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并不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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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并不遥远-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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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不如。”马聪明有点悲愤地说,“我家隔壁的歪头,照说也是要上山下乡的,因为偷东西,被关了几年。去年回来,还进了街道办的工厂上班,每月工资三十多元,最近又要结婚了。”
“这么说,你是有点眼红了?那你也赶快去找个老婆嘛。”王莉莉感到这种对比实在无奈,便打趣地说。
“找老婆?自已都顾不来了还想找老婆?”马聪明摆摆手,“你就是白送给我我也不要。”
“你说什么?”王莉莉瞪着眼睛逼视着马聪明,“白送给你?你想得美!”
马聪明猛然查觉自已无意中说漏了嘴,忙向王莉莉作揖:“我不是说你,我不是说你,我就是一辈子打光棍也不敢找你。”他陪着笑脸,一副诚惶诚恐的滑稽样子,把大家都逗笑了。
“你以后说话给我小心点。”王莉莉笑过之后又板起面孔,“不然你可真要打一辈子光棍。”
“那又有什么呢,我还想当和尚呢?”马聪明油腔滑调地说,“敲着木鱼,拿着钵子,南无阿弥佗佛,南无阿弥佗佛,无思无欲,那多快活。”
“那你赶快把头发剃光,当和尚都是光头的。你也不用去出工了,端着钵子化缘就是了。”王莉莉伸手敲了一下马聪明的头说。
“这么说,我这和尚可是做定了。不过,我把头发剃了,你们拿什么让我化缘?”
马聪明歪斜着头,一副超脱的神色。他见大家没回应,便对着王莉莉说:“你叫我剃头,要拿什么给我?”
“头还没剃就先想吃?先把头剃了再说。”王莉莉把手又抬起,似乎又要敲马聪明的头。
马聪明稍稍往后缩了一下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样,我现在马上去剃光,你就施舍一斤酒,一包烟,再来几个鸡蛋,另加一角剃头钱就行了。”
“和尚是吃素的,哪有吃鸡蛋的和尚?”石兰笑着说。
“我已经吃了这么多年的素了,当和尚打打牙祭也不过份吧。”马聪明也笑着说。
“这么说,你这可是野和尚。”李卫东摸了一下马聪明的头,似乎那上面已经剃光了似的。
“管它什么野和尚,有吃就是真和尚。既然你们都认我和尚,那这顿缘我可化定了。”马聪明说着在竹床上坐了下来,架起二郎腿,悠然地晃动着。
“你这和尚可是走错了庙,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群穷光蛋!”吴莲英说完,大家不由一阵大笑。
“再穷也不能不给一点。”马聪明不由站起来,盯着王莉莉说,“男子汉大丈夫,说剃就剃,哪像你?这样,来包烟,行不?”
“拿去。”王莉莉说着,从箱里拿出一张五角纸币,“马上给我变个和尚来。”
说完,忍俊不禁又笑起来。
马聪明急忙接过钱:“走了,跟我买烟去。”说完,乐颠颠地走了出去。                                             
第十五章 爪下逃生
吴莲英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坏透了,嫉妒、羡慕、失望、希望,混合着这燥热的天气,搅得她整个白天心烦意乱。而且,整个学校里就她一个人,闷在心里的话连个诉说的对象也没有。其它的教师都回家过暑假了,老校长去县里开会,交代她看好学校。虽然并不担心学校有什么东西会丢掉,但总得有人照看着。要是平常,倒是觉得满清静,但今天,她却感到在点孤单了。
太阳终于落下了,吴莲英决定回生产队走一趟。她关好门,慢慢地朝前走。走到大队部门口,她的心里本能地产生起一股忧怨——这紧闭着的大门,似乎就是她人生道路上的一个关隘,什么时候才会对她打开呢?
自从吴莲英来学校当代课教师,她就开始为自已未来的命运做乐观的设想,她相信通过自已的努力,最终能回到城里去。由于学校与大队部邻近,她就抓住一切机会,卖力地为干部们干一些事,如开会时帮着布置会场,端上茶水扫扫地,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份,而出墙报,写标语,更是非她莫属。当然,她也没忘了时不时用自已有限的钱买点东西送给干部们。这一来,她很快赢得了干部们的好感。
这次大中专院校恢复招生,对于日夜想着回城的知青们,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吴莲英更是全力以赴,并倾其所有,以争取被推荐上去。然而,整个大队只有两个名额,规定一男一女,而明摆着,她在干部们心中的份量,是远不如周艳玲的。这样,正式名额她得不到,只给了个候补名额。但是候补各额多少还是有点希望,要是哪一个上不去,自已便可顶上了。因此,这一段时间,她拼命地复习起过去读过的课程,并且大有长进。她自信,如果让她参加考试,十拿九稳!可谁知,上大学的考题竟是那么简单,几乎人人过关。没有落选者,她这候补也就白等了。今天,当她眼看着周艳玲提着包裹走了,那心里的滋味,更是如同打翻五味瓶,说不出个酸甜苦辣来。
收工了的牛在路上慢慢地走着,归窠的鸟雀在树上“唧唧喳喳”地叫着,一些人利用收工后的短暂时间还在自留地里忙碌着,阵阵炊烟在村庄上空轻轻地飘浮着,暮色苍茫中,山村显得一片的安祥。然而,在这一片平和的傍晚,吴莲英的心境却无法平静下来了。
吴莲英来到祠堂,见石兰正蹲着往小炉灶里塞柴,游清池在另一边炒着菜,便走了进去。
“莲英,你回来了。”石兰一见吴莲英,不由亲切地招呼。
“回来走走。”吴莲英说着,走到游清池前面。
“你还没吃饭吧,等会一起吃。”游清池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说。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吴莲英在灶前的小凳子坐下,“我今天没什么事,所以很早就吃饭了。”说着,拿起火钳夹起一把柴草塞进灶膛。
“你最近在忙什么?好像很久没回来了。”游清池问。
“也没什么,只是……天热不爱走。”吴莲英说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看你是为上大学的事吧。”游清池看着吴莲英说,“其实,对这事你也不用太灰心,机会还是有的。你最近还看书吗?”
“看又有什么用。”吴莲英看着灶膛里的火,淡淡地说。
“你还是要看的。这次没让你去考,主要是你还排不上。但这也好,好像买肉,前面的买走了,下回就轮到你了。”游清池轻轻一笑。
“那你也去排。”吴莲英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哀怨。
“我可不去凑那份热闹。你想,这次名额才两个,像我这样,什么时候才排到我?除非……”游清池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稍顿又问:“艳玲走了吗?”
“早上走了。”吴莲英回答说。
“像她这种人还是走了好。”游清池有点不屑地说,“全大队这么多知青,就她思想最好?劳动最积极?不然怎么上大学?扎根口号喊得最响,机会一来却最先跑。其实,说来说去,还不是靠的兰忠泽?”
“这次就是兰忠泽把名额给她,任何人都不行。”吴莲英不满地说。
菜熟了,游清池一边把菜铲起一边问:“你要不要再吃点?”
“你们吃吧。我到晓梅那里去一下。”吴莲英说着站起来,走了出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半个月亮高挂天顶,只有几颗较亮的星星在闪烁着,而更多的星星却暗淡失色。吴莲英默默地走着,回味着游清池的那些话,如果像他说的那样,现在排到她了,那她今后又该怎么办呢?
小庙边的厨房里泛着暗淡的灯光,吴莲英走了进去,见白晓梅正在灶台前盛饭,便在桌边的小凳上坐了下来:“还没吃呀。”
白晓梅见是吴莲英,便把刚盛起的一碗饭搁在桌上,笑着说:“你的腿好长,来得正是时候。吃吧。”
“你吃吧,我已经吃饱了。”吴莲英推辞着。然而,一股扑鼻的肉香却直钻心底,显然,这不是一碗平常的饭,她不由得往碗里看,见那碗饭上有几块肉,在灯光下发出诱人的光芒。她咽下一口嘴里冒出的唾液,问:“这是什么?”
“山鸡粥,你还没吃过。”白晓梅又盛了一碗,在吴莲英对面坐了下来。
一听是山鸡粥,吴莲英顿觉肠胃大开,尽管刚刚吃饱饭,可已经很久没尝过肉味的她,如何抵挡住这美味,而且还是山鸡肉呢。她毫不犹豫地端起碗,也顾不得那粥烫嘴,也不再说话,津津有味大嚼特嚼,不一会儿,便把一碗粥吃得精光,撑得连连打了几个饱嗝。“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吴莲英把碗放下,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好吃就再吃点。”随着声音,李卫东和白小松走了起来。
“吃不下了。”吴莲英又打了个饱嗝,“这山鸡哪来的?”
“小松捉的。”白晓梅回答说。
“小松捉的?”吴莲英有点惊讶地望着白小松,“你怎么捉的?”
“很简单。”白小松不以为然地说。
“它会飞,又跑得快,怎么会很简单?”吴莲英又问。
“要是用追的,当然捉不到,所以,要做个圈套。”白小松比划着,“用竹子拴上细绳,放在山鸡爱走过的地方,再放上一些稻谷和花生,它一来吃,就被套住跑不掉。”
“噢,原来就这么简单!”吴莲英有点惊叹地说。
“是嘛,谁叫它贪吃?不然,这满山跑的怎么捉得到呢?”白小松有点得意地说。
听了白小松的话,吴莲英不由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碗,这山鸡肉确是好吃,可那花生与稻谷对于山鸡来说,不也是很好吃的吗?她的思绪在一瞬间从花生跳跃到山鸡肉,又从山鸡肉跳到稻谷中。她见白小松与李卫东还站着,突然想起自己吃饱了而他们还没吃,忙站起来:“对了,你们赶快吃。这味道真是太好了。”
晚风轻轻地吹着,带走了白天的暑气。晚饭过后,兰忠泽却依然感到燥热难耐,同时,那股挥之不去的失落感依然缠绕着他,使他感到浑身不自在,一副失落魄的样子。他拿起毛巾沾上水,糊乱地擦了一下,便跨出门,漫无目的地走了去。
村子里,三三两两的人们或坐在自家门口乘凉,或找人聊天,一些年青人则聚在晒谷场上嘻笑打闹。要是在平时,兰忠泽也会凑过去,喝喝茶,抽抽烟,甚至开上些不大不小的玩笑,当然,每次他都是赢家。可是,此时的他却是一点也提不起这精神了。
“兰书记,喝茶呀。”一堆围在路口的人向兰忠泽打着招呼,有的人还站进来,腾出凳子要让他坐。
“啊,不用不用,我还有事。你们坐,你们坐。”兰忠泽摆摆手,一步也没停下,逃也似地走过去。但是,一路上老是有人向他打招呼,他只得哼哼哈哈地应付几声。这使他不由感到更加心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直到感到脸上有点汗津津的,才猛然感到,自己这么急急忙忙的究竟是要到哪里去呢?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到了村口的路上,他不由停了下来。
田地里蛙声阵阵,此起彼伏,各种各样的鸣虫正起劲地叫着,声音连成一片。
银色的月光温柔地映照着大地,也使得路口不远处的一条小道清晰可见。兰忠泽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冲动,他知道那小道直通江边的沙滩,那沙滩有一片草地。他清楚地记得,在那片草地上,他以支部书记兼入党介绍人的身份与周艳玲谈心,然后把她按倒在地……
兰忠泽大步走向那小道,走向那令他神魂颠倒的草地。他的脑海又一次浮现出周艳玲当时那为即将成为党员的喜悦、被他突然按倒的恐惧、拒绝挣扎无望后的哀求、失身受辱后的伤悲。事情过后,他也惴惴不安过几天,担心周艳玲去告发,结果却平安无事,周艳玲忍气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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