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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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杏记-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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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那木板门后便传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待她敲了门儿,那木板门便嘎吱嘎吱的被人自里头打开了。

梁张氏开门儿就见着了自个的亲闺女,那日一回家她便将这好消息告诉了丈夫,闹得这梁好乾几日没出家门,就怕哪日错过了这个摇钱树。

现下婆娘一开门,他也就像个贼老鼠一样,摸着她的脚后跟儿,就给跟了过来。

一见闺女的面,他这心里就很是惊艳了把,这可比她娘当年不知好看了多少倍啊。不怪自家婆娘回来了会说,在家里是个受宠的。

这是个男人,都要将她娇养着,半点伤害都是舍不得让她受的。

梁张氏见自家丈夫只顾盯着闺女的脸蛋身段看,心里就嫌弃。转头来就对着娇杏,讨好地笑说道:“杏姐儿可算是来了,快快进屋来,娘可是日日都在念叨着,就怕你心里还怨恨,只当你是不会来了,没想……”才说一半,便抹起了泪。

娇杏冷眼看着,避开她伸来的手,看也不看她身旁站着的梁好乾。只对玉珠说了声,“在外候着。”便径自提步进了。

那梁张氏见了,忙在后头抹了抹眼角,拿眼狠狠瞪了下梁好乾,意思是闺女都来了,你怎么还不说话?

梁好乾才将回转神来,连忙几步走到娇杏身旁,见着闺女却是没有话说,只得领了她去堂屋里坐下。

梁张氏则找来个盛饭的饭碗,倒了半碗的浓茶水,送到她跟前,“杏姐儿喝茶。”说完,又看着手中磕了几角的饭碗,面上有些尴尬,“家里简陋,杏姐儿可别要嫌弃。”

娇杏没甚功夫与他们周旋,瞿元霍可是给她规定了时辰的,若是回去晚了,怕是要惹他不快。

茶自是不会喝,她只拿眼看了下一脸殷勤的梁张氏,与坐在一旁,两眼放光的梁好乾,心里就有些难受。若不是怕落个没有良心的噱头,她才不会跑到这来自找罪受。

“当初你们既是将我卖了,如今便别想着我会认你们。我今日来此,不为别的,只想告诫你们一声,往后别再去瞿府闹事了,我也没空见你们。我家男人性子不太好,若是哪日耐性尽失,冲撞了几位,那就不好了。”娇杏说完,便起身弹了弹衣裙,意思现在就要走了。

夫妻俩见了,急地连忙站起身来,那梁张氏更是急地拽住了她的手,娇杏挣了几下,见挣不开,便就只能不耐地听她干嚎着,“你这还是在怨恨我们呐,娘那日不都是与你说了,这全是你爹的错啊!”

说着就揪了那一旁干急眼的梁好乾过来,嘴里谩骂道:“是他被猪油蒙了心窍,一心一眼只想着在赌场子里赢些钱,好改善一下家里的窘境。不想却是被人唆使着去借了贷子钱,这才没法子将你给送了出去,原也只是想着应应急,过个两年攒够了银钱,便将你赎回来的。不想,那时你早已被转手了呀!”

话一说,就像怒的不行,当着娇杏的面,就是朝着自家丈夫抡了几巴掌。那梁好乾没想她会来真的,当下就哇哇大叫几声,红了眼。就要还手时,那梁张氏便冲他死命眨着眼睛,他这才恍悟,扯了嘴巴,便开始又哇哇大叫,嘴里还一劲儿念着他错了。

娇杏实在不愿瞧下去,趁着两人做戏,没人钳制她,便想要偷偷溜走。

不想才刚一迈步,那梁张氏就又逮着了她,嘴里还在大叫,“闺女诶——你这真是不肯原谅了还是怎样?你再不原谅,爹娘两个就给你跪下了,跪到你原谅了才起来!”那声音老大,震得她的耳膜都疼了,这土房子本就不隔音,房屋又是挨着造的,现下这屋子里大喊大叫,外头的人怕是早也听到了。

娇杏深吸一口气,觉着自个今日来此就是大错特错!

将那作势要跪下的梁张氏给拉了起来,委屈的自己隐隐也带了哭音,“你们好狠的心,自小便将我卖了,现下见我过得好了,便想着要来认我。见了面,第一句话也不是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只一劲儿哭诉着自己有多难,有多委屈。全然就没想过我的处境,我如今在夫家不过是个小妾,就连这样出来一会儿,都要限定时间。”

说到这里,她便收起了眼泪,恨声说道:“且收了你们那无边的贪心,我不过是个妾而已,在家里也只是个半奴半主的存在。如今是我还年轻,他便宠着我,待我年华老去,又会是如何?谁也不知道!”说一说完,便不再顾他们两个,死命扯开了梁张氏的手,转头就几步跑了出去。

梁张氏只得伸长了手,哭的哇哇大叫起来。

一上了轿,这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她偏过头,不愿叫丫头瞧见,只心里却是空洞的慌。

正文 27难消美人

刚回府不久,瞿元霍便过来了。

他也是自外边刚回府,听门房报,人已经回来了,便思着过来看一下。也好在他来了,若不然这小人儿还不得哭死。

示意外间蔫头耷脑的两个丫头莫出声,自己则掀了帘子进屋。那呜咽的哭声越发清晰起来,躲在锦被里面的小身子一缩一瑟。

瞿元霍在旁静默半会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揭了锦被。

娇杏一噎,见自己一下失了遮盖,便抬起一双眼泪模糊的杏眼,看清了来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搂着怀中的小身子,大掌轻轻拍抚着她纤弱的背脊,竟是有着放任她哭的意思。

良久,哭声才渐渐歇住。

娇杏抬起红红肿肿的兔子眼,看着紧搂自己的人,仍是还没完全稳下来,有些抽噎地不满道:“你怎的不劝慰我?”竟让她一下哭了这许久,眼珠子都哭疼了。

瞿元霍无视她的不满,拿起她的小手绢替她揩了揩脸,之后又用两根手指捏了捏她的小脸颊,方才问道:“哭够了?”

“蒽?”

见她一副呆傻样,瞿元霍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

将她抱到自个腿上坐好,圈在她小细腰上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些,让她一张通红的小脸贴在自己胸前,吻了吻她的头顶,方说道:“既是不愿,往后就不需再去了。”

“蒽?”听言,娇杏揪着自己的裙子,小声说道:“我只是恨他们将我卖了,并……”话还未说完,就又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

见自己素来疼爱的小人儿哭的这样凄惨,瞿元霍心中难免有些子心疼。又思起她自小便被家里卖了,这样娇的一个小人儿不知吃了多少苦,心中抽痛,又将她抱的更紧了点,似是许诺一般地开口道:“日后我会好好待你,不叫你吃半点苦。”

娇杏听言只轻轻“嗯”了一声,靠在他的怀里,只是感动,却没有完全深信他。她咬了咬唇畔,觉得他对自己还不够好。

……

转眼已从春末入了夏,气候渐渐炎热起来。

娇杏是个怕热的,因此半点也不喜欢夏季。

屋子四角各放置着少许冰块,两个丫头更是像小尾巴一样,她到哪就跟到哪,手上更是片刻不停的摇着风。

那风扇的呼呼作响,偏生嘴上还要喊着热,两个丫头面上不说,暗里也是急得湿透了里衣。

身上着的是薄如蝉翼的轻罗裙衫,自己手上也是执了把白底刺花团扇,倚在湘妃竹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面上虽是有些难看,但丝毫不影响她那越发媚人酥骨的姿色。

两丫头边打着扇,边暗暗拿眼瞧着她。

姨奶奶身段妖娆,那是阖府上下公认的,亦是不少嘴碎下人不可或缺的谈资娱乐。

自打姨奶奶进了府,就没见她与大爷红过脸,大爷待姨奶奶的宠爱更是阖府上下,有目共睹的事实。

许是那大爷长期以来对她广施恩露,这姨奶奶本就玲珑的身段,亦被疼爱的越发饱满起来,周身散出一股熟透了的水蜜/桃的甜腻滋味儿。

几次事后为姨奶奶洗身子,她就要脸红心跳好一阵儿。

那嫩生生的两只小白兔,是越发鼓胀了起来,顶上的两颗小粉珠次次都失了原本的颜色,殷红殷红的,就像哭红眼睛的小兔子,实在叫人可怜。

那里也不准你帮她洗,只自己捧了把温水,轻轻抚/弄了两下,只稍一碰,就要喊疼,想来都是被大爷狠狠欺负过的后果。

“玉珠?玉珠?”一道不耐烦的娇音响起。

惊得玉珠连忙回过神来,面上还泛着红,“主子,何事?”

对方却还是有些不耐,只说道:“可喊了你好几声了,你在想什么呢?面上这样红。”

听言,玉珠面上却是更加红了,只结结巴巴摆手道:“没,没想什么。”

娇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心口却又是有些发闷,连忙用手按了按。待好了一些,方皱着眉头对她说道:“你到钱盒子里取点碎银子出来,去趟采买处的吴娘子那里,烦请她明早采购的时候,稍带两斤新鲜的青李子回来。”她这两日口中乏味,总是馋着酸东西。

玉珠也没待细想,转身就取下腰间挂的小钥匙,开了锁,拿了几个碎银子领命去了。

身后还立着打扇的青薇,听言,却是动了动眼珠子。

片刻后,玉珠抹着汗水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个脸盆大的圆西瓜。

她刚跟吴娘子打了招呼,出来就见到几个小丫头围在一个大竹筐旁。筐里头放着五六个圆滚滚的大西瓜,老爷太太屋里照例两个,偏院二爷一家一个,****奶屋里一个,姨奶奶房里一个,剩下一个留在前院,用来待客的时候切做果盘。

正巧她遇上了,也免了那小丫头多跑一趟,听她谢了自己,便就顺带抱了回来,可让她出了好大一身汗。

入了夏季,吃瓜就不是稀罕事儿,基本每日都有的吃,况她现下不爱那甜滋味儿。便摆了摆手,命玉珠吊到井底去浸着。

待玉珠浸了西瓜,再回来时,又将打回来的碎银子摊在主子面前,见她面带疑惑,方笑眯眯地解释道:“吴娘子一听您爱吃酸李子,便不肯接银子。只说正巧她家里种了几树李子,个大饱满又多汁,要酸有酸要甜有甜,主子既是爱吃,改明儿她就送一篮子过来,只当是孝敬您了。”

娇杏听罢,面上却是没有半点感激。这起子人都是捧高踩低,如今她盛宠正浓,这些人自是捧着她,若她哪日失了宠,怕是这起子人又要来落井下石了。

见玉珠放回了银子,便又命她拿来针线篓子,想着给瞿元霍再做两件夏衫。

到了傍晚,瞿元霍家来了。

他任命王府侍卫统领一职,官拜从三品。平日只需带领一众侍卫早起操练,再反复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偶尔临时查岗巡视,个别时候随侍晋王,护其周全外。其余时间都是闲在小屋内,与他的副手曹均两个喝茶下棋。

曹均今年二十有五,与他不同的是,他是自一个王府侍卫一步步爬上来的。自小酷爱武艺,独具匠心的他,偶一次有幸得了晋王的眼,将他一步步培养起来。

两人起初不甚相合,明里暗里讽刺他天降空军,不过参军三载,跟着队伍凯旋而归,因得了主将的眼,便主动向圣上推举。从一个山野村夫,不过三载,就一步登天,成了当今皇后嫡次子府上的一等侍卫统领,可谓是眼红了不少人。

新官上任,自然要整治一番底下散漫的军心。了解哪些人拉帮结派,暗搞独立,剔除异己,树立新风。

起初几日挑衅,他且忍着。待他摸清各人所系,便无需再忍,主动放话要与他决斗,待他败下阵来,俯首称弟,两人方一扫前嫌,开始称兄道弟,却也是一段佳话。

曹均虽过弱冠之年,却仍未娶妻,如今仍是独身一人,身边却是连个伺候的都无,难免令人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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