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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知道现在的孩子们都是怎么了……唉……”
医院急诊科的医生忍不住感叹,一帮子警察也都默不作声。很多时候,追究问题的根源,不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发生这种事他们也不知道应该算是谁的过错,家长?学校?学生?还是这个社会?伤人的孩子都会受到惩处,但是那个失去了儿子的家庭又该怎么办呢?失去就的就是永远失去了,没有挽回的余地,这样的伤害不是一年两年,也不是十年八年,而是他们余生岁月的每一天。
做笔录和处理善后不是拓永刚份内的事,所以他就先回去了。送他回去的还是雷利,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一个晚上眼看着就这么过去了。雷利煞有介事地感慨,“自从干了这份工作,我都觉得自己老得飞快,都是缺觉给闹的。”
“不至于吧?”
“太至于了,看我这黑眼圈。”
拓永刚指指自己的脸,“那我可太亏了,就算我有黑眼圈人家也未必看得出来。”
雷利看了一眼拓永刚肤色偏深的脸,哈哈大笑。
车到了拓永刚家楼底下,他跟雷利挥了挥手,“待会儿见啊。”
雷利点点头,开车走人。拓永刚转身往家走,顺便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差8分5点,回家还能再睡两个小时的觉。街上已经可以听见环卫工人们大扫把在清扫道路垃圾的沙沙声。
星期六不用上班,拓永刚到小区外面的发廊剪头发。他从洗头区洗了头,顶着一头半干的乱发坐到理发镜前。理发师给他围上围布,拓永刚是店里的老顾客了,跟店里的理发师都挺熟。1号理发师用手抓了抓他并不算太长,一撮一撮支棱着的头发,说道:“反正也到夏天了,不如就直接理个光头?”
拓永刚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你以为我不想省事啊?条件不允许。”
理发师其实也知道他们不能理光头,影响形象,所以他一边拿出推剪,一边说,“你平时剪的也跟光头差不多。”
“起码领导不会因为我头上没毛而跑来找我麻烦。”
剪到差不多的时候,拓永刚的手机响了,他在心底暗想可千万别是临时有任务,顶着这剪了一半的头发,他可怎么出门?拓永刚示意1号稍等,他拿着手机的右手从围布下面伸出来,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时,他显得很意外。他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刚子,是我。”
“嗯,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拓永刚随意的语气一扫刚才的意外神色。
1号适时地走开去看旁边一个做烫发的女人的头发,指导着小工再给头发补一点软化剂。
“你在哪儿?”
拓永刚动了动嘴角,终于还是没笑得起来,对方那问什么不答什么的性格就像他故乡的山,任时光荏苒它自巍然不动,不允许,也不曾有一点的改变。
“我剪头发。”
“在哪儿?”
“说了你也不知道。”拓永刚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赌气了,最近对上他,他的耐性都不是很好。
“我在XX。”对方报出拓永刚所在的城市名。
总是这样,他轻而易举地就能让拓永刚缴械投降,让他所有的行动和想法按他所设想的方向运转。
“我还没剪完头发。”
“告诉我地方,我等你。”
齐桓拉过形形j□j的乘客,颇有点自诩阅人无数,他经常看到许多匪夷所思的行为举止,听过许多像外星语一样的对话。有些会让他觉得有趣,但大多数时候他根本就没把它们听进和看进脑子里去,他不是一个很有娱乐精神的出租车司机,别人的事他并不是很感兴趣。
今天他在火车站拉了位乘客,那乘客一眼看过去就跟别人不太一样。齐桓所谓的别人,指的是平时看惯的那些面孔,没有什么特色的,只是为长着而长着,稍不注意还特别容易弄错,觉得A和B长着一样的鼻子,或是B和C长着一样的嘴巴,A和C还有着相似的眉毛……曾经有乘客还说齐桓长得像他姨家的大表哥……但这个男人跟他们都不太一样,这男人身材很高,也非常的壮实,1米90的样子,钻进副驾座时手脚都显得有点委屈。齐桓目测不出他的年龄,因为他的五官让人对他的年纪非常的不确定,有棱有角的脸庞,轮廊清晰,站在齐桓的角度来看,他的长相也是极富男人气概的,有点沧桑感,却又充满着力量。他的脸总让齐桓联想到一些东西,但是还是有点不确定,于是他问,“这位兄弟是从西藏来的吧?”
乘客打量了齐桓一眼,回答说,“对。”
齐桓动了动肩膀,乘客的眼神很有力量感,给人的感觉就是,他看你的时候你不能看着他,而是要恭恭敬敬地等着他把目光从你身上移开。该死的!他齐桓又不是给谁打工的,想不想看人家眼色得看他的心情。齐桓对上乘客透亮又深沉的眼睛,提了一个最要紧的问题,“去哪儿?”
“我先打个电话。”
乘客说着自顾自地去拨号码,齐桓舔着嘴唇,有点发干,他便拿起放在座椅下的矿泉水瓶拿起来,喝了几口水。
“刚子,是我。”乘客的声音带着一种混响般的厚重质感,但不乏温柔。
齐桓等着乘客给地址,按惯例,下一句就差不多是了。
“你在哪儿?”
齐桓不露声色地笑笑,又被他猜中。
乘客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看起来他并没有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
“我在XX。”
齐桓觉得这跟电视上演的追女戏码差不离了,两个主角闹了不愉快,男主角主动放下身段来给女主角解释什么的。女主角一开始当然要端着一点,这叫姿态,恋爱中的女人,总是得有些姿态,这样会让她们觉得自己在男人那里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的。可是不对啊,齐桓记得乘客叫的名字好像是个男人,有哪个女孩子会叫“刚子”这名鬼名字?要真有,那也跟少林寺是一个级别的了。
“告诉我地方,我等你。”不到半分钟,乘客弄到了地址,“友谊路,花样年华。”
齐桓二话不说,启动车子,遇到不说废话的乘客,他这当司机的也只有跟着沉默是金。
花样年华齐桓常去,并且超过50%的概率是因为法医的急CALL。最近的一次,好像是他没有出车。
齐桓发现自己开始在想些有的没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 章
4
齐桓猜对了。
他经过花样年华外围时,看见拓永刚不紧不慢地在路边走着。在他看见拓永刚的同时,乘客也示意他停车,“到了。”齐桓停下车,鬼使神差地,他按了一下喇叭。拓永刚抬眼着着停在前面的出租车,很快地把头又低下来,靠边走。乘客犀利的眼睛盯着齐桓看,似乎地想知道齐桓按喇叭的用意是什么。齐桓假装没看见,报了计价器上的数字,“加燃油费一共是29块。”
乘客给他30块钱,“不用找了。”
“谢谢了。”
乘客下了车,拓永刚已经在路边站住了,显然就是在等他。齐桓心下嘀咕着,像他这么贴心的司机上哪儿找去?
仁青走了几步来到拓永刚面前,后者正因为看到熟悉的车牌号而有点愣神。
“在想什么?”高他半个头的仁青总给拓永刚高他很多的感觉,靠近的时候黑压压的……
“没什么啊。”
“他认识你?”
拓永刚点点头,“认识。”
仁青抬手摸摸拓永刚刚剪的,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剪成这样不如剃个光头。”
“单位不让。对了,你行李呢?”
“没带,时间紧……”
“我知道了。”
拓永刚说着,挺了挺腰,自顾自地走开,“跟我走吧。”
仁青的手掌落了空,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指腹间的茧子磨砺着,疏离粗糙的碰撞像在进行中的会面。拓永刚走在他前面,微低头的背影看不出见到他他心里是否真的高兴。但仁青没有说什么,沉默着快走了两步,与拓永刚并肩走着,甚至为了配合他的速度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拓永刚扭头看了仁青一眼,笑了笑,终归是半年没见的人啊,说不想是骗鬼的。但他解释不了自己低迷的情绪,也许是今天没什么心情。也许吴大硕士又说对了,“男人每个月也会有那几天,也会情绪不好,干什么都没劲,这叫低潮现象。”
要怪也只能怪仁青来的不是时候。拓永刚毫不犹豫推卸着责任。
相比找到了冤头债主变得心情稍好的拓永刚,仁青则显得淡定得多。看见拓永刚扭头看自己,他还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以为是自己衣服上挂了什么东西之类的。拓永刚微不可闻地叹了叹气,见过不解人意的,没见过这么不解人意的。正腹诽着,拓永刚突然发现自己被人拎着衣领往后边提。
“喂……”他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好事。
“我要不拉你,你就踩香蕉皮上了。”有着浑厚的男低音的男人难得解释一次。
拓永刚张张嘴,到底是没吭声。
齐桓躲在车里看着拓永刚和那个西藏男人走进小区里,他咂咂嘴,牙疼似地抽了口凉风。他有点瞧不起自己这偷偷摸摸的劲儿,偷窥别人隐私这种事他怎么能干得出来呢?就算好奇这两个人的关系,也不至于堕落到这种无耻的地步啊。可他按捺不住自己好奇的心思,从那两人眼皮子底下走了之后,又悄悄兜了个圈回来,猫在花样年华对面的路口观察。是人都是这样,越是秘密的东西,越是不知道的东西就越想看。不然怎么会有句名言叫“好奇害死猫”呢?说到底,那句话就是说给人听的。
眼看着那两个人走进小区,看不到了。齐桓自己对自己说,看够了吧?够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没有。没有就干活儿。
像是想通了似的,齐桓发动车子,驶出了藏身的拐角。
周末吴哲多数时候会睡懒觉,他发自内心地认为睡懒觉是一件有益身心健康的事情,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前提是,肚子不是饿得很厉害的话……饿到睡不踏实,吴哲爬起来,刷牙洗脸,他一边刷着牙,一边去敲拓永刚的门。没有动静,应该是出去了。吴哲还在想大周末的他出去那么早干什么?不会又是临时有任务吧?没等他从拓永刚的房间门口走回卫生间,大门就开了,吴哲一只脚跨进卫生间,斜着身子望向大门,手里的牙刷还不忘一直在嘴里捅来捅去。当他看到拓永刚身后的人时,差点把嘴里的那滩泡沫全咽进喉咙里去。
“仁青——”吴哲忘了嘴里还有泡沫,他一说话,那白白的泡沫就一个劲儿地往外喷!
“见鬼啦?口吐白沫的。”拓永刚对吴哲的反应是觉得又好笑又可气。
吴哲转身冲进卫生间,三两下吐干净嘴里的泡沫,又漱了漱口,这才又杀回来。拓永刚和仁青已经走进客厅了。
“你怎么来了?”
“我到w市开会,有一天的空闲,过来看他。”
正在开冰箱的拓永刚听见了,自嘲地挑了挑眉毛,自己没问到的答案,吴哲倒是给问出来了。吴哲看向拓永刚,拓永刚手里拿着几瓶饮料,笑得有点勉强。吴哲瞬间就明白,拓永刚也是被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