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苏露苏)炽血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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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苏露苏)炽血之心-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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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过去的弊病呢?米哈伊尔指出的那些都是对的,他想要改革的心也是好的,但是保尔的性质决定了他要坚决反对。因为他是国家的理想,如果人们不再追随他了,不再信仰他所信仰的了,他又该怎么继续存活、怎么完成先辈托付给他的目标?
  他向米哈伊尔寻求帮助,是为了救活自己,而不是杀死。
  因为他具有实质性的反抗,改革陷于停滞,国内出现一派空前混乱的景象。保尔的身体状况受此影响变得江河日下,然而他此时此刻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他的念头只剩下了一个:停止这加速人心失散的改革,因为人们相信他,就是他存在的意义啊!
  但是随后推行的新政策彻底击毁了他的阵线。如果仍然维持原样,那么在党内罢免米哈伊尔、甚至如尼基塔所做过的一样调动军队来帮助他都并非不可能的事情,然而这个政策一实施,他就再也没有了这些权力。
  雪上加霜的是,由于他之前的反抗让米哈伊尔认识到了他的能量有多大,这一次干脆就借这个机会收缴了他所有的职权。之后,又以“严重破坏国家法制”的罪名,给予了开除出党的处分。
  开除出党。
  念着这个处分都让保尔觉得可笑。
  “布尔什维克”就像是他的第二个名字,而现在他居然被他的上司亲自踢了出去!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问自己的上司:“我应该跟您说过吧?您那些过于西化的思想不适合我。现在您却义无返顾地否定马克思主义、否定党的执政地位、否定社会主义的公有制——那么都被您否定完以后,我还剩下什么呢?您难道希望……我在您手中,变得和阿尔弗雷德的西方拥趸一样吗?”
  而上司回答说:“您的社会主义是有错误的,我只是试图改正这些错误,寻求国家的进步。他们的身上,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保尔无声地笑了一下,虽然苍白无力,却在沉默中传达着无上的讽刺。这是他所能给米哈伊尔的、最后的反驳和争辩。他想起伊万曾经给他写过一封信,信上说:“警惕阿尔弗雷德借做生意机会在东欧各国之间游走,宣传所谓人权、民主和自由的西方价值观。这比他产品或者资金的入侵,对您而言,都更加危险。”
  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要说:  发这章是为了庆祝全文写完了。目测我写了一个史上最温馨解体梗hhh

☆、最后的稻草

  改革政策原想作为保障国家迅速发展和使社会生活民主化的手段,却因种种原因走入死胡同。无信仰、冷漠和绝望取代了最初的热情和希望。——《告苏联人民书》
  ※
  米哈伊尔在莫斯科推行改革的时候,伊万不清楚他和保尔之间爆发了怎样的矛盾,但他根据1956年的经验确定这一次情况不会好到哪儿去。当时“言论自由”刚出台没多久,伊万打算立刻回莫斯科,然而他却发现用自己的证件买不到任何的火车或者飞机票。当他询问缘由时,所有的售票员给他的答案都是含糊其辞的“不能将票买给您”。
  他意识到可能是有人通过行政命令做了手脚,于是打电话回莫斯科确认。保尔接了他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可能是上司下达的命令,”他说,“不过,我也希望您不要来。”他冷笑了一声,“我和他立场难得这么一致。”
  伊万皱了皱眉头,他很少听见保尔用这种百无聊赖的语气说话,因而更加确定一定有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您怎么了?和上司有分歧?这让我更觉得我应该回去了,还要拜托您……”
  “别回来!”保尔粗暴地打断了他,“我现在最不希望见到的就是您,拜托您安分地待在列宁格勒吧!”
  伊万还没接上话,电话就被啪地一声挂断了。伊万默默地把电话放了回去,心头的担忧和疑虑开始像雨前浓云一般聚集。
  对他的限制一直到1990年都没有解开,彼时改革仍然在推行过程中,进入了最关键的政治改革阶段。伊万清楚地知道这对国家理想的致命伤害,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莫斯科,就算什么忙也帮不上,让苏维埃处在自己可控范围之内也要好些。然而却是脱身无门,火车票和飞机票对他的证件免疫,就算他想坐汽车到相邻的城市再去买票都不能成行。伪造证件更是不可能的,整个国家的人都认识他,除非易容改装改头换面——当然更不可能。于是他只能被困在他最熟悉的列宁格勒,日日猜测和等待,日日忍受煎熬。
  1990年初,家里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如果说托里斯…罗利纳提斯和苏维埃的关系不好,毋宁说他和伊万关系不好更恰当。这种相看两厌有着悠久的历史,已经根深蒂固,无论双方做什么都无法抹除。所以他会上门来拜访,是伊万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打开门后,伊万立在门边,一副并不打算让他进去的样子,问话的声音也是极其冷淡:“您有什么要紧事需要特地来拜访我呢,托里斯?”
  托里斯,出乎他意料地,既没有表现出畏缩的神色——像他面对伊万通常有的那样——也没有表示不满。他温和而礼貌地微笑道:“我没有什么您所谓的‘要紧事’,只是觉得在重大的事件发生之前,应该来知会您一声。”
  伊万看了他半天,也没从那张微笑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他只得冷哼了一声,讥讽道:“看来您是被过去的我欺压出惯性了啊,托里斯同志。”
  托里斯完全不在意地耸耸肩,就当抖落一层尘埃。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无论伊万说什么尖刻的话,对他都形不成任何打击了。
  最后伊万还是不得不让他进去,门一关上,伊万就不耐烦地问:“您到底来干什么?”
  托里斯轻声说:“我要离开苏维埃了。”
  话音一落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他的话轻描淡写,然而掷地有声。
  “您再说一遍?”伊万冷冷地看着他。
  他重复了一遍,话音未落,左脸上一个耳光就差点把他扇个跟头。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后退几步,撞到了桌子上疼得呲牙咧嘴。还没等他回过味儿来,伊万的斥责就劈头盖脸地砸下:“谁给的您这种胆子?联盟给了您现在拥有的一切,您居然敢反过头来说要离开他?您心里究竟还有没有廉耻这种东西!”
  托里斯仰起脸看向伊万,因为疼痛神情还有些扭曲。“说得好像是我当初自己贴过来的一样!”这个性情温和的人难得提高了声调,眼中迸发出愤怒的神色,“还不是你们兄弟两个强行将我们并入的联盟吗?既然并入了,他给我们搞建设都是应该的,我们可没有知恩图报这一说。我从加入那天起,就在想着什么时候离开、怎么离开!”
  伊万那双高傲的、曾经如覆盖着冰盖的大海般冷漠的眼睛里,如今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的神色。托里斯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丝毫不对这样的伊万感到畏惧,似乎他今天从见到伊万开始,就没有感到过畏惧。他害怕伊万的冷酷,但他不害怕他的愤怒。他曾经听菲利克斯说过,当一个人愤怒时,代表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是的,伊万无话可说,因为自己说的都是事实。托里斯摇了摇头,神情很是悲哀:“你们兄弟两个都是这样,你们总是这样。你们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该随你们的意愿起舞,所有的人都要为了你们的利益而牺牲。但是有人跟你们说过吗?我们是国家啊!我们有自己的人民、历史、文化和信仰,凭什么要毫无理由地归在你们帐下、听从你们号令?从开始这样做的那天起,就应该预料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了。”
  隔了一会儿,伊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宛如冰霜:“我不允许您离开他。现在莫斯科正在推行改革,这种关键的时候谁也不能离开他!”
  托里斯耸了耸肩。“改革也是无济于事的,积弊已经太深了。其实,您难道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你们已经输了。社会主义敌不过资本的力量,共同富裕比不上自由、平等、博爱——那才是时代的主流。所以我不奉陪了,伊万先生,还有那位天真的苏维埃。我要走了。”
  伊万的气息忽地一下靠近,托里斯竟然荒谬地觉得周身变得寒冷了一些。他比伊万矮一点,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不得不仰起头来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恍然间感觉时光倒流,帝国伊万站在他面前,眼底带着刀光剑影的森寒。
  “我说了,不准走,离开他就是对我的背叛。”他说。
  听到这句话,托里斯虽然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却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背叛?伊万先生,何时有人跟您真正一条心过呢?”
  那天夜里伊万整整一夜没能睡着。托里斯的一句话像幽魂一样在他脑海中盘旋,他说“社会主义敌不过资本的力量,共同富裕比不上自由、平等、博爱——那才是时代的主流”,他说保尔已经输了。虽然伊万想让自己如同以前一样不将他的话当回事,但是这一次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因为托里斯的话很不幸地切中了他内心最深刻也最现实的恐惧。
  ——他越来越担心保尔输掉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输的结果,他明白,只有死。
  1990年3月11日,立陶宛托里斯…罗利纳提斯宣布摆脱联盟独立,并且高调地声言,这是“敲给苏维埃的第一声丧钟”。西方用鲜花和掌声欢迎他,赞扬他摆脱极权统治的勇气。而伊万依然被牢牢地限制在列宁格勒不能离开,保尔也没有给他任何的联络。
  ※
  直到四个月之后,伊万才迎来转机。在苏共28大上,一个叫鲍里斯…叶利钦的大个子抨击现行的米哈伊尔改革太过滞后,并且提出一系列自己的主张,不过没能被大会接受。于是他在7月12日大会结束时毅然宣布退出苏共,并且在宣布退出后三天就到了列宁格勒,伊万的家中。
  他为伊万带来了保尔在莫斯科的消息。“总书记给了他处分,开除出党。真是讽刺,也真是滑稽!”他说。
  伊万定了定神,问他:“他的身体还好吗?”
  鲍里斯搓着下巴想了想,承认道:“我不是很清楚,毕竟我跟他也没有什么交往。不过明眼人都能猜到,肯定不会太好。您应该是有过感受的吧,1919年的时候——”伊万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再往下说,但神情里充满了一种狡猾的暗示意味。
  “……我要回莫斯科。”伊万抿了抿唇说。
  “我可以帮您,”鲍里斯说,“但是我也需要您帮我。我在想,”他不自知地压低了声音,“也许罗利纳提斯先生的选择是正确的。联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气数已尽,”他的话渐渐染上了一种巫术一般的蛊惑感,“俄罗斯先生,您是我的祖国,我不希望眼看着您和他们一同沉沦下去。因此……不如您也……”
  伊万盯着地面,没有立刻回答。托里斯的话再次阴魂不散地缠了上来——
  “你们已经输了!”
  “那才是时代的主流!”
  “您——难道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鲍里斯的视线牢牢地停在他的脸上,伊万竟然感觉在那视线的注视下有些动摇。当他发觉了自己的动摇时,立刻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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