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只是社会上的流言蜚语。没有人知道它的真面目。更没有人想去了解。
谁会去为一些不存在的人担忧?谁会为一些被神遗弃的人祈祷?
没有。
他们不需要所谓的神祗。他们不懂得所谓的怜悯。
他们讪笑着,众神的殿堂也要在他们的讪笑声中崩溃。
'先生,就到这里了。'司机声音的细小明显地透露出他的恐惧。
需要那么害怕吗?
酷拉皮卡冷冷的一抹笑,轻声地说道'好的。辛苦你了。'
转过身,了望着还尚有一段距离的流星街。即使是荒芜人烟,或者是鸟不生蛋,也总会比这个地方要好。
灰蒙蒙的空气厚厚地堆积,仿佛这里的天空从来不知道蓝色的存在。干燥的风无情地吹过,肆掠了所有生机。金色的发丝因为躁风的粗野而不断飞扬。
沿路走去,酷拉皮卡不觉皱眉。
这里真的有人居住?
无疑,这是一个已知答案的提问。
蜘蛛就是从这片干涩的大地上诞生的。
也有人说,所有罪恶的根源,就在这里。
度过一段不甚漫长却又十分压抑的路途,流星街的破败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流星街的界限与周遭的一切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鲜明的炼狱图。
腥臭恶心的气味伴随着风四处散播,酷拉皮卡反射性地用手捂住了鼻子,却仍然难以抵挡臭气的侵袭。
尸体腐败的味道。重金属化学品生成物的味道。垃圾堆砌而成的味道。生活废渣发酵的味道。还有很多说不清的一些什么交缠于一起。
酷拉皮卡此刻很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是,他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继续前进。
废墟。
所有的房子仿佛都在残壁断垣里升起,犹如暴风中哆嗦着的脆弱幼苗。
人影。
破烂不堪的衣着,颓废鬼魅的神情,这样的人还可以算是活着吗?
'你是谁?'一个瘦削的中年拦下了已经进入流星街的酷拉皮卡。
'新来的?'道路两旁装扮像是乞丐的人双眼突然燃起了无名的兴奋。
'……'酷拉皮卡略有厌恶地看着眼前人的颓废,没有开口。
'你是哑巴呀?'瘦削的中年人不满地责骂道。
'我是来找东西的。'酷拉皮卡虽然不大想搭理,可也不想让人误会自己是个哑巴。
'原来不是哑巴呀。那你来找什么东西?'
有必要回答吗?
酷拉皮卡紧皱眉,说道'黑暗奏鸣曲。'
'回去!!'那个中年听到酷拉皮卡的回答,突然怒吼道。
'为什么要我回去?'不悦。
'这里没有那样的东西!'
'有没有,我自己来确定。'
'没有机会让你来确定。'中年眯了眯双眼,通过一线的狭缝仍然能够看得出双眸隐藏着的锋利。
'什么意思?'酷拉皮卡面对对方眼中露出的危险,仍然大胆地问道。
'你没有离开的那一日!!'
道路周围的人都像是得到讯号似的,突然疯狂地向酷拉皮卡冲去。
看到对方眼中的狂乱,酷拉皮卡早就已经猜测到这个可能性。清冷的锁链像是长空中飞舞的精灵,轻盈地瞬间搁开了众人不自量力的攻击。
干脆,利落。
'给你一个忠告。别想阻止我!'
丢下冷怒的一句,酷拉皮卡转身离开这群乌合之众,不屑地忽略掉刚才的插曲。
躲藏在角落的人,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翘起一道浅浅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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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不是。'
'来这里做什么呢?' 这位妇人的语气明显地要比刚才那群流氓温和多了。
酷拉皮卡糟糕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一些,回答道'找一样东西。'
'是吗?你……刚刚遇见那群流氓了吧?'
'是的。'
'没事吗?'
'恩。'对方关心的询问让酷拉皮卡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那就好。他们这群人在这里可是无恶不作的呢。'妇人微笑道,凝望着酷拉皮卡翠绿的双眼。
'只要这条锁链在,他们休想碰我一根手指头。'酷拉皮卡示意自己右手上的锁链,向对方解析道。
'要喝点东西吗?'
'好的。谢谢你。'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清水,酷拉皮卡不觉一饮而尽。来到这个腐败恶心的地方,有什么比简单的一杯清水更能挟制口中的干涩?
'城市里面不好吗?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呢?'
'我在找一份乐谱。'
'黑暗奏鸣曲?'微笑从妇人口中流出。
为什么……她会知道?!
糟糕……
头好晕……
'没关系吗?'依旧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但此刻却平添了几分狡黠。
'你……!'酷拉皮卡艰难想要保持着头脑的清醒,可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在将要倒下的那一刻,从少年口中传来含糊的一声低吟'水……有毒……'
'说对了,聪明的孩子。'
'哇!大姐出马果然特别厉害!'门后传来了刚才男人的声音。
'真没用,对付一个小家伙也让你们这么为难啊?'
'不是啊,大姐!别看他这个样子,打起来还真厉害。'
'呵呵,总没我厉害吧?'
'这个嘛……当然不及大姐下毒的工夫了得!'
'真会拍马屁!'妇女低头看着倒下的少年,轻笑道'姜还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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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不寻常的束缚感从四肢蔓延至全身,猛一张眼,酷拉皮卡发现自己已经被锁起。由于铁链的关系,无法伸展的四肢一直保持着禁锢的状态,累得有点发麻。微握拳,习以为常的金属摩擦触感并没有从手掌传来。锁链……不在。
因为毒……所以无法使用念?以为没有念我就不能够逃出去?
冷笑。
看来自己清秀的相貌还真帮上了忙。
酷拉皮卡开始觉得人们的误会也许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至少,这次不是。
多亏了上次去奇牙家的锻炼,酷拉皮卡练就了一身与相貌完全不同的体力。足以……在最危险的时候自保。
深呼吸一口气,“啪啪”两声,轻松地挣脱了锁链的束缚。
满意地看着应声而断的锁链,酷拉皮卡此刻突然回想起织叶的歌。
“请带我离开 ”
“远远地带我走”
“离开这个地方带我离开”
为什么要别人带自己离开?
自己走不就行了嘛?
'不好了——大姐!!'中年急切地冲了进来,狼狈得不成样子。
'慌张成这样,有什么事?'
'他——那个——那个人逃走了!'
封锁了念力还可以挣脱,果然不简单。
'呵呵。没关系。'
'为什么大姐,你想放过他?'那男子对妇人的镇定感到不解。
'他中的毒……不仅仅封锁了他的念而已。随着他活动的增多,毒就会越来越深入,到时别说用念,即使连动根手指头也很难。' 对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欣慰,妇人露出一个狭促的笑,仿佛比蛇蝎还要恶毒。
'那……'
'立刻派人去找!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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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你的秘密。”
“怜惜。”
“怜惜谁,你自己吗?”
“怜惜人。”
“有多少人?”
“我对一切事物都感到怜惜。马、草、麻绳……”
“蚂蚁呢?你也怜惜它们吗?”
“是的。一切事物都是神的一部分。当我看见一只蚂蚁,当我看见它合上黑色的眼时,知道我看见什么吗?我看见神的脸孔。”
“你不怕死吗?”
“我为何要怕?死亡不是关闭一道门,它将之打开,它打开,然后你走过去。”
——耶稣和犹大的对话
毒……还在曼延……
酷拉皮卡觉察到身体的异样,乏力地扶着粗糙的墙壁缓缓坐下。
躲到这个角落,应该还能撑一阵子吧?
尸体就那么在角落里堆砌着,不管是在哪条路上,没有人刻意去回避,只是熟视无睹地走过,走过。
谁知道自己下一秒钟会不会成为这里的尸体?
真奇怪。本来异样恶心的腥臭不再那么浓烈了,反而觉得,自己可以轻描淡写地忽略掉。
大概是因为习惯了吧?因为习惯……所以可以适应这一切。所以人们可以无视这样的丑恶……因为习惯了,仅仅因为习惯了……所以可以毫不犹豫地夺取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只有这样才可以在这里生存啊……
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
所以蜘蛛们……才那么想去破坏……那么想去摧毁……
那么恨……这个世界。
'他应该就在附近,快点把他找出来!'纷乱的嘈杂声在不远处叫嚣着。
不在乎敌人的靠近,也不在乎街道的肮脏,酷拉皮卡斜挨着刺人的墙壁向上仰望,没有太阳,没有云彩,没有鸟影,没有飞蝶。灰蒙蒙的一片天,仿佛恒久以来就一直是这样,这里并没有人们所熟知的……晴天。
一个真正被神遗弃的国度。
我本以为……
我本以为这些罪恶都是由他们所创造。
真正的罪恶原来是我们啊……姑息他们,遗弃他们,厌恶他们的……我们自己啊!
失笑着,酷拉皮卡用惘然的双眼望向同样惘然的天空。
Sun in the Sky;
Trees upon the Ground。。。
Our bodies are from the Earth;
our souls e from the Heavens above。
The Sun and the Moon sheds light on our hands and feet。
The nature rejuvenates our bodies;
sends our bodies to the Wind that blows across the plains。
Give thanks to the Gods who abode in the Heavens for the land of the Kuruta。。。
Let our spirits live in everlasting vigor and protection。
I seek to be capable of sharing the mirth with my people。。。
To be capable of sharing their sorrows。。。
Offer homage to the people of the Kuruta Tribe。。。
Let our Blazing Scarlet Eyes bear witness。。。
低声地一遍又一遍的祷告,此刻他已经不再是单单为了灭亡了的族人……
而是……为了这个世界。
快死了……
死……?
我不害怕,真的不害怕。从我族灭亡的那天起,我已经习惯了死亡的呼唤。
可是……死……将意味着……
再也不能听到他们的笑声了……
冈、牙……
有点笨拙地掏出手机,轻轻地按下了POWER。
好几天……没跟他们联系了呢。我很任□,呵呵。
只有死前的那一刻,才想到了他们啊。
不是想求救,只是……想听听他们的声音,想听听……
没有多余的考虑与思绪,少年连按下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