远,欲破驻守之军。”听到有人奏事,熹宗略显不耐地将屁股再挪回龙椅上,看了看殿下满朝文武,说道:“诸位爱卿,奴贼欲破我宁远,可有谁愿带兵驰援啊?”无人应声,熹宗叹了口气,又问道:“高爱卿,现今何人驻守宁远?”此时人群中站出一位官员,正是兵部尚书高第,他微微抬头,看了看熹宗身边的魏忠贤,说道:“启禀陛下,宁前道袁崇焕现正驻守宁远,然则……”此时魏忠贤微微把头瞥向殿下的高第,随即又闭上眼睛。高第见状,说道:“此人有勇无谋,率领守军不足一万。而宁远亦非必守之地,依微臣之见,此时朝廷发兵驰援,致使内防空虚,正中奴贼下怀!不如……”
“不如不战?”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划破殿前寂静,文武百官皆随着声音来处回头张望,而高第也是转过身来,继而躬身一拜,说道:“原来是太师来了。”循声望去,只见北辰苑身着一袭墨色华服,缓缓步入金銮殿。“尚书大人执意撤防锦、右、大凌三城之防,如今宁、前之地已是我大明边关门户,若宁远破,则门户大开,不消数日奴贼便可长驱直入。如此局势,你依旧反对朝廷发兵么?”北辰苑径直走过高第身边,向坐在龙椅上的熹宗拜了三拜,说道:“陛下,为臣来迟,望陛下见谅。”此时熹宗见到北辰苑上殿入拜,顿时来了三分精神,言到:“不迟、不迟,太师日夜兼程为我大明督造神器,功不可没,朕早已下诏,如无要事,太师便无需参与早朝了,怎么今天……?”站在熹宗旁边的魏忠贤,眯起双眼看着殿下站着的北辰苑,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复杂,只是将手中的浮沉捏得更用力了。“回陛下,”北辰苑拱手说道:“天仪制造已近尾声,不出半年,必成!”此话一出,满朝文武一阵躁动,而熹宗的脸上更是露出激动的喜悦,熹宗说:“甚好!云海天仪乃先皇遗愿,耗时多年终将功成!如今我大明正处敌国外患之中,此天仪逆转乾坤之神能,必将保我大明江山永固!好!哈哈哈……”正在熹宗欢喜之余,但闻身旁的魏忠贤缓缓开口道:“陛下,此天仪号称逆转乾坤,匡扶国运之神器,然则打造此器耗费光景数年,人力上万,所需宝石、铜铁无更无从计算。老奴愚钝,未知此举能为我大明带来多少助益?”“这……”魏忠贤的一番话,让熹宗哑口无言。这个皇帝对国运昌隆与否,百姓安居与否并不关心,而先皇遗愿也不过是他的借口,重要的是云海天仪的建造正好符合他自己的“胃口”,熹宗喜欢木工建造,每每沉浸在刀劈斧凿的木匠活中便无法自拔,其实这也是魏忠贤为了让熹宗远离朝政而特意引导的结果,却不想如今反倒成了熹宗支持北辰苑建造天仪的主要原因。“天仪建造,本是自万历年间便订下的议程,多年未曾有人质疑。本座自入朝以来,亦多次向万岁展示天仪神能,如今宏图大业即将完成,却不知此时质疑又是何必呢……”见熹宗语塞,北辰苑双目一闭,冷冷说道。“既然太师如此胸有成竹,老奴又怎敢多言呢?陛下,刚刚尚书大人禀报之事,发兵驰援则后防空虚,奴贼便有可乘之机;若不发兵,则奴汗率兵三十外破我宁远。如此两难之境下,老奴倒有一两全其美之法。”魏忠贤躬身,面向熹宗说道。此话一出,殿下北辰苑双眉微皱,一丝不安掠上心头。“哦?你有什么办法?”熹宗内心欢喜,急忙问道。“陛下,老奴认为,太师督造云海天仪即将完成,此事何不请太师亲自移驾边塞,借天仪神威,驱奴贼于千里之外?一来可解宁、前燃眉之急,二来又不影响关内防卫。此非一举两得呼?”说着,魏忠贤双手食指伸出,往中间一对,脸上荡漾着奸猾的笑容。北辰苑头一侧,虽面无表情,但早已怒上心头。尽管他料定自己与魏忠贤之间必有冲突,但在天仪即将大功告成的关键时刻,他也不想横生枝节。“陛下,尽管天仪即将功成,然时机未至,此时启用,是否为时过早?”“哎~太师,天仪威力你也曾有展示,如今边关告急,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呢?况且云海天仪建造多年,朝中文武也想早日一睹神威庇佑华夏,想来没有比此时再合适的时机了,太师自己也有试用之心吧?”熹宗对于天仪的热情并不比自己那些木匠手工少,之前北辰苑总以时机未到为由,不敢多用天仪半分,如今边关告急给了他一个让北辰苑出手的绝佳机会。“是啊,该用用了。”“言之有理!”见满朝文武议论纷纷,北辰苑思忖片刻,应道:“谨遵圣谕!”“好~!那么朕就静候太师凯旋还朝了!”说罢,熹宗袖袍一挥,“退朝!”
殿外,尚书高第缓缓凑到北辰苑身边,这位处世低调却位高权重的神人,平日是很少出现在朝堂之上的。高第不知北辰苑心思,只是他似乎反对自己对宁远战事的提议,为了不开罪太师,他只得悻悻凑近,言到:“太师,下官刚刚只是一家之言,不想国内空虚,并非不顾边关安危,额……还望太师明鉴。”北辰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高大人多虑了,你我同朝为官,都是为皇上分忧,只是看待事物的角度各不相同,本座并非心胸狭隘之人。”高第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旋即又开口问道:“额……下官还有一事不明,望太师不吝赐教。”
“何事?”
“下官听闻,云海天仪高六丈有余,重七仟多斤,折算下来至少也要百千多民夫才能拉动,京城距宁远路程几千里路,这……”
“云海天仪虽是巨大,但本座自是不会以常人之法挪移此物。仙家道法,玄妙莫测,本座欲运载天仪至宁远,只需半柱香便可抵达,高大人无需忧虑……”见高第没有反应,北辰苑别过头来,轻笑一声说道:“怎么?不信?”高第头一缩,赶忙向北辰苑拜了拜说:“不敢、不敢!素闻太师法力高强,手刃沿海扶桑浪人如探囊取物,下官只是一时好奇,绝无它意!下官这就告退了~告退了~”说罢,高第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北辰苑轻哼一声,转身望向金銮殿。空荡的殿堂内,魏忠贤依旧站在空无一人的龙座旁,眼神犀利地看着北辰苑,而北辰苑也不闪避,四目相对,各怀心思。这时,远处的魏忠贤微微欠身,对北辰苑拜了一拜,后退着离开了龙椅旁。北辰苑负手身后,转身望向广阔的紫禁城,心中不禁感慨:十年,弹指一挥间,这十年里,泱泱大国竟是日渐萎靡,如同他的统治者一样。但这一切都要结束了,云海天仪,相传由姜尚临终前设计的护国神器,借宇宙鸿蒙之力续国运,安黎民,上引天地风调雨顺,下捍国威开疆拓土。想到这,刚刚还有些郁闷的心情逐渐被平复,北辰苑缓缓步下金銮殿,向宫门外走去。
正月二十六日,塞北重镇宁远城依旧孤独的矗立在一片寒冷之中,空气中的血腥气味日益浓烈,让人闻之生厌。斑驳的城楼上,唯见霸气身影矗立。袁崇焕望向城下一片尸骸,手不自觉地捂住负伤的左臂,他心里清楚,两日的防城战尽管杀敌无数,但守军战士也已人困马乏,如果后金再不撤兵,也不知这一战要打多久。“报!”此时,远处传来了参将祖大寿的声音:“禀大帅,末将奉命前去查看火器库,红衣大炮所需弹药……”“说。”袁崇焕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的后金军营方向黯然问道。“回大帅,火炮弹药不足五十,若奴贼今日再犯,红衣大炮恐怕撑不过晌午。”袁崇焕闻言,叹了口气,说道:“红衣大炮,威力非凡,凡轰击之处,糜烂数百,然则此炮攻城容易,守城却是困难。我观奴贼游走骑行颇为迅速,而大炮轰击虽猛,却难以百发百中,更何况每发耗时颇多,如今看来守城之战却是不能全权仰仗此物。”参将思忖片刻,问道:“依大帅之见,若今日奴贼再率大军来犯,可该如何是好?”袁崇焕在城墙上走过,此时守城的部分军士还手持武器,或卧或躺,在天空尚未全亮之前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昨夜,本道收到塘报,言京师将有人前来助阵,你猜何人会来?”
“助阵?末将猜不出。”
“当朝太师,钦天监太天座,北辰苑。”
“他?”祖大寿没有想到当朝太师竟然会来边塞助阵,一时语塞,“据传,此人术法高深莫测,曾以一己之力多次击退扶桑武士和红毛鬼子,然则近几年一直深居宫中督造那神器,甚少露面。”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如钢刀一般穿透血肉,袁崇焕拉了拉斗篷,继续说道:“算算时间,今日应是他到来之时,然而……奴贼此次倾巢而出,大军至少十三万人,仅凭他一个,又能做得了什么呢……”说罢,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下城楼。
红日东升,天幕大亮。远处,阵阵马蹄声犹如战鼓嘶鸣,震撼大地!随即,城楼上号角吹响,守城将士各个手握兵刃,严阵以待。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一战,没人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守城,是这些将士们唯一的信念。天空中,如流星一般的炮弹划破长空,瞬间,战马嘶鸣,杀声震天!血与肉,刀与剑,形成了一副壮阔的战争画卷。袁崇焕手持长刀,全力督战,他心里清楚,宁远失守将是怎样的后果,因此他一早就下了必死的决心,誓与城池共存亡。金军经历了前两次失败的教训,今天的战术显得更为灵活,尽管城墙上的十一门红衣大炮威力强劲,然而在多年驰骋塞北的后金铁骑面前,仍然显得不够灵活,战事胶着至辰巳交替,明军也只是轰碎后金一部攻城车。
“报!禀大帅,火器库弹药不足!”
“将弹药集中给前面四门火炮,两翼城防以弓箭、巨石为主!”
“遵命!”
袁崇焕此时心中明了,金军大范围使用速度快的骑兵,正是为了消耗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