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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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杏记-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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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兰珠听了就点头,“你婆母说的没错,不急于这一时。”说着,她又轻轻问,“姐姐这孩子是自个在养吗?”

“嗯。”娇杏点了头,含着笑,“他答应了的,说孩子是我生的,便由着我抚养,该是不会出了错。”

何兰珠亦为她欢喜,“这可真好,如此看来,你家爷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姐姐可要牢牢抓住了他才好。”

娇杏不说话,就只含了笑,似一朵娇丽的玫瑰花儿一般。

途中丫头还来换过几回茶,又给置了些糕点摆在面上,两人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这一年多,各人生活的一点琐碎都给掏了出来,零零碎碎什么都讲,不怪口干喝了不少的茶。

何兰珠原想着留她用个午饭,娇杏却拒绝了,“晋哥儿还在吃乳,回去晚了怕是要饿坏的。”

这个理由让人无法反对,再将她送到了垂花门,看着丫头将回礼送上了马车,才又拉了她的手不舍道:“待我生完了孩子,就去看你。”

娇杏安抚她,“快回去吧,现下都处在京城,日后见面的机会多了去。”看她点了头,才又提到,“稳婆子要早先备好,家里底细也要摸得清楚,平日里多走动,也别吃的太补,到时生产不利。”

娇杏也是深有体会,她生晋哥儿可是受够了罪。

何兰珠点了头,看着她的马车驶了出去,见不着影,才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回了屋。

……

娇杏一跨进宝香苑的门槛,便加快了步子,进了正屋,就直奔次间去瞧晋哥儿,在门口没听着哭闹声,心里微松,可进去一看,便叫她变了脸。

里头空无一人,小床上空空如也,两个妈妈并玉珠都不在。

她心里一惊,出了屋就招了个小丫头问,“小少爷哪去了?”

那丫头如实说道:“早间您前脚刚走,后脚太太房里的湘琴姑娘便来了,小少爷给抱了去上房。”

娇杏面色有些难看,心里头莫名的不安,她招了秋萍,连衣裳也未换了,心急如焚地朝着上房去。

荣寿堂里刚摆上午饭,王氏见了她来,才拿起的筷子,便搁了下去,看着她明知故问,“你怎的突然来了?”

娇杏一路上走得急,出了不少汗,现下面上还有些发红,颇有股窘迫的味道,她敛了神,朝她行了礼,答非所问,“晋哥儿可在太太这儿,妾瞧着快正午了,恐他饿着了肚子。”

王氏面上稍好看些,孙子的肚子她还是担心的,便命了丫头去隔间知会一声,抱了出来喂/奶。

娇杏看着湘琴一脸笑意地抱了晋哥儿出来,后头跟着自己院里的三个,各人面色都有些古怪,心里顿时气得不行,她几步上前抱了晋哥儿就要走。

王氏却一下叫住了她,“你这是走哪儿去!”

娇杏有些无措,“妾抱了回去喂/奶呀。”

王氏指指隔间,“就在这喂。”

娇杏原本不愿,但晋哥儿却是不依了,想是早也饿着了,现下闻着了熟悉的香味,知道这个人有奶吃,肉乎乎的小脸可劲儿在她怀里蹭,手上也不忘的扯拽她的衫子。

娇杏怕真给他扯开了,到时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也就只得妥协应了。

过了约一刻钟,晋哥儿吃饱喝足睡去了,娇杏又在两个丫头并两个妈妈的掩护下,又要与王氏请退。

王氏刚要出声,江氏便由着丫头挑了帘,徒步慢慢进来。

与王氏见了礼,才向娇杏瞧过来,娇杏朝她屈了屈身,喊了声奶奶。

江氏见了晋哥儿,原是想伸手抱抱,却见他睡着了,才又罢了手,只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儿,“生的这样喜人,妾可真想日日都抱抱。”前头这话是对着王氏,后又对着娇杏,“妹妹日后受苦些,每日都抱来这里,让我与婆母都见见,省的日日念的慌。”

娇杏听得心中一紧,直觉要出坏事。

果然,王氏笑着拍了手,赞成道:“一会儿让娇杏回去收拾收拾,大的小的一并搬到你院里去,如此,每日便不再念的慌了。”

王氏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响彻在娇杏耳畔,久久不能回神。她眼圈蓦地就是一红,抱紧了怀中的晋哥儿,像是生怕被人抢去,秋萍玉珠两个见此,一人一边在一旁帮她托着。

娇杏心中翻江倒海,恨死了这两个老女人,她绝不会让她们得逞!眨了眨眼睛,硬生生逼回了泪水,语气尽量显得平静一些,“妾先告退。”

王氏看着几人拥着她远去,也知急不得,自个大儿子宠她得紧,还需循循善诱。况她方才见她那副神色,便知大郎未将话带到她耳边,如此看来,大郎还当真是自有打算。

王氏不由长叹一口气,这都说儿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果真如此,虽然这娇杏只是个妾,但在大郎心中想是也差不离了。

正文 53晋哥中毒

夜里瞿元霍过来,见寝屋里素来亮堂的烛火;较之往日明显暗了下来;便知那娇人儿定是睡下了;心里一时有些诧异。

借着微弱的烛光,步子轻缓地行到榻边,抬手掀起了帐帘;只看到一个背着身睡的侧影,就连小晋哥儿也睡在她的怀里;呼呼作响。

瞿元霍微顿一下,觉得有些异样;凑近了身子去瞅她;原以为是真睡着了;不想却见她两眼瞪得大大,颗颗泪珠儿不要钱的往下掉,枕着的红色软枕都给晕湿了一块。

他心里一揪,“怎的了?”也不顾自己还未梳洗直接坐在了榻边,一手抚上她抽颤的小肩膀,将她扳正了身子,问:“出了何事?”

娇杏还在抽抽噎噎,一时答不上话来,瞿元霍急得不行,“快些说,到底出了何事?”

娇杏一下坐起来,想也不想就扑进他的怀里,哀哀哭道:“她们要将晋哥儿抱走,呜呜呜——”

原是这事。

瞿元霍叹一口气,娘还真是等不及,竟是将这事主动与她挑明了,现下不哭死才怪。

搂着怀中颤颤的小身子,衣襟一片湿热黏糊,瞿元霍又是想笑,这眼泪水儿还真是泛滥,不消一会儿就给湿了个透。

知道现下笑不得,瞿元霍摸摸她的脑袋瓜子,“莫怕,答应你的话,我绝不收回。”

娇杏抬了眼看他,杏仁眼儿红肿一圈,活似一只小兔子,瞿元霍终没忍住,笑了出来。

娇杏见他笑,就更是想哭,自己担惊受怕这许久,心痛死了,他却还能笑出来,知道现下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关乎晋哥儿的大事,若是一招失算,真叫她们给抱去了,那自个日后还要不要活了。

知道眼前这人才是掌家的,只要他放了话,就是王氏也不敢反对。故而她虽是害怕晋哥儿被抱走,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底气的,就凭这许久他对自个的宠爱,想是不会赞许她们的。

现下又听他这样说了,心里松了口气,但到底还是怕她们紧追不舍,后患无穷。

想想着,又是伤心地流泪,对着他呜咽道:“我信爷的话,但是……若是她们还是紧追不放,那该怎么办?”她说到最后又小声添了一句,“为何要抱走我的孩子?明明就是我怀胎十月难产生下来的,她们半点力气都未出,就想得着这样大的便宜。”

瞿元霍心疼地抱紧了她,心里却在回答,就因你是个妾。

娇杏似是有感应,低低泣道:“我知道,就因为我身份低贱,你们都轻贱于我,于你们而言,我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工具,用完了就可以扔掉。”

她说的你们,瞿元霍心疼的不行,早先还有些摇摆不定的计策,登时坚固了不少,他吻了下她的头顶,沉声道:“莫担心,还有我在。”

“嗯。”浓浓的鼻音。

见她乖了,瞿元霍揪起的心才松懈下来,叫玉珠打了盆温水进来,亲自给她擦了面,再煮了两颗蛋敷了她的兔子眼,才抱在一处睡去了。

第二日醒来,娇杏照常待在自个院里,她已经想好了,瞿元霍一日不解决此事,她就一日不去那荣寿堂,那两个可恶的老女人,她是一刻也不想再见到。

……

荣寿堂,王氏此刻的脸色很不好看,她的儿子竟然想将那娇杏抬成平妻,她一张老脸都在气的打抖。

就连平时不怎么吭声的瞿良材,也是一脸的阴郁。

“你到底是怎生想的!”瞿良材难得对大儿子发了火,大郎是他最器重的儿子,自小到大,从未让他操过心,自打那个女人进了家门,他行出的事也是处处极端起来,全然不似以往那般讲究道德伦理。

瞿元霍似是没瞧见二老的脸色,不紧不慢地说:“娇杏出身虽低,但她到底替儿子生了晋哥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晋哥儿如今叫她养着,身份低了总归不好。”

瞿良材差点没背过气去,王氏急忙给他拍了两下,待好些子了,才又跺着拐棍指着他就是骂:“我看你是被那狐狸精迷了眼!早知如此,当日进京前,我就该把她卖了去,总好过今日闹得我家宅不宁。如今你官职在身,怎么说也是有点身份的人了,你就没思过若真将她抬了平妻,于你仕途可有影响!到时一个罪状下来,你担不担得起!”

本朝纲律虽然风气开化,当年太/祖皇帝连年征战,各地战火硝烟,死尸遍地,在他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毅力下,终是打败敌寇,一路攻城掠池,自一个边疆附属国,成为统霸一方的千古之帝。

如今大盛王朝,建国已有数百来年。太/祖皇帝侯擎天生性霸道冷酷,行事毫无章法,好随性所欲,他一生中妃嫔夫人无数,皇后也是相继替换了三人。

一日,他见自己素来器重的臣子吴珂,愁眉不展,朝退后,便刻意独留下他问话。那吴珂平素与他亲厚,便将自己一肚子苦水道与他听。

原想着必要得他一番劝慰,不想却迎来了一个喜讯。

侯擎天听后,只不屑地一摆手,自有宫人伺候笔墨,他几笔一勾,便给无数男子带来了喜讯,也给无数女子带去了灾害。

原来,侯擎天拟了一条旨意:一男三妻四妾,一正妻,二平妻,四良妾。令人写入本朝律例,自此算是生效。

那吴珂自是喜不自禁,一心想将这喜讯告知心上人,匆匆去了。

然而,旨意一下,满朝哗然,众大臣一众上奏:“陛下,此举不为人道,有违礼教人伦,还请陛下三思,撤回旨意啊!”

侯擎天哪里肯听,他祖上本是出生草莽,生性粗暴野蛮,哪里会听这些文臣雅士口中的天伦道理,自然不去理会。

朝臣无奈,终不敢再次冒险上奏,这事也就这般不了了之。

数百年过去,如今宝顺二十七年,今上崇尚教义,自幼博览群书,生性宽厚仁德,最是讲究礼教规矩,早已不是当年太/祖皇帝时期的那般专横跋扈,粗野不逊。

虽然可娶平妻这一条律例,至今还未被废除,但有眼识的人都知道,今上于此并不推崇,只念在太/祖皇帝亲手所拟,不敢擅自废去罢了。

但到底还是无人敢娶纳平妻,除了一些府门低贱,满身铜臭的无耻奸商外,平头百姓也好,当朝大元也罢,俱是无人敢逆。

瞿良材不信自个儿子不晓得其中利害关系,他只信儿子是被狐狸精迷了心。

瞿元霍确实知道,他如今就是要利用这点,让爹娘表个态,省得日后他身在府外,还需时时提着心。

见爹和娘气的不行,瞿元霍适可而止,“爹,娘,是儿子思虑不周,险些行差踏错。只是昨日晋哥儿一晚上哭个不住,闹得儿子心焦睡不好,一问起才知,昨日受了惊,母子两个都是一晚上噩梦连连,瞧着就叫人揪心,不知是出了何事?”

瞿良材听了也是一脸的揪心相,不知他的宝贝大孙子是怎么了,昨日晚上隐约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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