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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走出候机楼的时候,拓永刚听见那人快走了两步,追上了他。
“嘿,真的没有商量?交个朋友而已。”
“你TMD的怎么这么烦啊?”
那人笑笑,“有时间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怎么样?”
拓永刚暗骂了一句神经病,绕过他,出了候机楼。走到打车的地方,好几个人在那里招手叫出租车。他也伸了伸手,几辆出租车陆续停在上车点。他走到最末尾那辆跟前,打开门,先把行李箱塞了进去,然后自己再坐上车,“去花样年华。”
可还没等车走呢,就被车外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喝住了,“等一下,你没有我们机场的证,不能拉客。”
拓永刚不是很明白,出租车司机回头递给他一个笑脸,“对不住了哥们儿,被抓包了。下车吧。”
没办法,拓永刚只好拎着行李下车。一下车迎头就看见那个男人好整以暇地站在他不远处看着他,看样子还想跟他说话什么的。拓永刚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转过身,他又招了辆车,以最快速度把自己连同行李都塞进车里,“去花样年华。”
司机也不吭声,开车。
拓永刚松了口气,闭上眼,等着司机把他送到家。可车没开出去多大一会儿就停了。他睁开眼,发现停车的地方是离机场不远的高速路入口。司机冲车外招了招手,过来了个个子挺高的男人。拓永刚一看,齐桓。得,他这是被人卖了。他打开车门,走下来。齐桓看见他也是一愣,然后就大笑了起来,“TMD。”
拓永刚不到20分钟里换了三辆出租车,内心的此起彼伏也不亚于齐桓师傅。
“我发现这么多年了,我在路上遇见最多的人就是你。”
“彼此彼此。”
“我说真的,有时候我看见你,你没看见我。”
拓永刚知道齐桓指的是什么时候,也非是他出现场,正好在路旁,而齐桓恰巧经过。齐桓好一会儿都没听见拓永刚答腔,就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点儿累。”
“哦,衣服上怎么回事?现在流行往白衣服上写字?”
拓永刚低下头,顺便扯过T恤衣襟来看,原本干净的衣服上赫然被人用笔写上一串手机号码,外加一个人名——李雷。看衣服上的墨迹,写字的人用的应该是钢笔,怕惊动他,写的时候也是极小心谨慎,结果就写得歪七扭八,奇丑无比。拓永刚气得要死,他又不是韩梅梅!那什么李雷简单是精神有问题!都听不懂人话了!齐桓看他恨不能找谁暴打一顿的神情,“怎么了?”
“遇见个神经病,大爷的。”
拓永刚的火气大半来自那个李雷,另一半来自他自己,怎么人家都拿笔在自己衣服上写字了,自己还一点感觉都没有,真是猪啊!
“哦。”齐桓点头,往别人衣服上写电话号码和姓名的神经病,正常人用不着多费神就能诊断出来是哪种神经病。更何况是天天开车拉客,见识各色人等的出租车司机。齐桓多看了拓永刚两眼,他窝在座位上正生着闷气,脸硬梆梆地绷着,捏着拳头,气得不轻。几天不见,他倒是又黑了不少。也是,S市是国内最着名的海滨旅游城市,在沙滩上晒上几天,能让人从头顶黑到脚底板。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车进了外环,齐桓突然说了句,“呃,那天你给的披萨味道不错。”
“哦,那家店的披萨确实比别家做得好吃。”
“我妈第二天自己弄了一个。”
“啊?”拓永刚很惊讶。
齐桓撇了撇嘴,忍俊不禁道,“结果烤过了头,吃起来像锅巴。”
拓永刚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拓永刚问起齐桓怎么跑到机场外面去倒猪仔?齐桓答得理所当然,从机场空车回来很亏的好不好?身为公务员你当然不了解民间疾苦。拓永刚嗤之以鼻,卖猪仔卖到警察头上你们胆子也够肥的。齐桓笑呵呵的,这不是一场误会么。谁跟你误会?你啊。嘁。
心情好转的拓永刚想起来要给仁青回电话,电话打过去只响了一下就被人接起来了。
“到了?”
“嗯,刚下飞机。”
“路上还顺利吧?”
“还行。”
“那就好。”
“没什么我先挂了,回家。”
“好。有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话是这么说,可真等他想打电话找人的时候,十有j□j是找不着人的。真是……这算是自欺欺人呢?还是自我安慰?
齐桓安静地开着车,耳朵收录着拓永刚的话,有那么一点不自在。他把这点不自在归结为还不是特别习惯知道在电话那头问答着的也是个男人。你说好好的一个人,男人,又年轻,工作挺好,长得又不差,喜欢谁不好?为什么就喜欢男人呢?费解呀。他那个男朋友,论外表,站在人堆里那就是鹤立鸡群,扎眼得很,也不像找不着对象的人。唉,真不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齐桓不相信,抱个男人会比抱女人更爽。女人的身子软绵绵的,干净,又带点香气,多好。男人呢?硬梆梆,抱在一块儿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在一起摔跤。拓永刚在游泳池里游泳的样子冷不防地冒出脑海,年轻的身体修长匀称,充满活力,在水里自在畅游灵活得像条鱼,是挺漂亮的。齐桓牙疼似的抽了口气,MD,他想这个干嘛?
拓永刚不知道齐桓这复杂的心理活动,一心一意地等着赶紧回家,然后睡一觉,他非常怀念家里自己的床。虽然在度假村里,所有的东西都比家里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可说到底,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不管是什么东西,只有打上了“我的”印记,才会让人特别的踏实。挥手告别了齐桓,拓永刚拎着行李就往里面走。齐桓也不着急走,点了支烟,在小区外面等活儿,顺便也让自己休息一下。他看着拓永刚走进去,突然就想着,跟他认识这么久,没少送他回家,这小子可是一次都没请过自己上去喝口水什么的哈。
嘁,齐桓觉得这没来由的小埋怨很是难消化,他自嘲地笑了笑。
拓永刚进了屋,就很敏感地觉察出了房子里的不对劲儿。他放轻了脚步走进去,穿过玄关,走进客厅。一种细微却激昂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房子的更深处传出来,那是卧室的方向。那声音有着它自己独特的起伏线,跃动的,像是痛苦,但更多的是过载的欢愉。拓永刚心知肚明里面在发生着什么事,他觉得他应该退出去,晚点再回来。阳台上传来几声狗吠,一声接着一声,急切的,雀跃不已,盖过了原先屋里的响动。拓永刚暗叫糟糕,他本来是不想打扰屋里人的,可诺布这么一叫,想不打扰都没办法了。放下行李箱,他走向阳台,诺布的窝在半个月前已经从室内挪到了室外,阳台上的位置比较宽敞。沙发上的一件衣服引起了拓永刚的注意,那是一件灰色的衬衫,他总觉得这衣服在哪儿见过。咔嚓,卧室的门响了,并且被人打开——吴哲的房门。拓永刚转过头去看,站在门外的人着实让他觉得意外——林栋——只胡乱套了件睡衣的林栋。
他就走了一星期,这一星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林栋见到他,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低头咳嗽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之后他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面,这才转回头正视着拓永刚,“那个……刚子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拓永刚表情淡定,至少比林栋淡定。脑子里所有能想起来的有关林栋和吴哲之间的片段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这两个人……喂,事先通个气也行啊,搞这种突然袭击很让人震惊过度的好不好?
“咳,那个……我们,你都知道了哈。”
“你都站在这儿了,我要还说不知道,那我不是在装B吗?”
吴哲从屋里伸出个头来,“你回来怎么也不先通知一声儿啊?”
“你心虚啊?放心,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不拦你们。”拓永刚态度很诚恳地说,怕说服力不够,他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被消遣了的吴哲把头缩回去,“你少得意。”
拓永刚到阳台去看诺布,林栋伸手挠挠额头,转身看了眼屋里,又看了看已经没人了的客厅。决定还是回屋去。拓永刚把诺布从笼子里放出来,抱在怀里一通亲热,诺布扒着拓永刚,不停地用舌头舔着他的脸,痒痒的,惹得拓永刚直笑。他用手抱住诺布的头,耐心地抚摸,不住地说着劝慰它的话,想让它安静下来,别这么激动。诺布果然很听话,开始乖乖的蹲坐着,拓永刚挠挠它尖尖地支愣着的耳朵。也许,他的生活在不久的将来会发生一些此前从未有过的变化,他有这样的预感。但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希望不是太差。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21
“其实我们俩……怎么说……酒后乱性,属于这种性质。迷迷糊糊的,就这么着了。”吴哲举着钢叉想了半天,终于是给自己和林栋的关系找着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与他惯常的淡然不同,他很难得地流露出了一种把握不定,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情绪,但总的来说并不坏,他心情不错。“不然放在以前,谁能想到我们会变成这样?”
拓永刚在拿着烤肠的服务生路过身边时让他切了一段烤肠下来,然后才说,“其实我觉得你俩挺合适。”
吴哲看着他,拓永刚笑了笑,“我说错了吗?”
吴哲不反驳,按他自己的理解,所谓合适就是处着舒服,得跟林栋在一起的确很舒服。这就够了。
“现在想想,我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以前你一说跟我怎么怎么样,林栋总是有点吃味儿的样子。记不记得那天在咱们那儿,他还说你是我监护人?”
吴哲也想起来了,他笑了笑,眉毛眼睛都忍不住动起来的那种,满面春风。拓永刚咬着吸管喝橙汁,突然间想到一个事情,“哎,哪天把老全跟陈凯凑一块,这就彻底扫除你们这帮单身公害了。哟,听起来跟清四害差不多。”
吴哲作势要敲他,拓永刚稍稍往后仰了仰,继续笑。“好吧,清四害不太好听,这叫资源整合,内部消化。”
“消化你个头啊消化。”吴哲嚼着烤肉,“昨天也没时间问,这次你跟人私奔,有什么收获?”
“就那样呗,还能有什么收获?”
“鸽子蛋之类的。”
“看完《色戒》你就这东西记得最清楚。”
“某些姿势也还不错。”吴哲笑着,把双手放在桌上,无时无刻不在闪动的眼睛看着拓永刚忍不住地问,“话说你跟他在一块儿这两年多,他给过你什么?除了你手上这块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