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只是你要记着,不要再做令他为难,让他受伤的事,否则,我也不会放过你!”
白锦堂丢下最后一句话,就转身走开了。
不用你这样提醒我!如果我再让他受伤,第一个不会放过我的,就是自己!
白玉堂懊恼地在心里回了他一句,也向宴会厅走回去。
进了宴会厅,没找到那猫儿,却见到了刚才与那猫在户外私谈着什么的人,正与几位名媛在一角谈笑风生。
白玉堂已经不止一次地见到这个人与猫儿在一起了,既是那猫的熟人,自己也不妨去会一会!白玉堂这么想着,身体便已忠实地走了过去,跟那人打招呼:
“将先生吗?久仰大名了,今晚能够见面,真是荣幸!”
将凌闻言,抬头看去,只见那个华美非凡的男子已踱到了自己跟前,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他与自己齐肩的身高,却不知怎的,令自己有种被他俯视了的感觉,那人虽然眼角带笑,但眼睛里却丝毫看不出有什么“荣幸”的感觉,倒是还隐隐透露着不耐烦的冰冷。
将凌的嘴角不露声色地微扬,心想这小鬼还真是嚣张得连掩饰都懒得了!我们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又何止是一次?既是“久仰大名”,又何必到现在才“见面”?摆明了只是用一个社交场合的虚伪场面话来作个开场白,拙劣得简直就是chi luo裸地挑衅!
“原来是白总,能够成为白总今晚第一个主动搭话的对象,我才是真的荣幸!”将凌表面上却是露出了微笑,只是眼睛里流露出只有他们两人能懂得的回应挑衅的冷傲。
看来猫儿的这朋友似乎不简单,面对着自己,也没有扰乱他的气场,倒是有几分魄力在,不过,可惜,这个人,白爷不·喜·欢!
白玉堂对他的“礼貌”应答,只是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这时,两人身边的曼妙佳人们,却是再也忍受不住这二人身上突然散发出的逼人气势,他们虽然是微笑相望,但那气氛却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女人们纷纷有些慌张地向他们找了借口离开,终于只剩下了他们独处。
这一个华美,一个神秘的,风格迥异却气场同样强势的两人站在一起,令宴会的宾客们频频侧目,又无人敢靠近。
“白总这一来,把我身边的美女们全吓跑了……虽然你也是很美啦,但我终究还是不喜欢,跟一个大男人这样独处。”将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轻佻地打量着眼前男人的脸。
玉面修罗……但对于一个已经下过一次地狱的男人来说,你又还有什么资本让我畏缩?
“呵呵……很好!正好白爷也不喜欢你,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试图激怒我,我的手段,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白玉堂接到他的眼神,竟然无所谓地笑开了,看上去天真烂漫,但话说到了后半句,他笑容未改,眼神却突地一变,将凌又明确地感到了那被人俯视的压迫感,他只见那个人的眼中似有一道精光闪过,他便仿佛在那眼中,看到了死神血红色的镰刀!
“别当我是玩笑话,我从不跟不是我朋友的人开玩笑。”耳边又听到他淡淡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爱恨分明,不留余地……在这人倾倒众生的天使般的容貌下,竟会让人矛盾无比地嗅到了死神的血腥味,天使与恶魔,竟然能够在一个人的身上,如此和谐地统一在一起!
这个白玉堂,果然不是普通人……将凌的心即便是麻木地感觉不到恐惧的存在,却还是下意识地调动起全身的神经,高度地戒备着这个男人。
这对峙着的两人碰撞出的火星四溅的强大气场,落到了刚刚走进宴会厅的展昭眼里,让他既惊讶又紧张,他原本想保护着使之远离将凌的人,现在竟然自己迎了上去!这一整晚都桀骜地没有跟其他任何人说过一句话的人,展昭真是想不通他怎么又会有心思去招惹将凌!
这个小鬼,简直是麻烦死了!展昭咬牙在心里恨道,却又不便上前拉开那人,只得紧张地远远观察着那两人的发展。
“既然如此,白总特意过来跟我说话,不知有何指教?”
“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跟展昭是什么关系?刚才在外面,你跟他谈的什么?”
“没想到白总对他也有兴趣,是为了上次你哥哥的事情,特意来警告我吗?”将凌没想到这冷傲的人,强迫着自己来找他搭话,竟是为了那个人,他对白玉堂意味深长地笑,问道。
“上次的事……”白玉堂被他说得莫名所以,但他很快就联想到了那次令展昭负伤的行动,难道,那猫儿的伤,跟这个人有关?!
才刚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白玉堂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要揪起那人的衣领来问个明白!但他还是皱了皱眉,按捺下这冲动,依旧冰冷地问那人:
“你指的是什么?”
“白总没必要跟我兜圈子吧?原本我只是想留下你哥哥,跟他交个朋友,谁知他的检察官情人实在太傲慢,我只得稍微教训了他一下,如何?你也想为他出头吗?如果是的话,我也不介意哦,我喜欢,看到他为身边在乎他的人,拼得鲜血淋漓的样子!”
将凌说完,用嗜血的目光,微笑地看着眼前这原本是一派桀骜从容的人,此刻在眼中,一点点剥落的镇定……
原来,他是为了保护大哥……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在为别人受伤、流血,总是在默默地承受和坚持……当知道你心里的伤痛时,我疼,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看到你受伤时,我疼,疼得不能自制,思绪混乱,想要为你做些什么时,你又无情地将我推开……
我想离开,离开这个让我疼痛的你,然而我却只顾着心疼,忘记了离开,一次一次,直到已经习惯了心疼你的一切……
如今,即使你说不要我管你的事,那你倒是教教我,我该如何挣脱这欲把眼前人撕成两半的愤怒的漩涡!
“你果然是,很不讨我喜欢!而我恰好,讨厌他鲜血的味道!如果我就是要为他出头,你敢跟我到外面去吗?”白玉堂眼中那蔑视人的挑衅,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的。
“可以!一对一,我很期待!”将凌反正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这个目中无人的小鬼的挑战,不是很有趣么?这些不断增加的棋子!
你的身边,果然总是围绕着在意你的人,你还真是个,幸运的小孩,所以,你才有值得我毁灭的价值!
展昭不知这二人究竟说了些什么,他只见他们表里不一地“亲切”交谈了一会儿,就一前一后地相继走出了宴会厅,看起来竟是颇有默契!
白玉堂!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
展昭下意识地便要跟随二人出去,但却忽然被人抓住了胳膊,他转头看去,见是白锦堂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你要去哪儿?”
“白玉堂跟着他出去了,我得去看看!”
“我替你去就行了!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再冒险了!”
“不行!我必须亲眼看到他平安无事!”
说完,展昭甩开了白锦堂的手,跑了出去,只余他一人呆在了原地,手中是抓不住那人的空洞,连着他的心,都是空荡荡的凉意……
第 29 场
如果我的世界注定是黑暗的,那我宁愿,从来就不曾看到一丝丝光亮。
将凌走出这山庄里城堡般的房子,看到户外光亮的,只有这房子周围装有路灯的地方,再向远处望去,便是笼罩在月光下的一片昏暗的林子了,要找到能够让两人单独“相处”的地方,并不困难。
他知道那个“邪恶的天使”就跟在自己的身后,自己即便是背对着他,也能清楚地感到他那欲把自己撕碎的残酷视线,他无所谓地微笑起来,还真是,好大的火气,是为了自己的哥哥?还是,为了那个人……
想到了他,将凌又回想起那天,自己用枪逼他让步的情形。
没想到过了这许多年,自己早已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而他,却似乎还是倔强未改,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他认定了的事,便一步也不会退让!面对那个人的一如既往,将凌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他与自己的记忆中那毁掉了自己一生的少年一般无二的性子,总让他回想起当年那惨烈的情景,令他对那人恨之入骨,同时他又不能不惊讶于那人在经历了这些,与自己相似的过往后,竟还能保持着这样的人生,他知道,虽然那人从外表看起来,生活得自信、潇洒,但只有自己才能够真正地明白,在这些表象下,他拼尽了全力的坚持和他那永远也无法摆脱的负罪!
我们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但是,现在,即便走在自己身后的,真的是死神,自己也只会感到解脱的轻松,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令我畏惧了,而你,却还因为那些丝丝缕缕的牵挂,软弱地在我的手心里挣扎,从这点上来看,我是不是,已经赢了你呢?
将凌想起这几次见到他,那人虽然不肯屈服,但眼睛里流露出的难以掩饰的心惊,不由得笑容更深了些,果然,他还是很享受那人的这副表情的!
将凌一路领着身后的人,悠闲地向幽暗的林中走去,这越来越深的黑暗,倒是令他感到愈发惬意。
光明只是一种幻觉,黑暗才是真正的永恒。
“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白总可还满意?”将凌站住了脚步,回身笑问那人。
“我还在想着,你究竟还要走到什么时候,让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将凌听到那人的语气,好像正在努力地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残酷的兴奋感,使之听起来更平淡一些,他看到那人已脱下了在明亮中的天使的面具,露出与这黑暗相互辉映的,恶魔的微笑!
即使是将凌,这时也被眼前人从天堂到地狱的顷刻转变给慑得一怔,他隐约地感到,如果今晚自己不拼尽全力,恐怕真的是,难以脱身!
将凌冷峻地盯了他一会儿,就动手去解自己西服外套的扣子,他将外套丢到一边,抬起一只手,放到唇边咬着袖口固定住,另一边手拿下衬衫的袖扣,然后,抬起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锁住那人。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死亡的气息了,久得让我,都忍不住开始怀念了,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
“放心!”
这二人最后的对话话音刚落,两道人影就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同时射向前方,在中间的位置撞击到了一起!
白玉堂的进攻是无情的,招招皆是攻向要害的狠辣!
你的事情,不用我管么?确实是呢,白爷才不想管你的事!只是因为,我的这颗心,疼得就快麻木了,对着这个人,无法再有一点点的情感!如此而已。
“刷!”的一声刺耳地布帛裂开的声音,将凌被逼退了数步,他惊讶地低头,看看自己被锋利的匕首划开的胸口衬衫上利落的口子,他虽然已经料到了这白玉堂一定是极难缠的,但他还是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要在此时此地,令自己血溅当场!
他抬眼看那人,只见那人抬起自己的左手横在胸前,翻转了掌心,将那正贴着他手腕的锋利匕首展示给自己看,映着匕首的冷凛的光芒,那人的脸上竟还是微笑着!
“你也有吧?不必客气,这样玩才刺激!”
笑得�