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青春期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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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青春期的诗-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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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王教官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一定还不是那么无耻的人,一定是在他慢慢长大的过程里忘了自己当初的梦想,变成了一坨大便,到他四十几岁的时候甚至还误以为自己达到了当初的梦想,这也未免太可悲了吧?」

  「喂。」轮到阿菁打断我。

  「?」我不解。

  「你在演讲什么啊?有话就快说。」阿菁竟敢赏我一个脸色不耐。

  我握紧拳头,看着大家:「现在,十八岁的我们,对未来的自己有什么期待呢?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十年后我一定可以实现我现在的梦想!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还有你们也是,大家都要实现梦想,不能像厚脸皮的王教官一样,多年后活在可悲的大便里,还自以为爽咧!」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多少孩子都在鄙视大人的青春里挣扎着成长,未来却成为他们当初瞧不起的大人。多年后沾沾自喜看着镜子,竟还反过来感叹当年自己的年少轻狂,连最后一点点失落、一点点的悔恨都省下来了。

  真是太干脆的背叛。

  现在,我们要对十年后的自己投下一张信任票。

  绝对!!不要成为我们不想成为的那种大人。

  杨泽于耸耸肩,说:「所以,我猜你是想要我们每个人都将未来的梦想写在纸上,然后把那些纸装在盒子里,埋进这个洞?」

  真不愧是成绩最好的杨泽于,完全命中。

  「没错,写下自己的梦想。十年后我们重聚,再一起将洞挖开,到时候再来认真检验一下,十年后的自己是不是实现了十年前自己的梦想,有没有让十年前的自己失望?十年当一个期限,自己跟自己约定,拼了命也要达到自己的梦想,不要成为我们现在很鄙视的王教官!」

  我说完,立刻跟杨泽于击掌。

  「听起来……真幼稚。」阿菁又这样了。

  「不过还满有意思的。」西瓜罕见地给予正面的评价。

  「铲子是我带来的,我投陈国星一票。」森弘也跃跃欲试。

  「洞都挖了,不然是要怎样?」最懒惰的肥仔龙说到了重点:「把土填回去之前,我们就把梦想写一写吧。我觉得十年后我们偷偷爬进学校,一起再把洞挖一遍,一定很好笑!」

  「……」阿菁翻白眼,没好气说:「那就来写吧……真的很幼稚。」

  于是我从书包里翻出一张考很烂的英文考卷,将它撕成了六份。

  每个人都拿到十截考卷纸,背面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让大家把梦想写上去。

  说好了彼此都不看对方写的东西,免得大家都不好意思写真的,我们小心翼翼地用手掌半遮着自己写的字,不让别人偷看到。

  「喂,我觉得只写一个很虚耶。」森弘忍不住说道。

  「对啊,我们都挖了那么久,只写一个梦想太划不来了。」肥仔龙附和。

  「一个梦想真的太少了,每个人写三个梦想,怎么样?」杨泽于看着我。

  所有人都赞成,我也觉得不赖。十

  八岁嘛,什么都没有,有的就是梦想。

  梦想有三个,其实刚刚好。

  「我就直说好了,如果你们都写将来要娶到于筱薇,那一定会彻底失败的。」阿菁用嘲笑的语气说:「只会白白浪费一个梦想。」

  「对,最后只有一个人会成功,那就是我。」我微笑。

  「白痴,是我!」西瓜没有抬头。

  「爽什么?是我!」肥仔龙吃吃地笑。

  「别小看我!」森弘用吼的。

  「等着看好了,当然是考上好学校的我会娶到于筱薇,请客的时候记得来啊!」杨泽于推推眼镜。

  阿菁再度爆炸:「要写就写!吵什么啊!」

  大家继续写,绞尽脑汁地写。

  这个计划是我提出来的,我早就想好要写什么,一下子就搞定。

  但我假装还没写完,偷偷往旁边瞄……

  阿菁是左撇子,正好用右手遮住刚刚写下的第一个梦想,左边却漏了一大块让我看个正着。我瞥见了阿菁的考卷上,写了「结婚」两个字。

  那么恰的阿菁,竟然会有那么粉红色的梦想,我突然笑了出来。

  「笑屁啊?」阿菁抬头瞪着我,右手警觉地将答案盖好。

  「没啊,只是想谢谢你们陪我做这件事。」我笑笑说,将考卷折好。

  「靠我是为了我自己耶!」肥仔龙不客气吐槽。

  「我早就想到要这么做了,只是被你先说出来罢了。」杨泽于推推眼镜。

  「白痴。」当然是西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森弘没有说话,聚精会神写字。每次遇到这种需要体现自我的事,他都要烦恼很久。

  好不容易大家都写好了,将考卷对折再对折,最后用原子笔在纸上签名。

  拿什么装呢?

  大家东看西看,翻了一下书包,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杨泽于随身携带的压克力登山水壶上。

  「也可以啦。」杨泽于很干脆地捐出来。

  我们将压克力登山水壶打开,把剩下的水倒干净,再用卫生纸仔细擦干。肥仔龙将刚刚从家里拿来的、预备要吃的三包洋芋片打开,拿出里面的干燥剂扔在水壶里。

  大家轮流将写着梦想的考卷放进去,森弘将纸丢下前还念念有词地祈祷。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我将盖子旋紧。

  我们六个人,一人出一手,一齐将饱满梦想的透明水壶放进洞里。

  森弘拿起铲子,准备铲进第一把土。

  「等等,这样太单调了。」我隐隐觉得这样有点无聊。

  阿菁看着我,一副就是「你又想怎样」的表情。

  我以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说:「为了十年后不变的友情,我们立个誓约,十年后大家要众在一起才能把洞重新挖开,谁,都不准一个人自己来挖。」

  「好啊。」阿菁两手一摊。

  「不过,要怎么立约啊?」森弘的脚重重踏在铲子上。

  「想个有趣点的,比如下个诅咒?自己一个人来挖的话就会瞬间死掉。」西瓜不知道在想什么,老是说一些狠话。

  「耍什么狠啦,我们来想个非常禁忌的仪式就可以了,主要是有趣,平常不会做,一个人也做不来的那种事就可以了。」我说。

  关于这方面的仪式我也没事先想好,只知道不酷不行。

  大家都静了下来,一起思考有什么仪式可以装模作样一番的。

  「埋小草人?」阿菁左顾右盼。

  「很恐怖耶。」我拒绝。

  「歃血为盟?」西瓜拿出美工刀,刀片上闪闪发出生锈的光芒。

  「破伤风比较快。」我拒绝。

  「那……」肥仔龙灵光乍现,说:「不如,我们一起打手枪吧!」

  「啊?」森弘吓了一大跳。

  「咦!」我精神一振。

  「就打手枪啊,一起射在水壶上面,最后再把土盖好,如果十年后我们要把洞重新挖开,就要再聚集六个人一起打手枪,不然就无法解开手枪封印,怎么样?很有趣吧!」肥仔龙越说越兴奋。

  我们面面相觑。真的假的啊?

  「这个……我们的感情有好到一起打吗?」西瓜面有难色。

  「回家跟我妈妈说的话,她一定会很伤心。」森弘非常犹豫。

  「你干嘛跟你妈说啊!」肥仔龙用力巴了一下森弘的头。

  「一起打手枪有什么有趣的!你们根本就在排挤我!」阿菁大声抗议。

  阿菁不抗议还好,她一抗议,我们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有趣极了。

  「那就……来打吧。」我率先把拉链拉下。

  「你干嘛!」阿菁面如土色。

  「打手枪啊,白痴。」西瓜也将拉链拉下。

  阿菁慌乱地转过身去,凄厉大叫:「你们都是变态!」

  森弘慌慌张张一手脱下裤子,一手拍着阿菁的肩膀:「不要叫那么大声啦,要是我们被校工发现就惨了,搞不好明天就不能参加毕业典礼!」

  阿菁挣扎逃开,可又不甘心就这样走了,站得远远等我们打完。

  「你们这些恶心的变态!」阿菁仿佛全身都在发抖。

  我们五个男生都拿出了小鸡鸡,你看我我看你,不晓得怎么开始。

  再不开始,很快我们就会察觉到这件事有多无聊、也真的很变态,拉链便会一个个拉回去。

  「说真的我还没打过,可以教我一下吗?」杨泽于镇定地说。

  「不要。」我第一个拒绝。

  「不要。」西瓜斩钉截铁。

  「不要。」肥仔龙没有商量余地。

  「不要。」森弘也罕见地脱口而出。

  这种时候我的主意最多了。

  为了加快仪式的进行,我提议:「最后一个打出来的人,要教杨泽子怎么打手枪,开始!」

  这个提议超级有效,谁也不想教另一个男生怎么打手枪,我们四个人都非常认真打了起来,而资优生杨泽于可没错过这个学习的机会,相当认真地研究我们是怎么进行打手枪这个再简单不过的简谐运动。

  「靠,你不要看我!」我转身,避开杨泽于的视线。

  「妈啦,转过去啦!你这样会射到我这里!」肥仔龙恐惧地往旁跳开一步。

  「白痴,专心一点。」西瓜闭上眼睛。雪特,他一定是在想我的于筱薇。

  「你们不要打太快啦,等我一下啦,还有啊杨泽于你跟着一起打就好了,我不想教你啦。」森弘慌慌张张地打着,又说:「先说好,铲子是我带来的,我有不教杨泽于打手枪的权利喔!」

  「最好是有关联啦!」我驳回。

  「你们不要出声好不好!快啦!」背对我们的阿菁几乎用吼的。

  忘了是怎么结束的。

  总之那天晚上我们四个打完、稀里呼噜射在洞里后,足足等了杨泽于打了半个多小时。我们筋疲力尽地在旁边聊天,阿菁则余怒未消,背对着我们坐着,一言不发。

  杨泽子一直嚷着完蛋了他这么晚回家一定会被骂,一边终于说他好不容易才打了出来,快累死了……但其实我想是没有,其它三个人显然也不信,但杨泽于既然那么公开宣称打完了,我们也不想说破,毕竟那个时候真的很晚了,就这么草草结束打手枪封印梦想的仪式。

  反正,接下来杨泽于还有整整十年的时间可以学会打手枪,应该够了吧。

  我们将土盖好,阿菁呼了我们每个人一巴掌后,大家就解散回家。

  这绝对是我做过最蠢的事。

  隔天毕业典礼,十年如沧海一声屁过去。

  没人记得。

  然后又过了两年。

  女神于筱薇果然没有被我们之中的任何人追到,阿菁一语成谶。

  但于筱蔽的这场无与伦比的美丽婚礼……

  一把铁铲,一声枪响,奇妙地将我们召唤回集体打手枪的那晚。

CHAPTER4 收、好、那、支、手、枪!

  「今年,是第十二年了。」

  「除了在美国的杨泽于,当年一起挖洞的所有人都到齐了。」

  散场的喜宴,迟迟不肯离去的筵席。

  我看着大家,嘴角上扬:「我们都三十岁了。」

  「迟了两年,竟然没有人想起那个洞。」肥仔龙摇摇头:「太烂了啦!」

  「那个时候我到底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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